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在九鳳的背上,夜辰感覺到自己相當強大,不可阻擋,一切完全處在他的掌控之下。
夜辰怎麽也想不到,九鳳竟然是飛獸之神的妹妹,她也是一個神,卻是掌管天空的神邸。她有九個腦袋,鳥的身體,飛起來,異常迅猛,聽飛獸之神說,九鳳最喜歡蝡蛇。
臨走的時候,飛獸之神警告過他們,這裡距離緝妖閣還有三百海裡,那是一趟艱難而危險的旅程,但對九鳳來說容易得很。它以音速跑過水面,周圍的空氣都被加熱了,夜辰等人一點也不覺得冷。
在這一路上,夜辰從來沒覺得自己這樣勇敢過。在九鳳的背上,他似乎已經等不及想要投入戰場了。
畢離和巫棠看上去就沒那麽開心了。當夜辰轉向身後瞥見她們的時候,看到他們牙關緊咬,閉著眼睛。巫棠似乎還沒真正的恢復,畢離似乎有一些恐高。
苻生坐在最後面,緊緊地抓著,拚命掙扎著不讓自己從九鳳的後背上滑下去。
夜辰真希望不會發生那種情況。九鳳移動的速度極快,在夜辰等人還沒怎麽注意的時候,九鳳就已經飛了大概五十或者六十公裡了。
他們衝過結冰的海峽,越過藍色的峽灣,瀑布從懸崖上傾瀉入海。九鳳跳到了一頭正在噴水的座頭鯨上面,繼續飛馳,把一群海豹驚嚇得紛紛滾下懸崖。
很快,他們就要到了玄門市。
即使是已在玄門市生活有半年之久的夜辰,也沒法處理眼前出現的景象。紫色的群山環繞這玄門市,向兩個方向綿延開去,雲層飄浮在它們中間,就像一條蓬松的腰帶。在兩座最高峰之間的巨大山谷裡,一排參差不齊的城市坐落在這裡,充滿了整個峽谷。此刻在玄門市的上空,縈繞著一股強大的妖氣。
九鳳一停下腳步,夜辰等人就感到妖氣不太尋常。在這座城市的許多角落,都在釋放著異常詭異的妖氣。最怪異的、令人恐懼的事情,則是在玄門市的上空還有像打雷一樣的聲音晃過。
“那是什麽?”夜辰注視著玄門市上空的雲層,“風暴?”
“不,”畢離說,“那是上古凶獸移動的聲音。恐怕是有什麽東西被釋放出來了!”
“你是說上古凶獸嗎,諸如禍鬥、九嬰之類的嗎?”夜辰問道。
恰好在這個時候,一個巨大的風做成的漩渦劇烈地朝著玄門市滾動而來,撞進城市中,襲過玄門市的樓房。大概一毫秒之後,聲音傳了過來——轟隆一聲,發出的聲音刺耳極了。
“我們沒法接近那個東西!”九鳳說道。
“我們必須去。”夜辰說,“我們起碼得知道,蘇醒的到底是什麽?”
九鳳嘶鳴了一聲。
“呀,九鳳,”夜辰說,“你哥哥說的,你必須得聽我的!”
這次九鳳嘶叫得如此怒氣衝衝,就連畢離等人都能猜到它是在咒罵了。
“嘿,我們的好鳳兒,”夜辰對九鳳說,“如果我們真的想要做點什麽,起碼得了解發生了什麽事吧。”
“呃,夥計們,抓好了。”九鳳有些緊張地說,“衝吧!”
九鳳猶如一支離弦的箭一樣朝著天空衝了上去,直接衝過那些雲層,就好像它要與那蘇醒的凶獸相互威嚇一樣。
越往上,氣溫變得更冷了。天空發出的開裂聲也越來越大。隨著九鳳越來越接近,閃電和暴風的輪廓也變得越來越大,夜辰等人想嘗試看到全貌,卻覺得頭暈目眩。
天空的側面布滿了裂隙和大洞,
還有鋸齒狀的條紋,就像斧頭的尖刃。 當他們離暴風眼越來越近的時候,一聲霹靂搖撼著夜辰等人的全身,一條風暴似乎被從暴風眼剝離下來,朝他們落了下來。
“當心!”夜辰大喊著,不過對九鳳來說這提醒有些多余。
九鳳比他的反應還要快。它猛地提速,在風暴之間以之字形來回移動,跳過龍卷風,攀上了風暴的表面。
夜辰等人全都像之前的九鳳一樣,胡亂咒罵著,同時絕望地抓緊九鳳,而苻生已經把雙臂都抱在九鳳的脖子上了。不管怎樣,就在九鳳不停地攀上風暴,以不真實的速度和敏捷程度從這個落腳點跳到另一個落腳點的過程中,他們還是成功地沒有跌下來。
待這一切都結束時,九鳳驕傲地站在雲層上一片突出來的頂端。風暴現在已經在他們下方一百米左右的地方了。
九鳳挑戰地嘶叫了一聲,叫聲回蕩在風暴之間。
隨後它轉過身,朝著風暴頂端那一片雲層飛去,縱身越過了一個五十米寬的裂縫。
“看那兒!”夜辰指著那邊。
誰也想不到,在這風暴之上的雲層裡,是一個村落或者說是據點。
一座漂浮著的城市,就像一個巨型的城市的複製品,只不過要嚇人得多,雪製成的牆磚壘在那裡,反射著炫目的白光。守衛塔上懸掛著已經被凍住的玄色圖騰,在直射的陽光照射下閃耀著微光。
這裡沒有生命的跡象。城市的大門完全打開。圍牆上也沒有哨兵。
夜辰還是有一種心神不安的感覺。這感覺來自這死城充滿了惡意的壓迫感,還有持續不斷的隆隆聲,仿佛大地正在努力蘇醒過來,毀滅一切——在風暴之巔上,居然有一座死城漂浮在空中。
九鳳小心翼翼地小飛起來。
“畢離閣主,”夜辰說,“我們要不要下去看看?”
畢離睜開眼,說道:“大家的意見如何?”
在商定之後,他們決定了去到這死城看看。
他們從九鳳的背上下來,試探地邁了幾步。這城市似乎很堅固,上面還覆蓋了一層很不錯的雪毯子,所以不算太滑。
夜辰催促九鳳前進。苻生和了凡走在她的兩側,巫棠和畢離相互攙扶著行走著,苻生的青霜劍和夜辰的短刀都握在手裡做好準備。
他們在沒有受到干擾的情況下成功接近了大門。苻生受過訓練,能識別各種陷坑、繩套、絆索,以及其他各種陷阱,這些都是上古時期軍隊在幾千年間面對敵人時所積累下的經驗,但他什麽也沒發現——只有大敞的冰門,被凍住的旗幟在風中發出爆裂的聲音。
他們就這樣走著,在很長的一段路程裡面,什麽也沒有發現。
直到夜辰等人眼看到在一個十字路口,一個穿著上古鎧甲的高大人影矗立在那裡,周圍綁著冰雪的鎖鏈。
“風族的戰營!”九鳳喃喃地說。
不知為何,突然間九鳳就像是中了魔怔一般,眼前一黑,差點就摔在了雪地裡,幸好夜辰抓住了她,把她扶穩。
“怎麽了,九鳳!”夜辰問道,“這裡有什麽!?”
“我沒事的。”她騙他說。
夜辰不安地環顧四周:“沒有防衛?沒有凶獸?這裡應該是個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