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美心上得樓來,吳春風就站在門口等他,一接他出電梯,吳春風就邊在前面帶路邊熱情地說道:“我剛剛去買了十斤楊梅酒,今天晚上可以喝個夠了!”施美心聽了哈哈大笑道:“怎麽,昨天喝楊梅酒喝到味了吧。”吳春風笑道:“昨天還真的喝醉了,一回賓館就睡了,臉都沒洗......”
倆人說笑著就進了包廂,魏志勇一看他們進來就叫道:“來來來,施總請上坐。”王榮華和沈永強聽到都笑著起身讓他進去。施美心剛在魏志勇邊上坐下,就罵道:“你一天天的跟著沈永強,把這些歪門斜道都學到手了咯,‘上坐上坐’......平時和領導們也要這樣嘛,多跟公司領導‘上坐’搞幾下,特麽的你不早就當上項目經理了。”
一句話逗得大家都笑了起來,王榮華抽著煙點頭道:“那確實,我們都是被沈永強這個王八蛋帶壞的。”沈永強拉著施美心的胳膊,不依不饒的問道:“你今天最好給我說清楚,都跟我學了些什麽歪門斜道。”
兩人正在嘻鬧的時候,服務員進來了,問道:“各位老板,你們人到齊了沒有?到齊了我們上菜了。”王榮華道:“到齊了,你上菜吧,我們等下喝酒吃火鍋,再記得多送兩盤青菜過來。”那服務員點點頭就出去了,不一會兒,菜就陸續端了上來。
吳春風和楊皓初倆人倒酒端杯子,火鍋的熱氣一下子沸騰起來,看著紅彤彤地一滿杯楊梅酒,魏志勇舉杯道:“來來來,我們兄弟們先搞一口,開動了啊!”施美心和沈永強等都道:“來......我們大家一起舉杯,年年有今日啊,乾杯!”吳春風和楊皓初、胡瓊都舉起了酒杯,大家一起歡呼著幹了一大口。
喝完第一口酒後,沈永強又開始了吹牛逼模式,房子裡就聽他一人笑著,跟施美心道:“下午我們三個一起鬥地主,你說王榮華是不是真的有點蠢?最後一把啊,他一個人抓了四個炸彈,竟然還輸了......”施美心不相信的道:“他的地主?”王榮華紅著臉笑罵道:“特麽的,我自己到現在也沒搞懂。”
沈永強樂道:“我們複原一下啊,他是地主,手上有二十張牌:兩個王,一張二,四個皮蛋,四個六,四個四,對九,還有三張單牌。”魏志勇拍桌子道:“關鍵是王榮華第一張出個單牌,沈永強那屌毛直接給他炸掉了知道吧。”王榮華指著沈永強罵道:“特麽的,關鍵是他手上還有個單二嘞,他不出,他直接出炸彈炸掉了。老子當時就想,特麽的,我抓四個炸,還怕你啊。”
施美心笑道:“然後你就追上去了?”王榮華道:“對,那個傻逼還用的最大的炸彈,特麽的,他手上還有小的炸彈,他也不用。”魏志勇道:“其實那把牌,只要王榮華拆王炸,我們就贏不了,三個人手上的牌都很散的。”
王榮華一邊和他們幾個碰著杯,一邊罵道:“我日他大爺,我當時主要是受不了那口窩囊氣知道吧,想都沒想就把王炸扔出去了。”沈永強笑道:“其實你不炸我,讓我出我也只能出單牌。”王榮華罵道:“害得老子一把輸了半個月工資,神經病!今天晚上你們兩個請吃飯啊。”
沈永強雙手捧著額頭,笑道:“今天你要多吃點,把輸了的都吃回來。”王榮華罵道:“我特麽又不是豬,輸了那麽多,吃得回來?”施美心問王榮華道:“你輸了多少?”王榮華氣呼呼的道:“我今天就輸了那一把牌好吧。”說笑的時候大家都在相互勸酒,
王榮華喝了口酒,還在憤憤不平的指著沈永強罵道:“你個傻逼......關鍵是錢都是小事知道吧,主要是老子想了半天,實在是沒想明白。” 沈永強端著酒杯笑著賠禮道:“來,王總,咱兩兄弟乾一杯。”王榮華罵道:“跟老子滾!是兄弟還炸老子?”魏志勇笑道:“今天這個‘炸彈’是繞不過去了。”沈永強抱著王榮華的肩膀說道:“別呀!咱們兄弟,不能因為兩個炸彈,就酒都不喝了啦......”一聽到這話,邊上的吳春風等都笑了起來。
王榮華不情願的舉起杯跟沈永強碰了下,他們倆剛喝完放下酒杯,魏志勇就端起酒杯,站了起來,有點動情的說道:“咱們一起共事這麽多年,以後像今天這樣,兄弟們一起說說笑笑吹吹牛,喝點小酒的機會是越來越少了啦......”看著欲言又止的魏志勇,王榮華一呆,他又望了一眼施美心和沈永強,剛剛還熱鬧喧嚷的房子裡面,一下子就沉寂了下來。
過了半響,王榮華才首先開腔道:“你已經拿定主意了咯?”魏志勇點頭笑道:“在外面跑累了,以後就安安穩穩地呆在杭州上上班好了。”沈永強罵道:“特麽的,下家這麽快就找好了?看樣子你預謀已久嘛。”魏志勇道:“我去年就有這個想法了好吧,這次去當個業主代表玩玩,就每天坐坐辦公室,一年應該混個二十萬沒問題吧。”
沈永強他們還想問些什麽,王榮華趕緊攔住,說道:“好了好了,......來,我們一起敬下魏總,祝福咱魏總新地方有新氣象!”魏志勇也舉起酒杯,表揚他道:“看到沒有,還是咱們王總工,一言一行都體現出他的水平,氣度與眾不同!”沈永強哼了聲,冷冷地道:“那當然,人家是總工啦,就算是鬥地主,挨個炸彈都與眾不同......”
一屋子的人都是一怔,再反應過來,‘哄’的一聲都哈哈大笑起來。吳春風一小口剛咽進去的飯,都噴楊皓初衣服上面。施美心一隻手撐著胡瓊坐的椅子靠背,另一隻手不住揉搓著肚子。胡瓊忍了好久,實在是憋不住了,最後酒都從鼻孔裡流了出來。
王榮華繃著個臉,和魏志勇碰了下杯,喝了口酒後,最後也實在沒忍住,自己笑了半天,又罵沈永強道:“你特麽的哪裡那麽多話?贏老子的錢,還要水老子的生意......”沈永強哈哈大笑道:“這個笑話可以笑幾年。”王榮華懶得理沈永強,瞪了他一眼,轉頭問魏志勇道:“當業主,哪個單位咯?”魏志勇道:“叫杭州華新置業有限公司,他們在杭州周邊有好些項目,那個老總前幾年在我手下做過施工隊老板,做人做事都還是不錯的。”
施美心建議道:“我還是覺得你不要辭職的好,反正公司裡面現在還不知道,也就我們幾個人知道。”沈永強附和道:“對啊,在公司混著不是蠻好的,現在都一把年紀了,跳什麽槽?”施美心道:“我其實想說的是,不是有句話說的好,不要去朋友公司上班?”
魏志勇道:“我和他也不是朋友,應該只能說是認識,再說他公司也剛好要兩個專業點的人去當業主代表。”王榮華舉著杯子,攔住還想勸魏志勇的施美心和沈永強道:“哎呀,你們話說完了沒有,我們喝酒!今天不要扯別的事,酒喝好!”
施美心張了張嘴,還想說著什麽,最後還是沉默的抿了口酒。沈永強安慰的說道:“當業主代表其實也蠻舒服的,你們看下我們項目部的,那個姓馬的業主代表,每天吃吃喝喝,卵事不用操心。特麽的,逢年過節還有人伺候,工地上一出事就是老子們沒做好,一有好事,就特麽是他業主代表領導有方......”
沈永強說到一半,大家都笑了起來,王榮華罵道:“你看你這個鳥樣子,哪像個實驗室主任,搞得跟個怨婦樣,就每天羨慕人家吃吃喝喝,同心建設沒給飯你吃的啊?”一旁的施美心他們聽了都笑了起來,沈永強趕忙站起來,端著酒杯,嚴肅認真的道歉道:“王總教訓的是,是我不對......”王榮華也板著個臉道:“當然咯,自己不行沒關系,給這幾個年青人樹立不好的形象就不好了嘛。”一說大家又都笑了起來。
魏志勇笑著總結道:“主要還是單牌不出,直接炸我們王總!主要是這個不對,這件事你做了,在咱王總心中,你的形象肯定就一落千丈啦。”施美心也笑著在一旁打配合道:“沈永強,今天給你機會了,改變自己在王總心目中的形象,就看你怎麽表現了。”王榮華點著頭,指著沈永強道:“魏志勇說的對,一落千丈!”
沈永強又一臉嚴肅的站了起來,端著酒杯,對著屋子裡的人道:“那我當著大家的面,鄭重的向王總致歉,罰酒一杯。罰我看不清形勢,瞎亂炸,我先幹了,王總隨意!”說完把剩下的半杯楊梅酒都一口幹了下去,大家看著一起笑著歡呼起來。王榮華心滿意足的點頭笑道:“嗯,小夥子不錯,知錯能改。”
沈永強喝完大半杯,滿臉通紅的坐下,道:“你今天就懟著我咯,未必我一個人炸得你啊?”施美心笑著給他倒著酒,道:“你是始作俑者,不怪你怪誰?”魏志勇端起酒杯,呵呵笑道:“哎呀,那我也來敬下咱王總,在公司這麽多年,我還是很謝謝王總,像大哥一樣照顧我,我心裡還是知道的嘞。”
王榮華舉起酒杯,碰著火鍋鍋沿道:“那我們大家一起好了,都把第一杯搞掉,趕上沈主任的節奏。”施美心激昂地道:“對,這喝酒和做項目是一樣一樣的,工程進度很重要!”魏志勇指著施美心,笑著跟他們說道:“你們看看,人家這話講的,施經理是天天在公司總部,和領導們搞久了的就是不一樣啊,喝個酒都一套套的,‘工程進度’都出來了。”
楊皓初他們幾個都舉起杯子,笑說道:“是哦,我們要快點,趕工程進度了。”胡瓊道:“對,跟上沈總的節奏,幹了!”吳春風也笑著說道:“向施總和魏總學習啊......”王榮華先把酒幹了,邊罵道:“好了好了,你們都特麽的快點,喊什麽口號呢?”
吳春風笑著吐了吐舌頭,把杯中酒喝完,跟施美心道:“施總,麻煩把酒壺遞我下。”施美心邊把酒壺遞給吳春風,邊跟王榮華道:“你徒弟下去接我的時候就在跟我講,說楊梅酒真的好喝。”沈永強問道:“今天這酒又是小吳買的?”王榮華一聽罵道:“你說你們一個個都這麽大的領導,次次叫我徒弟買酒,大家不都是上班的,你們也好意思?”
吳春風笑著說道:“這是我的榮幸呢,又花不了多少錢。”沈永強小聲嘀咕道:“特麽的,人家出錢的都說了沒意見,當師傅就了不起些麽?”魏志勇笑著在沈永強耳旁低聲道:“今天王榮華被炸的有點神經病了,特麽的,贏了他點錢,就要被他屌來屌去......”沈永強憤憤不平的附和道:“就是,他妹妹的,老子們說句話都不能說了?”
王榮華看了眼在邊上竊竊私語的兩人,罵道:“你們倆個是不是還在想,晚上鬥地主怎麽贏我的錢?”沈永強瞪了王榮華一眼,罵道:“你只怕是有神經病哦。”王榮華笑道:“想都不要想了啊,今天晚上打麻將,換頻道!”施美心叫道:“對,今天我們四個大戰一場,決戰到天亮!”沈永強潑冷水道:“你申請過了咯,別打到一半就跑了啦。”魏志勇也笑道:“跑倒沒關系,就怕他贏了點,就偷偷給他老婆發個消息,再她老婆馬上打個電話過來,喊他回家什麽的,他又做出副不情不願的樣子,到時候我們不散也得散。”
王榮華笑著搖頭罵道:“特麽的,你們現在都是這麽玩的啊,搞不贏搞不贏......”施美心有點慚愧的笑道:“我暈,就那一次,那天晚上跟沈永強打麻將被我老婆喊走了,有必要老是拿出來說麽?”王榮華拉著施美心的胳膊,不依不饒的問道:“我就問一個問題,你走的時候贏錢了沒有?”
施美心被懟住了,半響沒有言語,沈永強樂呵呵的道:“看到沒有,還是有人主持公道吧。你贏了錢就跑,把我們三個涼在那裡,打三人麻將啊?”王榮華笑著道:“這個說句公道話啊,這就好比你去嫖娼,你剛把衣服脫了,那小姐說這麽做覺得有點對不起她老公,就跑掉了,你氣不氣呢?”魏志勇和沈永強都笑著鼓掌道:“這個比喻不錯,王總說話就是一語中的。”沈永強偷偷的跟吳春風低聲道:“聽到沒,我說了你師傅不是個好東西吧......”吳春風和楊皓初聽了,都噗嗤一笑。
施美心聽了賭氣道:“那好,我今天要是跑了,回去就跟我那傻逼老婆離婚!”魏志勇趕忙攔住,道:“哎呀,別!你這個太狠了點嘛,那等下你老婆打電話來,我們是讓你走,還是不讓你走?”沈永強也在一邊說道:“對對,我們就打個麻將而已,別把離婚都拿了出來,等下你打個炮,我們都不好意思捉了。”說完大家又哈哈大笑起來。
王榮華忍住笑,認真的道:“這樣好了,我給你個建議,你先出去給你老婆打個電話,備個案,就說我們四個男的,絕對不會乾壞事的,就打打麻將,打到一點散場。”沈永強和魏志勇都點頭道:“對對對,你先要跟她說清楚,就說我和王總工馬上就調甘肅去了,魏志勇再一去別的公司,以後我們四個像今天這樣湊一塊,喝喝小酒打打牌,都要等到猴年馬月去了。”
施美心同意道:“那好,晚上我們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不要再多搞了,再多喝下就分不清兩餅三餅了。”魏志勇道:“對對對,你先出去跟你老婆打個電話,我也去上個廁所,回來我們再把杯中酒喝完,早點去麻將搞起。”說完起身拉開椅子,拖著施美心一起往外面走去。
沈永強等他們兩個出去,門關上後就問王榮華道:“魏志勇辭職的事,你怎麽也不勸下?”王榮華眼睛一撇,道:“你這都不懂麽?像魏志勇這種老實人,一旦拿定了像這樣的主意,怎麽可能是心血來潮?”沈永強點頭道:“那也是。”王榮華又續道:“我跟你講,就好比那些殺人犯,你以為都是些窮凶極惡的人?現實卻是,殺人犯往往都是老實人。越是平時老實的人,被壓迫了他們越會選擇隱忍,別人就以為他們好欺負,就會更加變本加厲的來欺負他們,日複一日,總會出現那一根會壓死駱駝的稻草嘛。所以老實人一旦反抗,結果往往都是非常極端的......我現在說什麽都太遲了!”
沈永強點頭感歎道:“那也是,不過魏志勇也確實太老實了點,跟著潘有儀幹了那麽多年,升個副經理都搞得像爬華山樣......”王榮華道:“這種事情,一個是要自己想清楚,再一個自己的定位要準確,像我這種,就老老實實搞技術。你不一定要有知人之智,但一定要有自知之明,自己適合什麽,想清楚了就去認真做就行了。”沈永強突然笑道:“特麽的,看不出來啊,你現在一套套的啊,跟誰學的啊?”王榮華一臉認真的道:“開玩笑,哥本來就是個很有深度的人!是你特麽太膚淺了好吧。”
王榮華一講完,在旁邊聽著的吳春風他們都笑了起來。沈永強轉頭跟吳春風他們說道:“你們三個聽了要往心裡去啦,這是老師傅在傳授經驗,別光顧著喝酒了。”楊皓初帶頭,拉著吳春風和胡瓊,說道:“當然當然......那我們三個一起敬下王總工,感謝王總的教誨。”
吳春風他們三個正在敬著王榮華酒的時候,施美心和魏志勇也剛好走了進來,王榮華提議道:“你們三個小夥子別敬我了,人都到齊了,我們一起把杯中酒乾掉吧。”施美心和魏志勇趕緊也端起杯子,道:“那我們一起,乾杯!”沈永強笑道:“今天還是要謝謝小吳的酒啊,你們這些喝了小吳的酒的領導,要記得了,別撒完尿就不認人了啦。”
施美心聽了就罵道:“媽的,你自己記得就行了,我們是沒問題的。”王榮華站了起來,端著杯子,攔住他的話頭道:“好了好了,我們早點喝完早點麻將搞起。”說完舉著杯子和他們每人碰了下,就一口先乾掉了,魏志勇他們也跟著喝完杯中酒,
吳春風把剩下的酒拿著,去開門準備去買單。王榮華趕緊叫住他道:“小吳,你幹嘛去啊,今天說好了讓沈總去買單,他把老子炸的暈頭轉向,得讓他吞點出來。”沈永強笑看了王榮華一眼,趕忙拉著吳春風道:“對對對,怎麽能叫你買單呢?你別搶啊!”邊說著邊搶著第一個出了包廂。
沈永強摟著魏志勇道:“這個坎看樣了王榮華是過不去了。”王榮華邊出門邊笑道:“怎麽,我說得不對麽?”吳春風也不再搶著買單,就笑著站在門邊,等王榮華他們都出了包廂才跟上,楊皓初在後面跟胡瓊道:“胡工,那晚上我們三個人,搞個什麽活動好點呢?”胡瓊道:“等他們領導先走,我們再說吧。”吳春風也道:“我們先下去,送下我師傅他們。”
說話間到了樓下,幾個人都在等沈永強出來,王榮華就跟吳春風道:“你們幾個小夥子自由活動啦,不用管我們嘞,我們打牌的地方離這裡不遠,走著過去就行。”吳春風正準備答應,沈永強就走了出來,王榮華拉著他,帶頭往隔壁一家叫‘安普瑞’的商務會所走去。吳春風他們三個都道:“那好,我們先走了,領導們晚上玩開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