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炎國現在很亂嗎?”林浩對救世主什麽的興趣不大，倒是剛才所說的戰爭，讓他眉頭皺了一下。

　　戰禍波及的地方，可不是一個開啟新生活的好去處。

　　穆老爺略一遲疑後，說道:“這場和望猛國的戰爭已經持續了接近四十年，那些經常交戰的地方，比如兩國邊境交界處，很多地方早就荒無人煙了。

　　至於九炎城通州城這些靠西邊的城市裡，倒還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模樣。

　　那些國家上層貴族可能受不了影響，倒是下層民眾，因為日益繁重的各種雜稅早已苦不堪言，但是國家要錢打造兵器鎧甲，需要錢製備糧草戰車…”

　　穆老爺子繼續大吐苦水:“我們行商的日子也越發地不好過，普通民眾沒有余錢消費，我們的收入直接減少了一大半。反倒是那些販賣戰爭物資的，早就賺得盆滿缽滿。”

　　“爺爺！”穆瀾見自己的爺爺越說越失態了，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抱歉，實在不好意思。”穆老爺子訕然一笑，打住了話頭:“咱們不談這些，來！吃東西。”

　　…

　　酒過三巡，菜也都吃得差不多了。

　　林浩以自己還未成年為由，拒絕了穆老爺子的邀杯，席間只是喝了些許果釀。

　　倒是酒癮十足的孟雨玥，一口菜一口酒吃得飛起，現在醉得不省人事，緊緊地拉著林浩的衣服說著一些不成句的胡話。

　　林浩沒得辦法，只能忍著孟雨玥身上散發的熏人酒味，攙扶著她回去房間休息。

　　別想歪，是扶她回她的房間，他再回他的房間。

　　看著林浩遠去的背影，穆老爺子收起笑容，幽幽說道:“你覺得他如何?”

　　“我們特地準備的酒一杯也不喝，看著隨意卻又行事謹慎。”穆瀾搖了搖頭，言語間有些遲疑:“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

　　穆老爺子轉過頭看向穆瀾:“這個林浩性格乖張，言行無忌，舉止跳脫隨心，沒有半點大宗族弟子的傲氣。

　　適才提到戰亂，說到底層民眾苦戰久矣時，我觀察他眉頭皺起，神情若有所思，隱隱帶著悲戚，跟一般貴胄子弟的隻關心勝負和戰功相差甚大。

　　他是否來自聖山腳下暫且未知，但是觀其所為，應該只是一個天賦異稟但沒有背景的普通人。

　　雖然我不清楚他是怎麽隱藏自身修為的，也不知道他年紀輕輕的是如何靠自己走到這一步。

　　只可惜和我一樣，他終究還只是個脫凡罷了，想要突破通羽境實在千難萬難。

　　沒有家族的龐大積累和資源支持，任誰都只能被困於脫凡五重，蹉跎一生不得存進。

　　也許前幾日在宴會上他的風采讓你印象深刻，甚至心有留意。但是你要記住，商場的規則就是——越是按奈不住先出價的人，越是容易失敗。

　　當然我並不是讓你遠離他忽視他，畢竟在這個年紀能達到這般修為屬實難得。於他而言，脫凡五重巔峰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雖然穆家渴望找到的依靠最好是能夠勢力與實力兼備，但是如果天不遂人願，這個人也是一個能夠保底的選擇。

　　之前我讓你下令招募護衛偷取書信，沒想到進來這麽一個怪人，興許真的是我穆家命不該絕。

　　到通州前的這些時日你還是要與之多多接觸，最好能夠牢牢抓住他並讓其為我們所用，這會讓你往後的路好走許多，你也知道我幫不了你多久了。”

　　“爺爺！”見穆老爺子又說這不吉利的話，

穆瀾急忙打斷道。　　穆老爺子擺了擺手，自顧自地繼續說著:“林浩這種散修，縱使實力強橫，但是眼界終究是窄了點，也更好哄騙和利用。

　　你暫且先吊著他吧，許其期望，等渡過了危機，以後有了更好的選擇再踢開也不遲。

　　從這一行的種種，特別是你交代孟雨玥不要涉險進入鯨幫老巢，讓她有生命危險就馬上撤離這件事來看，你的心還不夠狠。

　　瀾兒，作為商人，只要有好價錢，沒有什麽東西是不能賣的。

　　你要牢牢記住，利益最大化才是我們的最終目的。”

　　“…知道了爺爺。”

　　...

　　...

　　林浩有些摸不著頭腦。

　　自從那天喝醉之後，孟雨玥竟然都沒來找過他，甚至就是偶爾在甲板上碰面，對方也都是低著頭，假裝沒聽見自己的招呼匆匆離去。

　　反倒是穆家的小姐穆瀾，這兩三天頻繁地往他這裡跑，總說些有的沒的。

　　什麽海上風大衣服夠不夠保暖啊，吃的住的可還習慣啊之類的話每天都要問個幾遍。

　　這讓林浩心生警惕的同時也不免感慨，從小失去雙親的他倒是在這個時候好好體驗了把母愛的感覺。

　　只是不知道穆家小姐知道自己的刻意接近被如此曲解時，會不會氣得把自己從船上直接踹海裡去。

　　從朝聖碼頭出發去往通州，大概需要花去十天左右的時間。

　　也幸好天氣一直都很晴朗，沒起什麽大的風浪，所以這船上十分平靜，林浩也打算趁這個時候好好修煉了一番。

　　離真正踏入去塵一重只有一步之遙了，再加把力，說不定船靠岸之前就能夠衝破這一關。

　　為了不被打攪，今早當敲門聲響起時，他打開門也不等對方說話，搶先道:“我真的不冷，吃食也很合胃口，今天天氣我也知道很好。

　　穆小姐你應該回去多讀讀書，學學一個演員的自我修養什麽的。

　　還有，今後幾天我估計有事出差不在家，穆小姐你閑著沒事就不要來敲門了，飯菜什麽的讓下人送來就行了。”

　　說完，他直接無視了門外那張羞怒的臉龐，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這茫茫大海的，不在家?

　　其實也並不是林浩不願意扯一個稍微像樣點的謊，實在是…

　　好吧，他的確不願意。

　　這幾天下來，他雖然還是搞不清楚這個穆家大小姐到底想要幹什麽。

　　但是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在目的不純的人身上花費精力，或者說乾這種他覺得無聊至極的事情，在他眼裡跟浪費時間沒什麽區別。

　　有想這些的功夫還不如好好琢磨怎麽提高修為呢。

　　至於對方會怎麽想他，林浩可不在乎，反正總不可能這個時候把他趕下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