風吹過枝葉,發出一陣悅耳的聲音,像流水,在夜裡想象它的意境,會極美。
可他們的心情卻很糟糕。
兩個人都沒有起身,倚在樹乾之上靜靜地等候。
即然這個夜晚注定不會平靜,又何必費神理會。
管他是哪路牛鬼蛇神,注定結果不會更壞!
幾個月來的經歷,被強敵追殺,戰場上浴血奮戰。
不知不覺間,讓王仲雲有了一絲如野獸面對危險時的感知。
王仲雲現在便有一種預感。
死亡的氣息即將來臨!
風停。
兩個人從天而降。
一男一女。
男子著一字冠,相貌平平,一身黑色道袍,長相年輕,神色倨傲,手執一柄寶劍。
女子青色道袍,魚尾冠下一張臉上略有姿色,目光轉眼地看著王仲雲。
王仲雲嘴角抽了抽。
又是道士!
他現在最不想見到的就是道士!
特別是這女道士的目光怎麽看都和那個靈寶道人有一拚?
同類?同門?
哮天更是看了一眼兩人,眼睛竟又閉了起來。
那年輕道士看到兩人做派,冷哼了一聲,轉過頭去,正要和旁邊那女道士說話,卻正瞧見那女道士正望著王仲雲,臉上笑意盎然。
一張臉頓時鐵青一片,戟手一指王仲雲:“兀那賊人,你可是和這盜我仙丹之妖同黨,若不是,速速離去,否則休怪貧道和師妹辣手無情!”
“賊人?盜丹?”
王仲雲莫名其妙,看了眼哮天。
哮天把頭湊了過來,附在王仲雲耳邊,低聲笑道:“我逃亡之時,正看到這兩人在草地裡面......於是,便順手從他們衣服裡偷了幾顆丹藥,嘿,還別說,要不是這幾顆丹藥,我恐怕就不到你了,呵呵!”
”哦。”
王仲雲恍然大悟,這麽說來,這兩人還是哮天的恩人了不是?一會可得拿出滿滿地誠意”招待他們。”
那男道士見兩個人嘀嘀咕咕,交頭接耳,憤恨之極。
王仲雲卻視而不見,指著哮天道:“原來這兩個人是你引來的,你可真是,這下我們,我們扯平了,呵呵,呵呵!”
哮天也哈哈大笑起來,直震得身後林間群鳥亂飛,一片鳴叫之聲。
那年輕道士雖然聽不清哮天剛才說了什麽,卻是想來不是什麽好話,一定是把他和他師妹的事說了和旁邊那個人知曉。
握劍的手忽然青筋暴起。
那一直沒有說話的女道士按住了他那只因憤怒而顫抖不止的手。
女道士看了一眼哮天,眼中冷厲之色一閃,再看王仲雲時,卻已是情意綿綿。
黑夜也難掩王仲雲那雙明眸。
王仲雲笑眯眯地看著她,手卻有意無意地搭在了胸前。
那裡一片溫熱,一物靜悄悄地躺在懷裡。
那是他製勝的法寶,是的,是法寶。
此物自歸他所有,還從未現世,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輕易用它。
真正的法寶,除了威力,還要出其不意,攻敵不備。
那女道士擾了擾頭髮,挺了挺胸,動作風騷無比。
嫵媚的臉上卻一片正氣凜然,一手指哮天道:“這位道友,你想必是不識旁邊這人的身份才與他為伍,不知者不為怪,此人並不是我等同類,而是......一隻犬”
王仲雲臉上笑意不減:“那又如何?”
哮天笑意更濃。
女道士見神情毫無異心,卻居然笑道:“我等修道之人豈能與這等妖物為伍,這等妖物也隻配與我等騎乘,切不可流於下等,與妖與友。”
“只要你說與這妖並無瓜葛,此事便既往不咎,長夜漫漫,你我二人可找一清靜之地,坐而論道,豈不快哉?”
看她的神色就像一位長者在耐心的勸異晚輩不要誤交匪類,卻忽然朝王仲雲眨了眨眼。
竟是拋了個大大的媚眼!
嘯天在旁邊看得一臉玩味。
那男道士的臉已經與黑夜融為一體,漆黑如墨。
王仲雲忽然有種想吐的感覺。
臉上卻換成一幅思考的神情,過了一會,打量了幾眼那女道士,竟然點了點頭,笑道:“小娘子如何稱呼?”
稱呼竟然都改了。
男道士的臉已經比黑夜更黑,隱隱地發紫。
哮天卻面不改色。
女道士聽見這聲小娘子,仿佛心花怒放,格格嬌笑起來。向王仲雲拋了個白眼。
“你這人,好生無禮,怎麽能稱人家小娘子?”
這位是我師兄,鄧華鄧師兄,貧......妾名李芸,我二人皆為玉虛宮門下,公子可曾聽聞?“
王仲雲稱呼變得快,李芸也不慢,直接變成妾和公子了。
胃內一陣翻江倒海,差點便吐了出來。
果然。
又是元始天尊的門下。
這個鄧華有印象,破十絕陣時專門從玉虛宮急吼吼趕來,然後便.....沒了。
李芸?沒印象!
搞了半天,是兩個龍套。
不過這兩個龍套貌似也打不過啊。
李芸看王仲雲在沉思,也不打擾,鄧華似有些畏懼李芸,這時卻再也忍無可忍。
憤力掙開李芸的手,長劍一指哮天,喝道:“交出丹藥來,饒你不死,否則定將你碎屍萬段,以解我心頭之恨。”
哮天回以冷笑,兩手一攤,一句話便氣得鄧華手腳亂抖,三屍神暴跳,七竅生煙。
“:吃沒了!”
鄧華隻覺得兩眼一黑,天眩地轉。
”你,你把造化丹都吃了?“
鄧華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什麽丹藥讓鄧華如此緊張,看來這丹藥功效不小啊!
看來此事無解,那只有一個辦法了。
分生死!
王仲雲撣了撣衣襟,看了哮天一眼,哮天眨眼。
無需多說,默契已在心中!
慢慢地站起身來,王仲雲朝李芸緩緩走去,邊走邊笑道:“玉虛宮門人,果然不凡,看來我要與小娘子多親近親近,呵呵。”
哮天也慢慢站了起來,活動一下筋骨,眼神變得狠厲之極,緊盯鄧華。
兩人劍撥駑張。
另一面卻像是情人即將約會一般,一個含情脈脈,秋波流轉,一個笑意晏晏,手放入懷中,仿佛要有禮物送於愛人一般。
兩種極端。
卻都暗藏殺機!
殺氣四溢!
李芸媚笑著看著王仲雲走了過來, 仿佛沒看到王仲雲的動作。
手裡那把垂著的劍卻有意無意地橫了起來。
王仲雲也好似沒有注意到李芸的動作,仍然不緊不慢地向前走去。
距離越來越近。
十步,九步......
鄧華和嘯天也相互迎了上去。
戰爭即將開始!
叢林深處忽傳來一聲夜鳥的淒鳴。
隻一刹那,鳴叫聲戛然而止,傳出一陣物體掉落地面的聲音,像是驟然死去。
那些鳥竟似在一時之間,死於非命。
林中重新變得寧靜,卻靜得令心心悸,仿佛那密林中藏著恐怖的殺機。
不遠處林中隱隱傳出一聲馬的悲嘶,那聲音似乎極度的痛然,然後也沒了聲息。
仿佛有一股煞氣在夜色中隨風飄來,濃鬱之極。
四個人都是修道之人,幾乎同時察覺,不約而同的停住腳步。驚疑不定地望向遠處林中。
只可惜眼前除了黑暗,便什麽都看不到。
王仲雲腳步一頓,猛然想起那匹被他遺忘了的戰馬。
戰馬訓練有素,即便解開韁繩也不會跑遠,一直便在林中悠閑吃草。
現在卻好似遭了不側!
什麽東西?
心念電轉間。
王仲雲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興奮的神情,衝著李芸笑道:“小娘子,我們的幫手來了,哈哈哈。”
笑聲仿佛得意至極。
李芸皺眉,鄧華怒氣衝天。
這,恐怕才是正真的生死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