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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路同心》第10章: 畫草圖菜鳥暗驚心 談月例大蝦明示意(1)
  等到吳春風看完駐地,才和汪洋他們幾個一起往回走。幾個領導走在最前面,吳春風和汪洋、楊皓初、盧信陵他們幾個故意走在後面好聊天。楊皓初正開著汪洋的玩笑,說道:“你們看到沒,特麽的......汪洋就是不一樣嘞,控制點都是阿潘來幫忙指定。”

  吳春風聽到作死地點頭,扶著汪洋的肩膀哈哈大笑道:“這個點放樣只怕都準一些。”於笑宇也湊了進來,道:“開玩笑,這一個點,就可以放全線的樣,你們還屁顛顛的跑去轉點幹嘛?”汪洋板著個臉,一本正經地說道:“開玩笑,哥是什麽身份......身份!懂不?”

  本來已走在老前面的余常樂,不知怎麽聽到了汪洋這句話,立馬屁顛顛的跑過來,不依不饒地嘲笑問道:“你什麽身份啊?牛逼哄哄的,不就個放樣的麽......”看到余常樂過來,吳春風他們幾個一齊笑了起來,也不過去幫腔,轉頭看著汪洋,都心裡在想:“倒要看看你這個老實人怎麽辦?”

  汪洋一看到余常樂涎著個臉,傻呼呼地模樣,就勃然大怒,黑著臉跳來罵道:“娘希匹的,老子們說話,輪得到你在這裡唧唧歪歪......”余常樂一看情形不對,立馬撅著個肥肥的屁股,嘻嘻笑著跑開了。

  一群人‘哄’的地聲笑了起來,楊皓初摟著汪洋道:“哎呀,我們汪工現在不一樣了哦,脾氣見長啦......”汪洋罵道:“特麽的,這個傻屌,他憑什麽在老子面前嘰裡呱啦的。”胡瓊哈哈大笑道:“就憑人家水穩高十一公分......”

  盧信陵聽得一愣,笑問道:“什麽高十一公分?”楊皓初道:“你還不知道嘛?”汪洋樂道:“就是靠這十一公分,就墊定了咱余常樂同志,在我們同心建設集團的地位。你真的是,開玩笑!這都不知道?”

  盧信陵一下子就來了興致,搭著汪洋的肩膀,笑.道:“來,跟我講講麽,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啊。”汪洋對著楊皓初道:“你來講吧,我怕我自己把自己笑死了劃不來。”

  楊皓初先哈哈大笑了起來,道:“我也是聽路面小工的蘇老板講的啊......”講到這裡,他又咽了口口水,緩了下,笑道:“他們講在新疆做匝道水穩,不是主路的水穩已經先做過去了麽,互通匝道的後面才接上來。余常樂當時就在測匝道那裡的標高,蘇老板手下有個帶班的,姓程......”

  吳春風在一旁補充說道:“他叫程喜紅,我認識他。”楊皓初接著道:“那個程喜紅就發現,按余常樂給出的數據來掛鋼絲繩,眼睛看上去就已經不對了。那個老程乾路面都十幾年了,肯定有經驗了啵。程喜紅就去找余常樂,問他是不是測錯了,要不就是算錯了麽。結果余常樂說什麽儀器測的,怎麽會錯,未必還比不上他的眼睛什麽的......反正就是嘴裡又不乾淨,劈裡啪啦把那個老程一頓屌......”

  胡瓊笑著插話道:“哎,那個程喜紅跟我講起過這個事,他說的也搞笑得要死,他講:‘要想讓一個人變成大傻逼,最好地方法就是支持他的一切觀點。’”

  楊皓初又接著說道:“結果程喜紅一片好心挨了頓屌,心裡肯定氣得要死啵,就悶聲不響的按余常樂給的數據,把鋼絲繩給掛上了。”聽到這裡,汪洋摟著吳春風笑道:“一講到那個傻逼,特麽的可以說三天三夜......”

  盧信陵問道:“那後來呢?”楊皓初拍手樂道:“就當時啊,

水穩在壓路機沒壓實之前,用人工也可以鏟掉的。那些小工你們也知道的,看出問題來的肯定還是有幾個啵,都是天天在工地上做的,至少看攤鋪機電腦的就看出問題來了。但誰也不會去找那個虧吃啦,反正都是做點工,上一天班拿一天的錢的。後來做到匝道與主線接頭的地方的時候,就已經是晚上了嘛。攤鋪機操作工吳建軍也看出問題來了,但都想著早點下班,誰都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在那裡裝傻,看到了也不說。然後攤鋪機呼拉呼拉的攤完,壓路機就立馬跟上,哄哄幾下給壓掉了麽。”  盧信陵問道:“那他在現場也可以看得出來啦。”汪洋罵道:“看個雞毛,特麽的,那個傻逼第一個跑到大巴車上坐著了,他還管做接頭這些的。”吳春風笑道:“這個事情後來怎麽搞的?”胡瓊笑得蹲在地上,捂著肚子罵道:“特麽的,講到這裡,真的是要笑死老子了。”

  楊皓初也笑道:“後來不是水穩養護一搞完,新疆的項目經理謝平安,有一天開車從那裡過,去工地上看看。那個水穩接頭的地方,整整高出十來公分一道坎,豐田普拉多的輪胎都差點爆掉了。謝平安大難不死,一回項目部就發老大地彪,指著余常樂的鼻子把他罵了頓死的。”

  吳春風聽到這裡,突然想起一事,恍然大悟說道:“哦,怪不得我師傅和沈永強還吵著要謝平安請吃飯,講他差點就因工殉職了,說什麽:‘現在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楊皓初道:“當時謝總就要余常樂卷鋪蓋滾蛋......”

  汪洋歪著嘴不屑的道:“當時要不是陳錦豐罩著他,特麽的,那個傻鳥早就被謝經理趕走了。”楊皓初笑道:“後來還不是又搞了一大幫人去給他擦屁股,還是從喀什調的銑刨機過來,拉了個老長的坡,把那高出來的一大截給銑掉......”

  盧信陵想了半天,不解地笑問道:“那高出十來公分,他是怎麽測出來的?按你說的,算出來要是十公分,再加上松鋪系數,不就十三四公分了......那我就真的想不通了。”汪洋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道:“我賭一千塊錢你猜不出來。”吳春風也問道:“是不是水準點用錯了?”

  楊皓初笑著解釋道:“他是圖紙看錯了,互通不是什麽A、B、C、D......一條條匝道麽,他老人家把E匝道的圖紙用到了F匝道上,當時是做F匝道的水穩......”胡瓊也笑道:“後來謝平安更想不通,還專門叫人,把那一段的路基和水穩複測了一邊,又把余常樂那天的測量記錄翻了出來。”

  汪洋大聲說道:“主要是當時余常樂還死不承認,知道吧,他講是路基做錯了。謝平安當時就罵他了,就說:‘特麽的,就算是路基做錯了,你測量也可以發現的啦,那路基做錯了,跟水穩做得高出設計十幾公分,又有什麽關系?關鍵是,你特麽的做的是上基層,路基有問題,你前面做下基層的時候,怎麽不講?’”

  楊皓初笑道:“謝平安見他死鴨子嘴硬,氣得要死。當天就把路基的、路面的全部喊到一起,一堆人查了好久。最後才發現,余常樂那個屌毛,算的匝道前面一半的測量數據是沒問題的,在中間突然多出十公分了。我聽他們講,一群人又是複測,又是重新算,又是找出路基、路面的原始測量記錄看。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余常樂測量F匝道,記錄標高用了兩張紙。第一張紙上,計算用到的設計標高,用的是F匝道的圖紙。第二張紙上,計算用到的設計標高是E匝道......他也是背時嘞,那兩個匝道的設計標高後面那一段,剛好差十一公分。要是兩個匝道差上個半米,搞不好他就躲過那一劫了。”

  汪洋和胡玉都搖頭笑道:“那就真說不好啦,到時候咱余工,真給你做個半米的坡放在那裡,也不稀奇好吧。”一講到這裡,大家都笑了起來。吳春風拍了拍腦袋,罵道:“特麽的,真搞他不贏。”

  楊皓初笑道:“那都還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那一年,新疆項目技術員裡就升了三個班組長,余常樂還他娘的升上去了,知道不?”汪洋輕蔑地道:“切,還不是因為陳錦豐那個豬日的!”胡瓊好奇地問道:“哎,他們兩個倒底是什麽關系啊,陳錦豐這麽鐵他的。”汪洋道:“他們兩個好像是鄰居,老家挨得比較近。”

  講到這裡,楊皓初拍了拍吳春風的肩膀,又摟著盧信陵,笑話他們道:“吳春風啊,你們兩個以後和咱余總一個部門,蘭州項目的路面就看你們的了,保證你們爽歪歪啦。”盧信陵捂著額頭笑道:“我操,你們說得我都想申請換科室了。”

  汪洋立馬拉住他,一臉認真地道:“別咯,跟著余總,你可以學到很多東西的啦。”一旁的吳春風聽見就罵他道:“神經病!跟他學,學個毛線啊,學著把匝道圖紙看反?”吳春風一講完,他們一群人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正在他們聊得正嗨的時候,吳春風接到了陳錦豐的電話。等他接完電話,楊皓初問道:“怎麽了?是不是畫活動板房圖紙的事情?”吳春風點頭道:“對,陳經理叫你也過去。”楊皓初聽了馬上不情願地道:“關我什麽事,昨天分派任務,講好的是叫我做四等水準......”

  胡瓊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四等水準沒那麽快的,領導怕你無聊,肯定要找點事給你做啦。”汪洋一本正經地揶揄他道:“這才說明了你在領導們心目中的地位啦,多面手,什麽都會。”

  楊皓初聽了更不開心了,罵罵咧咧的道:“特麽的,‘什麽都會’有個卵用?一到做事就想到了老子,伸官發財怎麽就沒想到老子?操!”汪洋不識趣地哈哈笑道:“開玩笑,堂堂副科長......”

  楊皓初不待汪洋講完,飛起一腳,踹他屁股罵道:“狗日的,你也來水老子生意!”看得眾人又笑了起來。幾人正嘻嘻哈哈打鬧時,就已經走了租房子住的院子門口。

  吳春風跟楊皓初道:“陳經理叫我們吃完中飯去找他,今天我們兩個要把圖畫出來......”楊皓初怒道:“什麽我們兩個?特麽的,那你要叫上余常樂啊!我操,他不也是做項目部的?”

  汪洋笑著提醒道:“就是,別把咱余總露掉了,晚上加班也要叫上余總才有味啵。”盧信陵聽得一樂,捂著嘴笑道:“那你們就不會無聊了......”胡瓊偷偷地笑道:“咱余總只會吃飯拉屎,畫圖就真的算了,別到時候圖一畫出來,食堂建在廁所邊上......”眾人聽了又都哈的一聲哄笑了起來,楊皓初和吳春風無可奈何地搖搖頭,罵了句:“神經病!”

  他們說話間就回到房間,胡瓊又開始搬過椅子,叫道:“來來來,經濟一小時!”吳賓賓坐在裡面,一見他們進來,看了看時間,也道:“快點,還有個把小時才吃中飯呢......”幾人嘻嘻哈哈打著牌混完一上午。

  到吃完中飯,吳春風就約好楊皓初,又叫上余常樂,帶著筆和記事本,站在陳錦豐住的房間門口等他。三個人就站在走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瞎聊著。等陳錦豐喝得滿臉通紅,酒足飯飽從小食堂出來,已經快到下午兩點了。

  見陳錦豐走近,吳春風和楊皓初笑問了聲好,陳錦豐邊開房門,邊笑道:“哎呀,今天被他們抓住了,想跑都跑不掉,你們等了好久了吧。”余常樂忙道:“沒有嘞,我們也是剛到的。”

  陳錦豐先走了進去,道:“那都進來坐吧,有些事情給你們交待下......”說著就自己先在床頭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點了根煙,從床頭櫃上拿出幾張紙,遞給楊皓初,說道:“你是做過兩個項目的,這個你會比較懂,這上面有項目部的大概人數,以及相對應的住的房間和辦公室數量,還有食堂、倉庫、廁所和澡堂之類。你不用管項目部的朝向,先今天晚上加個班,把草圖先出出來。每個標準房間的尺寸,這個清單上面都有......”

  楊皓初拿出筆和本子,邊聽邊記,陳錦豐又指著手上拿的活動板房價格清單,說道:“你圖畫好,再按這個雅致Ⅲ型的單價,來算下項目部活動板房的價格。”楊皓初聽了點點頭,陳錦豐見交待得差不多了,又問他們道:“你們還有什麽問題麽?”

  吳春風和余常樂都笑著搖了搖頭,楊皓初問道:“項目部的排水和排汙管道的圖紙,還有圍牆的圖紙,要不要一塊搞好?”陳錦豐想了想,點頭道:“對對對,你想得很全面......”說著又拍拍楊皓初的肩膀,笑著讚許道:“還是你比較有經驗,怪不得潘總都講你是個‘多面手’,叫我要建項目部要多谘詢你。”

  吳春風一聽到陳錦豐表揚楊皓初是‘多面手’,就想起上午他們聊天的時候,汪洋揶揄楊皓初的話。他忍不住想笑,忙低下頭去,咬咬嘴唇,把臉上的笑容給憋了回去。

  陳錦豐站了起來,道:“那要不你們幾個先去畫圖,就按剛才我們商量好的,再有不知道怎麽辦的,就給我打電話。今天晚上要把成果拿出來,然後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去找潘總匯報下。”說完吳春風和余常樂就答應著走了出去。

  楊皓初站起來,把陳錦豐給他的幾張紙給收好,就瞄了眼那張‘甘肅尚美彩鋼報價清單’,中間有一欄用筆著重標記著:雅致Ⅲ型板材(3.64*6.16),198元/平方米。

  等楊皓初收好東西出來,見吳春風一個人正站在外面等他,楊皓初道:“走,我們找個地方去畫圖。”走了兩步,又問道:“余常樂呢?”吳春風笑道:“他講他衣服泡在那裡還沒洗,洗完再過來。”楊皓初一聽就火了,正要張開嘴罵他,吳春風忙用手指了指陳錦豐的房間,拉著他回了房間。

  兩人一進房,見胡瓊、於笑宇和汪洋他們幾個又在鬥牛。楊皓初越想越氣,罵道:“特麽的,你們都不要做事的啊,不是要去找設計院搞設計點?”胡瓊雙手一攤,笑罵道:“付石和汪洋去找設計院的去了,史湘那個屌毛現在還在旅遊,公司那個管儀器的傻卵,把儀器放他車上了,我就是想做也沒得做啦。”

  吳春風好奇地問道:“什麽旅遊?”吳賓賓笑道:“他們倆還在西安瀟灑呢,要明天才到,你急個什麽?”胡瓊邊發牌邊冷笑說道:“賴有德和史湘那兩個大爺,還在西安爽著呢......不急,慢慢玩吧......”

  楊皓初聽了冷笑了聲,轉身就走,道:“吳春風,我們到這邊來畫圖。”說著就進了隔壁胡瓊和吳賓賓他們的房間。吳春風拿起筆記本電腦,罵了句:“特麽的,我操......”就跟著出去了。

  等他們兩人按陳錦豐給的數據和清單, 用CAD把項目部的草圖畫得差不多,天已經快黑了。楊皓初歎了口長氣,揉著眼睛道:“吳春風,你也來看下,還有沒有什麽要改的?”吳春風接過他遞來的電腦,笑道:“好,我也學習學習。”

  楊皓初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道:“你檢查下,看看有不合理的地方沒?”吳春風才坐在電腦前面,余常樂終於走了進來,按著吳春風的肩膀,笑道:“我找了好久,原來你們在這裡啊。”

  楊皓初火氣衝天,懟他道:“特麽的,這個院子總共才一**大,我們能躲哪裡去?害得你要找三個小時的......”余常樂聽了就呵呵傻笑笑,不再說話了。吳春風推開壓著他的手,罵道:“別壓著我,你妹的,重得跟個豬樣!”

  余常樂訕笑了笑,在邊上床沿上坐了下來,看著吳春風檢查圖紙。過了會兒,吳春風跟楊皓初說道:“楊哥,應該沒什麽問題了,晚上吃完飯,拿去給陳總看吧。”說完正準備關電腦,余常樂突然提醒他說道:“你要看下房間的布置是否合理,廁所要放在下風向,再一個排水管道的高程有沒有錯誤,別搞得一下雨,水朝裡面跑啦。”

  吳春風轉過頭來,瞪了余常樂半響,把鼠標一扔,站了起來,氣呼呼地道:“來來來,你來......請余總指點下!”楊皓初本來站在門口抽煙的,聽到余常樂的話,氣極反笑,跑回來罵了句:“特麽的,那你怎麽不早點來呢,老子畫都畫完了,你就跑過來唧唧歪歪......媽的,你別的不會,這馬後炮玩的倒是爐火純青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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