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呀?”開門的是個小廝。
朱彥和趙翼沒有理會,推開們直接闖了進去。
“朱將軍。朱將軍您這是幹嘛啊?小姐和老爺去正法寺還院了,您有什麽事小的可以代為轉達。”小廝一路追趕。
朱彥乾脆一把抓住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除了你家老爺現在家裡誰最大,管家跟著老爺一起去的,現在家裡沒人做的了主,朱將軍,這裡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
“嗯。”朱彥點了點頭,將小廝丟了出去,小廝本以為有門,卻聽朱彥開口。“讓趙光他們直接進來拿人帶回軍營,一個都別放跑。”
一路闖入後院,唐府的下人沒有一人敢上前阻攔。
後院佔了整個唐宅一多半大小,也確實如趙翼探查的那樣,布置簡陋房屋密集,像倉庫勝過像住房。看著打掃的乾乾淨淨不留痕跡的地面朱彥隨意挑了一間屋子走了進去。
“噌!”一道黑影竄出,周身都被殺意環繞,朱彥也不慌張。
“晨曦。”兩字吐出,明明是正午時分,整個房間卻瞬間陷入黑暗,一點熒光在房間內的眾人眼前閃現,隨機視線恢復正常,除了朱彥外,房間內又多出四具哀嚎不斷的人棍。
“少爺?”趕到後院的張三再一次見到了當初救自己於危難之際的那一幕,面對朱彥更顯恭敬。
“著人拿了,注意些,都是先天。”
“諾!”青紫色的藥粉灑在四肢的斷裂處,血幾乎瞬間就被止住,但慘叫也隨之響起,不過兩三個呼吸,地上的四名先天就兩眼翻白,生生疼昏了過去。
血腥氣蓋住了屋子裡原本的味道,朱彥隻得換了一個距離稍遠些的房間探查。
被砸塌的土炕,草木灰和塵土呼扇得到到處都是,伸手一抹,原本床沿的部分幾塊暗棕色的土磚,吸引力朱彥的注意。
一圈探查下來,後院共有七十六間大房,一間廚房,一間倉庫,而像這樣沾有血跡壘起火炕的房間有三十七間,剩下的看布置也都是些通鋪。
半個多時辰以後,朱彥帶著四百多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回到了軍營。
“好了,刑訊的事交給張三吧,趙光,你們兩個跟我來。”
“諾!”跟著朱彥離開大帳的兩人,看著令手下去找絞盤,刨子,水盆等物,心裡有些疑惑。
“這些天攔下了唐家多少車?”
“回將軍,二十三輛。”
“車上都是些什麽?”
“棉布,綢緞,糖鹽,香料都有。”
“分別是哪天運的?”
“每天都有。”
“四種都有?”
“是。”
“隨車人員呢?”
“管家在三天前出去過一次,昨日回來的,更早時就不清楚了。設卡查車以來,隨車的多是些仆役,或鏢師。”
“這次任務結束領五十軍棍不會不服吧?”
“屬下知罪。”
“嗯,等結果吧。”
“將軍不用親自審訊嗎?”
“好奇的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屬下不敢。”
“去吧。”
“諾!”
靠坐在樹蔭下的朱彥堅決不會靠近張三的刑訊現場。
唐家後天以上武者數量和自己第一次登門時差了太多,減去車架往返的人員流動也對應不上。綢緞布帛卷成匹後質地緊密,就算出城查車由於時間因素一般也不會令商人拆開布匹,但昂貴的絲綢和味道濃烈的香料一起運輸本就有問題,
下面的人不知道也就算了,清楚眾人在查什麽的趙光犯了這種錯誤,要麽是沒交代到,瀆職。要麽是手下人被收買了,趙光想把這個罪責自己扛下來。 一邊思慮著唐家去向和可能的靠山,一邊聽著大帳裡傳出的慘叫。
不時還會有在裡面幫忙的兵士跑出來扶著樹吐。
半個時辰後,老關頭已經是第六次從營帳出來倒雜碎了。趙光早就受不了裡面的環境跑了出來,現在正一臉慘白的站在朱彥背後。
“相公,整個唐宅已經確定沒有任何密室暗間地道之類的存在了。另外書房和唐沮的房間也沒有發現任何有用的書信帳簿類的存在。不過霍縣令派人送來了這個。”剛剛帶人搜查完唐府的林媛遞給朱彥一封書信。
拆開信封,大致掃視一眼。“趙光。”
“屬下在。”
“進去看看,還剩幾個?要是沒幾個了留在裡面幫下忙,一會和張三一起過來。”
“諾!”趙光的臉色又慘淡了幾分。
“信裡說什麽了?”
“唐家是秦羅母親在被過繼出去之前的家族。”
“秦相,可是都這種程度了,秦羅就算是當朝宰相也無法包庇了吧?”
“信是靖王送來的,他不是好心提醒我們小心秦羅,他是想讓我們順手把秦羅一起打死。二十七年前秦羅剛剛走上仕途時,曾給很多當朝大臣送過姬妾,女努。還經常請一些世家公子開些特殊的宴會,和他明面的身家相差巨大,靖王推測應該是唐家資助的,他希望我們能找到帳本之類的東西。”
“那我們......”
“隨便找找,沒有也無所謂。”
“若他們真和秦羅是那種關系,我們這次又沒能搬到秦羅的話,後患無窮啊。”
“有沒有帳本又能怎麽樣,我斷案不需要證據,只要知道誰該死就夠了。”想著房間內暗沉的血跡和隱約的尿素發酵的味道,殺意在朱彥內心蔓延。煞氣湧動間朱彥的身上不斷傳出金鐵交擊的聲音。
......
“公子,審完了。”片刻,張三拿著一摞沾血的竹紙向朱彥走來。
“有活口嗎?”
“還剩幾個丫鬟小廝。”
“不知情?”
“知情,沒有參與。”
“嗯,料理了再過來。給個痛快就行了。”
“諾!”張三將審訊記錄交給朱彥,轉身又回了營帳。
翻看著手中的薄薄的十幾頁案宗,朱彥身上的金鐵交擊之聲越來越大,就連身邊的林媛都察覺到了異常。
‘四名先天是青衣閣的管事,來唐府是專程催貨的,唐家每年都會給青衣閣提供兩千左右的嬰兒,用以培養殺手。’
‘唐府是在二十一年前搬進這間大宅的,和青衣閣的嬰兒交易也有近二十年了。 ’
‘唐府後宅每天的糧食采買都是按照上千人標準的,由專門的幾大糧行提供。’
‘曾隨唐家的管家押運過兩百名十歲冒頭的少女前往楚國,後因差點露出馬腳就被遣回府做采買管事了。’
‘唐家與附近幾所大鎮二十多家牙行都有往來。’
‘唐家在半個多月前沙海幫造反之後,向南運出過上千輛馬車。’
‘唐家在青山應該另有莊園。’
‘曾在夜晚看見過管事帶著人出城拋屍。’
‘曾......’
‘唐家......’
‘.......’
“行蹤呢?沒問出來嗎?”看著回來的張三,朱彥問道。
“這點沒人知道,應該是唐沮將一切有可能知道他們行蹤的都帶走了,帶不走的也滅口了。昨天出城的馬車香料都是味道比較重的那種,拉的應該是屍體。”
朱彥又回頭看來一眼趙光。“那個說青山有別院的呢?”
“具體未知他也不清楚。”
“那你還問出什麽了?”
“青衣閣培訓這些孩子的地方。”
“整隊,一刻鍾後出發。”
“諾。”張三回頭去通知趙翼等人。
“將軍,青衣閣的話......”
“嘭~!”三棵一人合抱的大應聲而斷,躺坐在碎木中的趙光嘴角溢血。
“你之前的行動不已經很不滿意了,不要在讓我聽到沒用的廢話。”
“諾!”趙光的視野中,遮擋住了太陽的朱彥身邊似有血霧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