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嶇,雨勢愈大,雨水貼在身上,說不出的難受。當一個山洞出現在峭壁間的時候,黃飛燕瞬間便衝了進去,仰面八叉躺倒在地。繃緊的神經驟然放松,隻感到全身酸痛不堪,心裡卻忽然莫名其妙地覺得安定了下來。
外面暴雨如注,身後有強敵窺視,山洞只能暫時躲避風雨。卻躲不過獵人的追殺。
可黃飛燕此裡卻無所畏懼。
只因為,有他!
黃飛燕不懂,王仲雲卻懂。
漆黑的山洞,柔弱的女子。外面暴雨如注,狂潑不止。有敵在暗處。
很像......一個風雨飄搖中的家。
雖然危險。
卻還有他!
黃飛燕扶著洞壁坐起身來,看著王仲雲靜靜地坐在洞口出神,輕移腳步,與王仲雲並肩而坐。
王仲雲聽到聲音扭過頭,眼光中滿是溫柔,便好像一個丈夫看到妻子午睡剛醒慵懶無比時的表情:“不再躺會?”
黃飛燕轉身笑嗔道:“躺?再躺那道人便要來了,你這人恁的心大。我卻躺得住嗎?咱們還走嗎?,還是再歇歇?
王仲雲抬頭看了看頭頂,雨勢稍減,但幾丈之內的景物仍是模糊一片,又看了看洞口那塊大石,沉吟片刻,忽然笑道:“不,就在這等他。“
這一聲仿的氣勢擲地有聲,仿佛連滿天雷雲都無法掩蓋!
電光一閃,映出王仲雲那堅毅的臉龐!
黃飛燕吃吃地笑著,手腕一撩臉旁垂下的一絡被雨水打濕的秀發,腕間一陣響動,小小的銅鈴搖晃不止:“好,那便依你”
話音剛落,黃飛燕便發現自己的手便被一把握住。
那隻手如此的用力,黃飛燕用力一抽,竟然一絲未動,心裡羞憤欲死:“這個好色之徒,自己說依你,可不是讓你。。。。。。要是他再有別的想法怎麽辦?也罷,先依了他,看他想怎樣?”
正當黃飛燕低頭嬌羞不已,胡思亂想之時,隻到那男人可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太好了,有了這個鈴鐺,對付那道人就更有把握了。”
黃飛燕忽然間有一種衝動。
想殺死他,然後再殺死自己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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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找到他們的是靈寶大法師!
當靈寶大法師找遍半山,幾近絕望之時,終於在一個山洞口看到了黃飛燕!
此時雨勢略小,黃飛燕坐在洞口前的一塊大石上,臉上神情淒婉哀怨,便如一個被另尋新歡的丈夫拋棄的妻子一般,身上皮甲被山間荊棘刮得破爛不堪,露出內裡穿的中衣,早已被雨水濕透,緊緊地貼在身上,露出了凹凸有致的曼妙身姿,她卻恍然未覺,呆呆地坐在石上,直到靈寶大法師走到她身前時,才抬頭看了一眼,竟然朝靈寶大法師淒然的一笑!那笑容嫵媚動人,嬌楚可憐!
靈寶大法師卻持劍後退兩步,警惕地看向四周,靈識散開探去,道路狹窄,兩旁樹木濃密,雨勢雖緩,卻仍然綿密,雨水沿峭壁流下更是轟鳴聲一片,哪還能看得見其他,偶爾風吹樹葉之聲很快便被雨聲掩蓋。
靈寶大法師仔細端詳黃飛燕良久,眼中卻是一片清明,忽然猙獰一笑:“小娘子,你的那個舍命救你的情郎如何不見?”
黃飛燕臉上淒然之色更濃,不經意地回頭看了眼後面山洞,抬頭慘笑道:”他,他拋棄小女子獨,獨自逃生了。“。忽然以手掩面,大哭失聲。哭聲如杜鵑泣血,白猿落淚。
靈法大寶師卻忽然間輕笑起來。
黃飛燕哭聲嘎然而止,慢慢抬起頭,雙手扶於石後,仰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靈寶大法師,眼中滿是疑惑。
笑聲漸止,靈寶眼中厲色一閃,左手一指山洞,冷笑道:”貧道卻是覺得你的那位情郎,卻不似忘恩負義之人,怕是他此刻便在山洞準備暗算貧道吧,卻不知你靈法道爺豈是如何容易哄騙之人?呵呵“
黃飛燕臉上終於露出了驚慌之色。雙肩顫抖,扶著岩石的手竟也顫了起來,仿佛下一刻她便會倒於石後。
靈寶還待說話,卻聽得山洞中忽然傳出一聲微不可查的銅鈴之聲。
雷響一聲,電光一閃,照得天地間明滅不定。
靈寶卻忽然心中一定。劍交左手,倒背長劍,仰天笑道:”可笑我的兩位師兄,如此膽小,一個小賊而已,如此伎倆,能耐我何!
低頭看向黃飛燕,黃飛燕怒目而視,靈寶大法師目光中貪婪之光大熾,向前走了幾步,嘿嘿淫笑道:”小娘子,特我將你的情郎。。。。。。“忽然間,明滅光影之中,黃飛燕的眸中映出了一抹劍光!
靈寶大法師瞳孔驟縮。霍然轉身。
山洞無人!
人在身後林間!
劍光已迫在眉睫!
求生的一劍!
也是必殺的一劍!
靈寶大法師,死......
王仲雲提劍站在靈寶大法師屍體前,面色凝重,一言不發。
黃飛燕卻從石後笑著提起了一個細細的青藤,輕輕一搖,山洞中便傳出悅耳的鈴聲。
......
第二個來的是廣成子!
廣成子遠遠地便看到一道身影坐於一塊大石旁。
雨幕之中,只能看到那人影仿佛一身士兵裝束,披頭散發,垂首於胸前,坐於大石之旁一動不動。卻未見到那女子的身影。
廣成子心中疑惑,向前走了幾步,便站在原地不動。
這一站便是半晌。
那人影也坐於原地,仿佛一尊雕像般不動分毫。竟似乎要與廣成子比拚耐力。
雨熱複大,兩條人影,一站一坐,就此僵住。
又過了半晌,僵局打破!
廣成子忽然跨前兩步,伸手入懷,一物揮出,空中厲嘯之聲大作,嘯聲竟隱隱蓋過風雷之聲,呼嘯而去,轉瞬即逝。
靜若處子,動若矯兔。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番天印!
正中面門!
雨光中忽然仿佛一朵鮮花盛開,紅白相間。煞是好看。
廣成子臉露微笑,手掐法訣,正欲收回番天印,忽然臉色大變。
那無頭人影忽然兩手一抬,一拍,番天印便被合於掌中!
廣成子倒退數步,隻覺得後背一股寒氣升起,冷汗瞬間湧出。
一聲響雷炸起,樹林間忽明忽暗。
忽然番天印從兩掌之中掉出,那無頭人影竟低頭慢慢站了起來,發出幾聲不似人類的桀桀怪笑之聲,蹦跳間,竟然向廣成子走來。明滅之光中,那身影飄忽不定,仿佛下一刻便會跳至廣成子面前!
這不是人,這是鬼,或者是魔。
一個人做了虧了事,總要怕走路多了遇到鬼,本來廣成子的修為不必怕什麽鬼怪,但一個人一旦理虧,就會不自覺的勢弱。
還有一個比鬼更可怕的傳說,不,不是傳說。
一件塵封千年的往事,廣成子那時候還是一個年輕的小道士,卻思之便心有驚悚。
無頭屍體繼續向前,廣成子不斷後退。
廣成子冷汗混著雨水,不斷流於地面,匯成溪流流走,忽然轉身,騰空,疾掠而起,化為一道流光,身法竟似比平日快出甚多!
可惜,天色太暗。
只聽得空中慘叫一聲,一隻皂色芒鞋懸掛於枝頭之上,隨風搖擺,好不壯觀!
那無頭身影站立良久,猛然往前便倒。
現出身後一個人來。
王仲雲!
王仲雲看著廣成子消失良久,有風吹過,忽然一個激靈,才發覺後背已是透透。
轉身走了幾步,俯身撿起番天印,觸手便感覺溫熱一片,心中一陣激動,來至大商數月,拚死拚活半天,終於有了塊傳說中的法寶!
容易嗎?
正欲仔細觀察時,忽然間”拍拍“聲響起,回頭望去,一個道人從對面荊棘叢中走出,面帶微笑,面容古樸高雅,步伐優雅從容,好似不是行走在滿是荊棘的樹叢中,而是帝王正行走在鮮花盛開的禦園中一般,滿園美景如林,心情正佳。
即便”他的臣民“倒臥於路邊,也勾不起他一絲的興趣!
那道人只是看了打了靈寶那無頭屍體一眼,便轉過身來,繞有興致地看著上下打量,不住頷首。卻似對黃飛燕去向並無興趣。
王仲雲將番天印揣入懷中,腳一勾,靈寶所用長劍所應聲而起,隨手挽了一個不太標準的劍花,靜靜地看著那道的人。
紫金色的魚尾冠,黃紫道袍,面目冠玉,更襯道士豐神如玉。
那道人忽然笑道:“道友法號如號稱呼?
王仲雲也笑道:“山野之人,不敢妄稱法號,王仲雲,敢過道長尊號?”
“黃龍真人,道友好手段!”
“看來道長早已看到,卻為何不現身賜教呢?”
黃龍真人卻沒有再無言語,王仲雲也微笑不語,只是握劍的手卻緊了又緊。
二人相視片記得,忽然間同時大笑。
黃龍道人眼中滿意之色更深:“微笑道:“道友雖智謀出眾,貧道很是欣賞,卻是修為不深,修行之道,卻不能以詭詐為本,此可逞一時之幸,卻不可長久啊,便如今日之事,已是僥天之幸,再有下次,必不幸免,切記,切記啊!”
語重心長,深情意切!
王仲雲也是一臉恭謹。
黃龍真人忽又話鋒一轉:”實不相瞞,亂世將至,道友若想保得自身平安,有所作為,可曾想過,若無師門之力,可謂寸步不行啊!“
黃龍道人拈須微笑,一幅智珠在握的氣熱油然而生。
”原來這老道打的是這主意,呵呵“,王仲雲心中冷笑忖道。
”那,這?“王仲雲指了指靈寶的屍身。
地面上雨水高集,靈寶的屍身泡在雨水之中,煞是淒涼。
黃龍真人微笑道:“無妨,技不如人,卻怨不得人,況且,靈寶師弟未必會死,道友不必擔心,呵呵,只要道友答充,此小事耳, 貧道向師尊求個情面,此事便算揭過。”
黃龍真人自信滿滿道。滿口保證。
王仲雲猶豫了一會,忽然歎了口氣:“也好。”
黃龍真人臉上笑意愈濃。頻頻點頭。
王仲雲往前走了幾步,忽然一腳踢去,靈寶的屍身便飛了起來。
黃龍臉色頓變,正欲接住屍身。
屍身卻是向崖外飛去。
黃龍真人一掠而起,伸手抄住靈寶屍身,回頭看去,卻見王仲雲縱身躍下山洞旁石壁!
緩緩走至崖邊,黃龍真人探頭看去,只見崖下一片漆黑,哪裡還有王仲雲身影?
呆立半晌,忽然歎了口氣:“此子不想如此剛烈,唉,可惜!
抱著靈寶屍身,幾個縱掠,已消失在黑暗山林中......
......
空山寂寞,靜無聲息。只有一把長劍躺於雨水之中。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山崖邊,忽然一隻手探出,然後一條人影縱身翻起,人影轉過身去,俯身拉到另一人來。
卻正是跳入崖下的王仲雲。
還有黃飛燕。卻隻穿單衣,皮甲卻已不見。
只聽黃飛燕搓手嫵媚笑道:”在崖下攀立良久,手卻是毫無知覺,虧你想得出來,到是騙過那道士。幸好青滕甚多,又有皮甲借力,天色又暗,若是被那道士發覺,咱們可是逃無可逃啊。
王仲雲歎了口氣:”這便是兵家所講,置之死地而後生吧“
什麽兵家?”
“沒什麽,信口胡說,呵呵”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