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南宮醫者正大吼著宣布紀律,拿起哨子猛吹,約束大家排好隊,可是他每看夜辰一眼,臉上都浮現出怒色。
“慶忌,夜辰需要幫助。”青黎堅持道,“他一定是被施針太多了或者——”
“喲,青黎呀。”就在大家往藥園裡走的時候,一個男孩兒忽然插在夜辰和青黎中間,猛地把慶忌撞倒在地,“別跟這兩個飯桶說話。你可是我的搭檔啊,記得嗎?”
這個家夥把黑頭髮梳成超人一樣的髮型,皮膚白得發亮,潔白得有點嚇人的牙齒仿佛在警告別人說:“別盯著我的牙齒看,小心把眼睛亮瞎。”他穿著牛仔衫、牛仔褲和短靴,臉上帶著自以為是壞女孩兒們夢中情人的微笑。
夜辰一眼看去就沒什麽好感。
“走開,蕭史。”青黎生氣地說,“我可沒要求和你一起做作業。”
“哈,這可沒門兒。今天算你走大運!”蕭史挽著青黎的胳膊,不由分說地拉著她走進藥園。
青黎扭過頭向夜辰投來“救命呀”的目光。
慶忌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土。“那個家夥真討厭。”
慶忌假裝挽起夜辰的胳膊,裝腔作勢地說,“我叫蕭史,我很酷,我想和自己約會,但我不知道怎麽和自己約會!所以,你願意和我約會嗎?和我約會算你走運!”
“慶忌,你真古怪。”夜辰說道。
慶忌咧嘴笑道:“是啊是啊,你經常這麽說我。不過既然你現在失憶,我的那些老笑話又可以重新說一遍了。走吧!”
大家在藥園走走停停,聽南宮醫者對各類藥草進行講解。
慶忌的手好像閑不住似的,不斷地從夾克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又一個的儲水袋,一個又一個的輪流裝著水。
藥園很大,種滿了各類的藥草,說真的,這是夜辰第一次看到那麽多的藥材。
“聽說,這裡有一株不死草!服之令人能長生!”慶忌在夜辰的耳邊偷偷說道。
“真的!?在哪!?”夜辰顯得很驚奇。
“這麽重要的東西,哪會讓我們這些學徒知道呢,肯定是藏在一個特別隱秘的地方。”慶忌繼續說道。
“我聽說,這不死草由上古神獸看守,一般人很難接近。”青黎靠近夜辰和慶忌,“好像是六首蛟。”
“呃,那就真的沒辦法了,想去看看都難了!”慶忌似乎很了解六首蛟。
“怎麽了!?”夜辰問道。
“六首蛟看守的東西,一般人可還真是不要多想,你就是遠遠看一眼的心,都不要有了!”慶忌歎了一口氣。
一些女孩兒遠遠地看著青黎和蕭史,時不時發出竊笑。
這些女孩兒們顯然組成了小團體,她們都穿著一樣的牛仔褲和粉紅上衣,臉上的妝濃厚得都可以參加選美比賽了。
其中一個說:“嗨,青黎,聽聞你已經被西王母厭棄了?真想不到啊,當年風光一時的三青鳥一族,居然也淪落到這般境地?”
其他的女孩兒們哈哈大笑,就連青黎那個叫蕭史的所謂搭檔都忍不住面露微笑。
因為靠著青黎,夜辰能看到她的此時已經攥緊了拳頭。
“素女,你又何曾不是呢。”青黎回擊說,“聽聞你不小心遺失了《清角》曲譜,所以被下放至此的吧!?”
“你別血口噴人,沒有這等事,青黎,造謠也是要受罰的!”素女故意裝作大吃一驚,圓睜的雙眼令她活像一只有化妝癖的貓頭鷹。“總好過你這偷吃的家夥!”
青黎終於忍不住衝了過去,
還沒等打起來,就聽南宮醫者吼道:“都給我乖乖站好!要是誰不聽招呼,我就讓他嘗嘗針灸的滋味兒。” 大家拖著腳步走向下一處展品,但那些女孩兒仍舊對青黎冷嘲熱諷。
一個女孩兒親切地問:“偷吃鬼,真想不到她那麽饞!?”
另一個假裝同情地說:“都是因為三青鳥一族單薄,聽聞大鵹在青丘無故神落後,才讓她染上了偷竊的毛病。”
對此青黎一概裝聾作啞,但夜辰在一旁聽著卻已忍不住要揍人了。雖然他不記得青黎和自己是誰,但行為惡劣的小孩兒沒有人看著不來氣的。
慶忌連忙抓住夜辰的胳膊:“冷靜點!青黎不喜歡我們為她打架。況且,我聽說,大鵹是為了救一個很了不起的神邸而神落的,聽聞那可是我們諸神的希望!”
“為什麽?身為神還有什麽不滿的嗎?”夜辰問道。
慶忌難以置信地笑道:“沒開玩笑吧?你真不知道神界出現了什麽問題嗎?”
“聽著,我也希望自己記得,但我連自己都忘了,更別說其他什麽事了。”夜辰攤開手說道。
慶忌吹了聲口哨,說:“隨你啦。回到宿舍後我再告訴你。”
他們走到藥園的盡頭處,這裡是一處懸崖,只見前方懸空延伸出去形成了一個平台。
“小渾蛋們,都聽好啦。”南宮醫者宣布說,“你們面前就是羽淵境。你們都給我放規矩點兒。空中走廊十分堅固,能承載七十架大型飛機的重量,因此你們這幾根小豆苗不用擔心會把它壓塌。記住,不許把同學推下空中走廊。萬一誰有個閃失,我又得向上級作檢查了。”
南宮醫者打開玻璃門,大家蜂擁而出。羽淵境就在眼前,切切實實地在眼前。懸崖邊,一條馬蹄形的空中走廊凌空建造。走廊是全玻璃的,所以絲毫不影響人們的觀光視線。
“老天爺,”慶忌說,“這也太牛了吧!”
夜辰心有同感。盡管他有失憶症並且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裡,但羽淵境依然帶給他強烈的震撼。
與神話中的相比,真實的羽淵境更加寬闊、更加宏大。羽淵境之高,令百鳥都要在人們的腳下盤旋。五百米之下,一條大河怒濤奔騰在谷內。天上烏雲密布,投射在山壁上的陰影恰似一張張憤怒的面孔。這條陡然出現在藥園的峽谷,就如同某個瘋狂的神靈用匕首在大地上劃開的一道巨大豁口。
剛想到這裡,夜辰突然感到眼眶後一股鑽心的刺痛。“瘋狂的神靈……”他怎麽會有這種念頭?他隱隱覺得自己似乎觸摸到了某件大事的邊緣——某件他知道的大事。同時,他有種危險的感覺,而這種感覺是那樣的清晰無誤。
“你沒事吧?”慶忌問,“你該不會要朝羽淵境內嘔吐吧?幸好我帶了照相機來。”
夜辰抓住欄杆,身體直冒冷汗,不住地顫抖。這絕對不是恐高導致的。他眨了眨眼睛,眼眶後的疼痛漸漸緩解。
“我沒事,”夜辰忍住疼痛說,“只不過是頭痛罷了。”
天上轟隆隆地炸起了雷。一股強勁的寒風吹來,伊阿宋差點被吹倒。
“這裡不安全。”慶忌瞅著天上說,“這片烏雲正好在我們頭頂,四周卻十分晴朗,很詭異是吧?說真的,我作為水神,也很少會遇到這樣的情況,你說奇怪吧!?”
夜辰抬起頭,發現慶忌說得沒錯。一團烏黑的雲停留在懸空走廊上方,然而四周的天空卻萬裡無雲。
夜辰有種不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