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林西湖的別墅群中,有這樣一座出類拔萃的所在。
鬱鬱蔥蔥的湖畔山巒上,視野最好的位置上,一座別墅順著地勢展開,一面瀑布穿梭而過。
這座別墅的門楣上,寫著兩個大字——白館。
那是白家家主白山特地為女兒白依依購置的。
因為,白依依喜歡素林西湖的清風。
實際上,在白山為女兒買下這座別墅之前,這裡被稱為“瀑布別墅”。
顯然,從別墅中穿流而過的瀑布是整片建築的靈魂。
傳說,六百年前,有一位大能證道巔峰。當時,他逆著滾滾雷劫在天空遊走,抵達素林西湖上空的時候,證道成功!與此同時,一束天道靈光傾瀉入素林西湖,但其中一縷靈光意外發生偏離,落到了湖畔的山巒之上,形成了如今的湖畔瀑布。
有人說,這道瀑布是無名大能的寶物所化,但更多人則傾向於,這是天道散落的明珠。
不管怎樣,有了這奔騰的瀑布,靜止的別墅似乎也獲得了生命,呼吸著素林西湖的涼爽和愜意。
許多富豪都想把瀑布別墅據為己有,但最終是被白山收入囊中。
現在,白依依就在光線良好的房間裡作畫。
透過面前的落地窗,素林西湖的旖旎風光盡收視野。
耳邊傳來天道瀑布的波濤聲,讓整個房間顯得清新又靜謐。
她面露微笑,手上的畫筆嫻熟地塗塗抹抹。
她大概是要把美麗的素林西湖記錄在這張畫布裡吧。
不過,比較奇妙的是,她似乎沒有怎麽觀察窗外的風景。
難道她是在盲畫?
嗯……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據說,當繪畫技藝達到某個層次的時候,畫師閉著眼睛就能把需要畫的景象畫出來。那種層次的繪畫大師,只需要輕輕一瞥,就能完全記住眼前之景,動筆後就無需再看。
白依依雖然只有9歲,但不能搞年齡歧視,她並非不能是一個繪畫大師。
她已經畫了一上午,卻仍然看不出一絲疲倦。
勤奮的少女,最迷人。
中午時分,白小飛匆忙跑進別墅院門,背靠牆壁,不住地顫抖。
剛才,他看到了什麽?
在素林城郊外,他分明聽到,那些方陣裡的人喊那個人戴老板!
戴老板!
那是目前天元宗的實際控制者。
這一點,隨著天元宗步入正軌,就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眾所周知,天元宗目前是惡魔戴明月的地盤。
所以……
戴老板,就是戴明月!
白小飛吃驚地捂住了嘴巴。
他不敢相信,他曾距離惡魔那麽近!
那個戴老板,真是可怕啊!
一個人,就把雲巔宗和仙林宗兩路人馬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些個宗主、長老啥的,在戴老板面前,比溫順的小綿羊還小綿羊。
尤其是最後命令兩個宗門火並,真是酷斃了!不,是可怕極了!
白小飛現在是害怕的,因為他見到了惡魔戴明月的面目,也見識到了惡魔的強大實力。
但他又感覺這個惡魔有點酷!
所以,他現在也說不清是害怕還是崇拜。
不過,惡魔來了,還是要加強戒備。
他望了一眼隨地勢拔升的別墅,快步而去。
他要製止妹妹今天外出的意圖!
惡魔來了,最好還是在家裡避一避。
“妹妹!”
白小飛人未至而話先到。
正在作畫的白依依渾身一顫,趕緊抓旁邊的蒙布,罩住了畫板。
“白小飛!”白依依面有怒容地轉過身,指著門口道,“你給我出去!以後再不敲門就闖進我的閨房,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妹妹!我什麽時候不敲門了?”
“現在!”
“這兒是畫室,公共場合!我一向都非常注重大家的個人隱私。”
“我不想和你說話。”
“妹妹。真懷念你小時候叫我哥哥的樣子。再叫我一聲小飛哥哥。”
白小飛在靠牆的黃花梨書桌旁坐了下來,繼續道:“我是想告訴你,今天不要出去了,明天、後天也不要出去了。”
“……”
“我的意思是說,半個月之內,你最好就待在這裡。因為,惡魔來了。”
“……”
白依依愣了一下,突然大笑。
“妹妹!我說了個笑話嗎?”
“嗯,惡魔來了。哈哈哈哈!”
“妹妹,”白小飛走到白依依面前,“我是認真的。你看,你就在這裡看看景、作作畫,多好!對了,你畫了什麽?”
“別看!”
白依依一邊驚恐地大喊,一邊伸手阻止。
但是,來不及了。
蒙布被白小飛一把揭開……
“別看別看!白小飛,我恨死你了!”白依依擋在畫板前,很生氣。
“惡魔,惡魔……”
白小飛怔怔地盯著他的妹妹,然後呆呆地指向畫板,嘴裡不斷重複著那個詞匯。
白依依拍下白小飛的胳膊:“不許你這樣說!”
“妹妹!你怎麽會把惡魔畫出來的?”白小飛感到不可思議。
“他救了我。”
“……”
“妹妹,你認錯人了!”
啪!
白小飛立即雙手捂臉,跳到一邊喊道:“或者,你就是在做白日夢!”
“既然你都看到了,我就直說了。我喜歡他,我要嫁給他!”
“……”
白小飛的腦袋裡成了一團漿糊。
他怎麽也搞不明白,突然之間,戴老板就要變成他白某人的妹夫了?
……
……
素林城內。
戴明月和阿虎隨便走進了一家大飯店,飽餐了一頓。
整個進餐過程是愉快的。
素林城的美食挺可口的。
然而,在他們結帳離開的時候,就發生了意外。
“戴明月!”
收銀員驚呼出聲。
隨即,整座大廳內立刻發生了騷亂。
戴明月的惡魔名聲很響。
尤其是清空武道巔峰論壇,幾乎把全世界有頭有臉的宗門幫派得罪了個遍。
現在,起碼有二十桌客人都站了起來。
他們殺氣騰騰,掀翻餐桌,怒視戴明月。
接著,越來越多的人效仿。
更多的餐桌被掀翻。
這些人,都是、或者曾經是某些一流宗門的弟子。
他們仇恨戴明月。戴明月鎮壓了他們宗門的巔峰強者。
但他們不敢和戴明月動手,因為打不過。
現在掀桌製造冷暴力,就是群膽。
他們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希望引來大商帝國的飛龍軍。
飛龍軍是大商帝國官方的特種部隊,其中的每個士兵都是一等一的強者,掃除過不少叛亂的武道分子。
如果飛龍軍介入,或可鎮壓戴明月!
“你這個惡魔!”
“惡魔,天下英雄不會放過你!”
“製造天元宗殺戮事件的凶手,人人得而誅之!”
“天下,苦戴久矣!”
然而,這群家夥只有言辭,沒有行動。
戴明月和阿虎面面相覷,他們移動到唯一沒掀桌子的一家人旁邊,避開一地汙穢。
這桌人是素林城裡的尋常人家,終於有錢來飯店聚餐,卻沒想到趕上了這等事!
這一桌人有老人,有小孩兒,顯然是一大家子。
戴明月朝其中一個小孩揮揮手,微笑道:“別害怕,繼續吃。”
但現在這種情況,這家人哪有心情吃飯,他們甚至嚇得不敢動。不是被戴明月嚇的。反正他們是尋常人,對所謂的惡魔沒啥概念,倒是那些掀桌子的人,把他們嚇得不輕。
如果這裡還有一個值得信賴的人,那估計就是戴明月了。起碼,這個年輕人很有禮貌,長得也沒有那麽凶。這樣的人會是惡魔?簡直不可思議!
平靜的桌面很快被打破。
這最後一張桌子,也被突然衝過來的一個武道之人推翻。
“嗨!”
戴明月憤怒地指向那個家夥,繼續道:“你有沒有素質!”
“掀你們自己的桌子就算了,還掀別人的桌子,真沒素質!有錢任性嗎?”阿虎淡淡道。
那些武道之人立刻怎呼起來,還是那套惡魔說辭。
戴明月看向收銀員,道:“這家人的單,他買!”
衝過來掀桌子的那家夥被戴明月隔空丟到了櫃台上。
收銀員點了點頭。
“還有,你們要賠這一家的損失。人家來你們這裡就餐,卻被不法分子掀桌,你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是是是!我們一定妥善處理!”飯店老板已經趕來,小心翼翼道。
“至於你們的損失,我想,你知道該向誰索賠。”
“知道知道。”飯店老板大氣不敢出。他今天真是倒霉。
“各位英雄好漢,戴某人是不是惡魔,你們說了不算。你們,代表不了天下人!你們,不過是一群懦弱的窩囊廢!口口報仇色厲內荏,你們太英雄了!”
戴明月一說話,其他人都不敢吭聲了。
“這裡地方小,去外面!讓我看看你們的顏色!”
接著,對峙雙方就來到大街上。
恰好,飛龍軍一隊人馬趕到。
“何人喧嘩?”
為首的,正是值班巡邏的飛輕騎,鎮北將軍飛良的二兒子。
“請飛龍軍鎮壓惡魔!為民除害!”那些掀桌子的鬧事弟子隨即喊道。
“……”
飛輕騎納悶。這是武道宗門要反了?
對於證道事件,帝國向來持中立態度,頂多發個譴責聲明,呼籲各方保持冷靜。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就是強者說了算。
過剩的暴力,必須得到宣泄。
封堵,不如引流。
飛輕騎很謹慎,他準備仔細查明情況。
這個時候,一個紅衣少女衝了過來,大聲喊道:“他不是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