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九，酉時，任囂城北，天河競技場，咬緊你的下巴，帶著你的拳來！”

　　酉時日落。

　　天河競技場。

　　秦千雪扶著每況愈下的聖空月坐在觀眾席。競技場中央的擂台上，即將上演一場世紀對決。

　　“九月十九，酉時……”

　　那句振奮人心的話語又在聖空月手中響起。自從坐到這裡後，聖空月就不停地用手機重播這場比賽的賽前宣傳片。

　　這句話是秋漸涼說的。

　　“九月十九，酉時，任囂城北……”

　　秦千雪拍了拍聖空月:“怎麽樣?是不是特喜歡這句話?這句話有沒有激勵到你?”

　　聖空月顯然已經煥發起了鬥志，不再像釋放燕凌天時那般萎靡。

　　“但願這位世界第一如同他說的話那樣硬氣，否則，哼哼！”聖空月做了一個要報復秦千雪的動作。

　　“哎呀呀！”秦千雪一個側仰，和聖空月拉開一段距離，“這可不能算到我頭上，你要覺得他不夠硬氣就去教訓他。他是世界第一，你去挑戰他，不要找我。”

　　聖空月若有所思地盯著擂台:“現在，我對這場比賽越來越感興趣了。”

　　看到聖空月的精神頭好了起來，秦千雪終於放心了許多。

　　當燕凌天被學院釋放的時候，秦千雪看到聖空月幾乎是被殺死的狀態。

　　可以想象，聖空月是多麽在乎自己的師父。

　　聖劍聯盟裡的拜師舞，包含了對師父、天地的尊敬，不過不同於很多幫派，聖劍聯盟是先拜師父，再拜天、拜地。這樣的次序，體現出來聖劍聯盟的信仰——天地無窮，師尊比天地更高。

　　“天地不會讓你變強，但師父會。”

　　秦千雪清晰地記得聖空月的這句話。聖劍聯盟是把師道置於天道之上的。

　　秦千雪想不到聖劍聯盟的信仰如此真實、如此樸素、如此偉大。

　　這樣的聖劍聯盟，令秦千雪向往。

　　秦千雪單臂擒住燕凌天，不僅是直接促成了那次行動的成功，還拯救了聖空月的性命。

　　說秦千雪是聖空月的救命恩人也不為過。

　　而讓聖空月徹底對秦千雪轉變看法的，則是秦千雪並沒有以一個救命恩人的姿態自居，並且主動提出殺掉燕凌天。

　　當時，聖空月早已料到總部的決定，很大概率會釋放燕凌天，因為燕凌天對組織有用。

　　所以，聖空月才會在行動中和燕凌... ...

天拚命，試圖在交戰中滅掉燕凌天，這樣就可以說是因為燕凌天激烈反抗被就地格殺了。

　　然而，讓聖空月沒有想到的是，燕凌天也成就了絕級。聖空月非但沒能擊殺燕凌天，反而被燕凌天扮豬吃虎擺了一道。

　　幸好，秦千雪及時爆發，單臂擒凌天。

　　更讓聖空月沒有想到的是，秦千雪會站在他這邊，主張殺掉燕凌天。他原以為秦千雪會和很多人一樣勸他與燕凌天化乾戈為玉帛呢。

　　沒有同情心的人、事不關己的人都習慣看輕別人的恩怨情仇。

　　但是秦千雪站在了聖空月這邊！

　　諸上種種，使聖空月和秦千雪變成了關系良好的朋友。

　　一個人的鬥志總是不斷消耗的，強大的人恢復得快些，但是最迅捷的方法是從另一個充滿鬥志的人身上借鑒。

　　所以，秦千雪邀請聖空月來看這場自由搏擊比賽，提升聖空月的鬥志。

　　“初等，你那招是從哪裡學的?”聖空月關閉了那個賽前宣傳片。

　　“啊?哪招?”秦千雪問道。

　　“單臂擒凌天的那招。”

　　“哦。那個啊。我也沒怎麽學，就是看得多了，就會了。”

　　聖空月吃驚地看著秦千雪:“初等，想不到你還是一位凡界的武道高手！”

　　這句話說得秦千雪是非常開心。

　　秦千雪已經按捺不住臉上的笑容，故作姿態地擺擺手，拖了一個長音:“欸，不要這麽說，都是虛名，虛名。哈哈哈。”

　　比賽已經開始了。

　　擂台上，羽量級世界第一、秋漸涼迎戰來自歐羅巴的踢拳世界冠軍薩丁.埃特納。

　　秋漸涼不愧為自由搏擊羽量級世界第一，拳腿如風，步伐流暢。

　　薩丁.埃特納也不是善茬，羽量級世界第九，雖然沒有秋漸涼的排名高，但卻是常年征戰更高級別，並且在更高體重級別進入了世界前十。

　　兩個人你來我往，險象環生。

　　即使是世界第一，在擂台上也是如履薄冰。

　　聖空月專注的眼神，仿佛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

　　“初等，我居然不知道，你們凡人的戰鬥力也這麽強悍呢。”

　　秦千雪一邊看著比賽，一邊道:“那是你在神的世界裡待得太久了，對於人的力量已經有些陌生了。”

　　這個時候，薩丁突然一記前高掃，左腿直奔秋漸涼的面門而去。

　　秋漸涼一個後仰，就避過了薩丁的這記... ...

掃腿，然後立即上步出拳。

　　薩丁的高掃腿呼嘯著從秋漸涼面前飛過，馬上恢復了防守姿態，格擋秋漸涼的拳法連擊。

　　一個完美的攻防轉換。

　　這無疑是一場水平極高的比賽。

　　聖空月和秦千雪看得津津有味。

　　“初等?”

　　“嗯?”

　　“秋漸涼，是不是漸漸涼了的意思?”聖空月似乎傾向於薩丁擊敗秋漸涼，或者說是喜歡看到強者被打敗。

　　秦千雪笑了笑:“不，他會讓對手漸漸涼下去。”

　　這個時候，薩丁試圖壓住秋漸涼的脖頸，減緩對手的攻勢，並贏得反攻的時間。

　　可惜，秋漸涼沒有給他這樣的機會。

　　脖子被對手架住的瞬間，秋漸涼順勢朝薩丁的腹部傾瀉火力。連續三記擊腹拳，將薩丁打得表情痛苦。

　　薩丁的手臂不自覺地想去護住肋部，但秋漸涼的雙拳立馬飛到了薩丁的頭部。

　　行雲流水般的一套連擊，薩丁痛苦倒地。

　　裁判開始讀秒。

　　“漂亮！”聖空月差點就站了起來。

　　秦千雪也很激動。

　　“小空，你覺得凡界的世界第一和神祇裡的高手相比如何?不會是一觸即潰吧?”

　　聖空月搖了搖頭:“初等，你沒發現秋漸涼身上散發著神性嗎?他打拳的時候，就是一位神祇。”

　　秦千雪仔細看去，秋漸涼打拳的身影突然散發出強大的氣場，仿佛那是一尊戰神、一個橫亙於天地的救世主。每一拳、每一腿似乎都能扯動天地。

　　“我好像感覺到了。”秦千雪點了點頭。

　　“神祇雖然強大，但是人與神是有相通之處的。比如眼前的秋漸涼，或許在擂台下，他和你一樣是個凡人，但在擂台上，他是神。或許他自己並不知道，但他確實是以神的形象在比賽。此時的秋漸涼，即使是燕凌天那種家夥，也不敢去碰。”聖空月的眼神徹底恢復了光彩。

　　雖然不太明白聖空月的話，但秦千雪知道，聖空月已經走出了釋放燕凌天的陰影。

　　“我們稱秋漸涼的這種狀態為‘無意識的神祇’。”聖空月解釋道。

　　“無意識神祇?”

　　“是的。每一個凡人都或多或少地帶有神性，但只有少部分人在某些場合下才能將神性完全發揮出來，比如現在的秋漸涼。”聖空月指了指擂台，“然而，這並不是說他從人變成了神，因為他並沒有自由支配自己的神性。他或... ...

許感覺狀態爆棚，但感覺不到他已是神。”

　　“但你能感覺到。是嗎?”秦千雪說道。

　　“是的。每一個神祇都能感覺到。不僅僅是感覺，那種神性切實存在，如果有哪位神祇前去挑釁，絕對會遭到暴擊的。由於是無意識的神祇，所以威力不會太大，但也不會受限制。沒有哪位神祇想去冒險試探這種無意識神祇的能力上限。”

　　“神祇都這麽沒有冒險精神嗎?就不能為神祇一族的未來去探險嗎?”秦千雪鄙視道。

　　“呵呵，因為那是神祇，不是人。”聖空月笑道。

　　這個時候，有兩個遊蕩的小鬼想要去附身薩丁和秋漸涼。

　　“無知，愚蠢！”聖空月冷漠道，“看看無意識神祇是如何消滅他們的。”

　　秦千雪也注意到了這一情況。

　　那兩隻小鬼起先根本不敢靠近擂台，因為擂台上有兩位無意識神祇。薩丁和秋漸涼激烈的混戰使得擂台上的神性波動太過狂暴。那兩隻小鬼稍一靠近就被擊飛了。

　　然而，百折不撓不是人類獨有的品質。那兩隻小鬼趁著擂台上的戰火稍稍緩和，便衝了上去！

　　一只看起來比較強的小鬼，衝向了秋漸涼，卻被秋漸涼一拳打散。

　　另一隻小鬼本來是在壓陣，見狀趕緊躲到了薩丁背後。可惜，這是徒勞的。

　　秋漸涼的攻勢相當猛烈，已經壓製住了薩丁，否則僅僅是薩丁的神性波動就將那隻小鬼報銷了。

　　薩丁並沒有為那隻小鬼擋住滅亡的命運。

　　一組拳法連擊加上步伐移動後，秋漸涼突然使出一招神龍擺尾，右腿借著轉身的速度甩向薩丁，右腳跟直接命中薩丁的肋下！

　　這一擊直接打傷了薩丁的肝髒。

　　薩丁瞬間靜止在了擂台上，巨大的痛苦讓他閉上雙眼，順勢向後倒下。

　　失去了薩丁這個擋箭牌的小鬼驚慌失措，直接被秋漸涼這一腳的余威踢碎！

　　比賽終止了。

　　醫療組已經奔到了薩丁身邊，還有教練、保衛等相關人員。

　　秋漸涼，再次捍衛了世界第一。

　　“一場精彩的比賽。秋漸涼不愧為世界第一，薩丁表現得同樣出色。”聖空月興奮地用手機拍照，“我發覺我已經愛上了這項運動。”

　　這個時候，秦千雪的手機收到了戴明月的消息——你要的直升機到了。

　　“有誰可以和我去提直升機嗎?”

　　秦千雪和聖空月回到顏值學院後，發出... ...

提機邀請。

　　直升機是秦千雪一個由來已久的小目標，如今實現了，他當然要和朋友們分享這種喜悅。不過，還有一個不太主要的原因，就是秦千雪還沒有駕駛直升機飛行的經驗，一分鍾都沒有。所以，他需要一個司機，飛行司機。

　　本來，秦千雪是打算和聖空月去的，但以聖空月目前的狀態，並不適合。

　　秋漸涼的比賽讓聖空月的鬥志恢復到了巔峰，但聖空月與燕凌天對決中受的傷還需要一段時間恢復。

　　苗條小姐邁著優雅的步子撞向秦千雪，卻被雅夢喜醬輕輕地踢開了，並像一隻皮球般滾向一盤牛奶。

　　苗條小姐不安分地向雅夢喜醬抗議，但轉頭就沉浸在了面前的牛奶盤中，吧唧吧唧地享受美餐。

　　“哦，神爵已經搞定了嗎?那可是價值一千萬的直升機呢。你的行動報酬剛剛好。”雅夢喜醬走到秦千雪身邊道。

　　秦千雪愣住。

　　“你說什麽?我獲得了一千萬的行動報酬?我怎麽不知道?”秦千雪相當吃驚。他的小腦袋飛快地轉動著，看來燕凌天還是挺值錢的嘛。

　　雅夢喜醬同樣很驚訝:“神爵沒有告訴你嗎?”

　　秦千雪搖了搖頭。

　　“‘初等是我的代言人，報酬交給我就好。他委托我去買一架直升機。 ’神爵是這樣說的。我還以為你知道呢。”雅夢喜醬蹲下來，捋了捋苗條小姐背上的毛，苗條小姐還在吧唧吧唧地舔著盤裡的牛奶。

　　秦千雪也蹲下來，看著苗條小姐進餐。“所以，你們就把本來屬於我的報酬給神爵了?”

　　喵喵喵。

　　苗條小姐吃得有些飽了，蹣跚地挪到牛奶盤旁邊的軟墊上眯上了雙眼。

　　雅夢喜醬和秦千雪目送苗條小姐入睡，便站了起來。

　　“這有什麽問題嗎?”雅夢喜醬問道。

　　“這本來就是戴老板……”秦千雪剛想說出這是戴明月應該做的，但還是刹住了話頭，為戴明月保留一絲顏面。

　　“本來是什麽?”

　　“啊，算了，沒什麽。”秦千雪冷靜下來，認真地看向雅夢喜醬，“以後的行動報酬，請務必直接交給我，好嗎?”

　　雅夢喜醬被秦千雪這種突然的認真驚到了，她沒有想到秦千雪這麽在意這一千萬。

　　“好的，依你。”

　　得到雅夢喜醬的保證後，秦千雪才放下心來。那可是一千萬呐，就這樣被戴明月順走了。雖然戴明月幫他購置了... ...

直升機，但這本是戴明月分內之事。現在這種情況，是戴明月私自挪用了秦千雪的巨額資金。

　　看到秦千雪低落的樣子，聖空月在一旁道:“初等，沒啥大不了的。不就是一千萬嗎?”

　　秦千雪抬起來頭，盯向不遠處窩在沙發裡的聖空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