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披在圓月上的面紗被揭開,血紅的境況重回大地。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夏半滿懷期待的打開已經被被踹破的房門,離著功夫升級好,還有幾個小時。
昨晚上為了防止孢子寄生,塗抹在身上的那股腥臭味還沒有散去。
夏半發誓等到自己手中的事情解決,一定抽出時間,發明一種新的可以替代的液體,不但不臭,還給它弄個香香的氣息。那樣一定非常有市場,夏半一邊打開房門,一邊嗅著身上的臭氣想到。
跟自己預期的不同,要是之前,那個名叫紅棗的小姑娘已經早早的等在門外。自己推開門後,她便主動的跟在後面推著輪椅。
心情大好的夏半原本還打算感謝小姑娘一番,要不是她的提醒,自己怎麽可能知道九層妖塔還有獎勵念力珠的待遇。
不過,夏半也沒有往心裡去,可能今天路上遇到什麽小意外了。
直到夏半自己推著輪椅圍著贍養院的道路走了差不多大半圈,一個小斯打扮的男孩才姍姍來遲。
“請問你是夏先生嗎?”男孩的年級不大,幼稚的臉龐上有著他這個年齡段不該有的成熟,他走到夏半的輪椅前,客氣的問道。
“我就是。”夏半的內心突然有種莫名的煩躁,
原本的好心情如同勒緊韁繩的烈馬,瞬間停了下來。
“夏先生你好,我是贍養院給你新安排來護士,負責你日後的日常生活。希望你以後多多關照。”看著跟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稱呼自己為先生。
夏半渾身不自在,前世自己的經歷,讓夏半一眼就看出少年客氣的背後,所帶的虛偽跟鄙視。
“紅棗呢?”夏半已經跟贍養院刺破了臉皮,自己的9顆念力珠還在劉振東的手中。自然無需跟他們客氣,他直接質問道。
“夏先生,你這樣就難為我了。我僅僅是被上面安排來的護士。並不認識你口中所說的紅棗是什麽東西?是一種可以吃的水果嗎?”少年來之前好像就做好了回答夏半問題的準備,他順口說道。
只是夏半從他的眼神的戲謔中讀出這個少年不但知道紅棗,而且很熟。
“我說的紅棗是我之前身邊的護士。”夏半忍著怒氣,對著少年說道。
“哦,原來是之前的同事額。不過,贍養院的護士那麽多,大家平日都忙進忙出,哪裡還記得過來呢?有機會的話,我找人給夏先生問問吧。夏先生還要參加九個月之後的九層妖塔,還是多關心自己的身體恢復狀況吧。”少年說著,就來到夏半的背後,強製的推著夏半的輪椅往前走。沒有問夏半往哪去,更沒有打算征詢夏半的意見。
“紅棗被你們怎麽樣了?”夏半努力的用手阻止著往前行走的車輪子,一邊憤怒的質問道。
就是他再怎麽反應遲鈍也能知道,紅棗肯定是出事了,不然不會一晚上,一早上的不出現,出現的是另外一個少年。
發生這個事情還是在紅棗給自己紙條之後。
上一世的夏半口中有一句名言,當很多的偶然同時發生,那一定是刻意的必然。
從昨天到現在發生在紅棗身上的這些偶然,讓夏半不得不懷疑紅棗可能是因為偷偷的給自己送小紙條而出事了。要是真的是這樣的話,自己的罪過就大了。
夏半不希望有人因為自己而受到牽連,特別是這個人是自己不熟悉的,哪怕名字都沒叫過的。不知道她的從前,不知道她的過去,
僅僅知道一個自己沒有叫過的名字,還有她的想要成為一名修士的奢望。 那個姑娘單純的以為來到石頭城參加培訓班,努力修煉就早晚可以成為修士。她不遠萬裡的離開自己那個有著很多紅棗的家鄉,來到這個自己不熟悉的地方。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她差不多離開自己的家鄉有6,7年了,她也一直沒有回去。原本她是有名字的,只是她覺得太長了。她給自己取了一個紅棗的名字。其實她真實的名字也僅僅比紅棗多了一個字。只是她就固執的改為紅棗,她喜歡別人叫她紅棗。
有些時候她常常想,自己可能一輩子都成不了修士了。自己的名字,紅棗可以帶給自己動力,不僅僅是紅棗菇這種頑強生命的植物本身,還有那個到處長滿紅棗菇的自己的家鄉。
自己早晚有一天,可以衣錦還鄉。她無數次的在心中告訴自己,重複久了,她都不知道這算不算自欺欺人的自我催眠。
錢沒有了,她不得不重新在石頭城找兼職。最後在贍養院找到這份工作。第一次看到夏半的時候,她覺得這個人有點痞氣。她一點也不喜歡這個人。
時間久了,她心中覺得這個人還可以,不算壞。當別人議論說夏半要參加九層妖塔的時候,她才對夏半肅然起敬。
不為別人,只因為自己在石頭城修煉了5,6年就覺得自己非常苦了,甚至有了不再繼續追尋夢想的念頭。這個人竟然有勇氣參加九層妖塔。
從那天開始再看夏半的眼神,她覺得自己都抬不起頭。內心中對自己都有些鄙視,自己吃的這些苦算什麽呢?同時,對夏半也多了幾分敬重。
其實在很多天之前,她就知道劉振東已經收到上面對夏半的賞賜。她只是猶豫是不是要說。劉振東跟他幾個手下做的事情,她大概都知道。她已經在贍養院打臨時工幾年了,得罪劉振東的幾個殘疾,這幾年也莫名的少了幾個。
在內心做了幾次掙扎之後,她還是選擇了心中的那份善。她也不是沒有考慮過卷進這件事情之後的後果。但,最終她還是選擇了給夏半送去紙條。
少年就像沒有看到夏半的手已經卷進輪椅中的圈裡,繼續死命的用力往前推著輪椅。 夏半死命的用雙手把住輪椅輪子,雙手很快血肉模糊不成樣子。眼看著夏半的手臂也要卷進去。少年才停了下來
“夏先生,你要知道很多人失去生命就是因為知道的太多了。你確定要知道嗎?”少年認真的看著夏半問道。
“其實我也不是非常的清楚,只是聽說。昨天有個精神類的殘疾人精神發作,把一個過路的護士給弄死了。那個護士叫什麽棗來著。”
“你看,夏先生。現在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少年好像在訴說一件無傷痛癢的小事,說完之後,示意夏半是不是可以正常的走了。
只是當少年的眼睛再次向夏半看來的時候,雖然眼前的那個叫夏半的少年還是那個少年,但是他卻從少年的眼中看到了一頭凶狠的野狼,孤傲,冷漠,凶殘。
一種極度的恐懼瞬間填滿少年的心間。他很快的閉上了嘴,沒有發現被冷汗瞬間踏濕的衣服。
夏半無比的悔恨跟自責,他之前還是錯誤的認識了這個世界。這根本就是一個弱肉強食,草菅人命的世界。就是他自己也不過是別人眼中的草芥。
他之前還是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這個世界的文明程度。這個是動不動就可以隨意殺人的地方,充滿了無比的險惡。
之前的自己一直抱著玩世不恭,遊手好閑的心態,這樣的心態下,自己不但走不遠。也會連累了身旁的人。
“紅棗,對不起。”夏半握緊了手中的拳頭,低聲說道。
暗暗的在心中發誓,一定要替紅棗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