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有變,楚易輕輕的吸了一口氣,笑眯眯的說道:“學姐,我們還是回去吧,等一會他們醒來就麻煩了。” 這點孫雅也擔心,不過她卻並沒有移動步子,而是掃了一眼那一桌子的剩菜殘羹,以及隨意倒放的酒瓶子面有尷尬之色的問道:“那這裡怎麽辦,我們就這樣走了嗎?”
楚易對於孫雅的尷尬一目了然,掃了一眼安誠冷笑道:“像他們這種人也不會缺這麽點錢,學姐你就別為他們操心了。”
猶豫了一下,孫雅點了點頭,跟著楚易離開了包廂。
出來之後,楚易朝著站在走廊盡頭的服務員招了招手。
“我們安總還在裡面,好好照顧著知道沒有?”
看著楚易醉醺醺的樣子,語氣又十分的不善,那服務生哪裡敢說不,連連點頭,稱一定會好好照顧好客人,然後就看著楚易搖搖晃晃的走開了。
等到兩人到了樓下,一直克制自己笑意的孫雅終於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用手指戳著楚易腦袋嬌笑道:“你啊,幾年沒見都快變成職業演員了,演技也太好了吧?”
說著,孫雅學著楚易剛才的樣子,搖搖擺擺的走了幾步,還時不時的晃晃頭,就好像看不清楚眼前的路似的。
聽到這似曾相似的話,楚易不由的摸了摸鼻子,低語著:“她也曾經說過。”
不知道,她在裡面還好不好,有沒有挑食,瘦了沒有?
在楚易的心裡慢慢浮現出趙婉清的樣子,漸漸的,似乎跟走在前面的孫雅有些重合起來了。
突然,楚易自嘲的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氣在心理告訴自己:要快一點,不能讓她等太久了,光想有什麽用?
埋著頭,楚易跟上了孫雅的步子,朝著中大走去。
在離開餐館前,楚易已經看過他們之前的那個包廂,知道宿舍的人都回去了,所以現在他就想著趕緊把孫雅送回去。
“喂,你怎麽這麽沉悶了,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人。”孫雅看著楚易一路安靜的樣子,心裡頭有些莫名的古怪。
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遠處的燈光,楚易故作感慨的說道:“也許是太久沒見,有些陌生了吧。”
“也是,我也感覺你生陌生,似乎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楚易,但又的的確確是你。”孫雅輕輕的撥了撥頭髮,有些詫異今天自己的魅力是不是減了。往常走到學校裡,有哪個男生不喜歡盯著自己看,更有一些膽大的上來管自己要手機號,可是這個楚易從跟自己相遇起,目光就極少落在自己身上。
姐,根本就不是本小道爺啊!
心裡有苦,向誰說啊。
楚易無奈的聳了聳肩,目光仍舊沒有往孫雅身上飄,四顧的觀察著,似乎那些路燈以及行走的人要比她更有吸引力。
“你不是在生學姐的氣吧?”孫雅把距離拉近了幾分,兩個人並肩走在一起。
起初還沒有怎麽注意,這時孫雅才發現以前跟自己相差無幾的楚易已要高出自己快一個頭了。
“學姐想多了,我怎麽會生學姐的氣呢。”看著那麽長的路,楚易多希望它走兩步就到了。盡管他可以去忽悠,要是不代表他有那個心情,有那個想法。
“真的沒有生氣嗎,那你為什麽對我愛理不理的樣子。難道,那一次不辭而別就讓你記仇記到現在?”孫雅感覺到楚易身上有一股淡而清爽的味道,完全沒有那種喝過酒的臭味,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氣。
而楚易,也能聞到屬於孫雅的那種淡淡的幽香。
味道很淡很淡,聞起來卻十分的舒服。 “我有那麽小氣嗎,學姐你這是以美女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可是很大度的人。”也許是那香味讓楚易有了一絲放松,語氣也沒有了起初那麽僵硬的感覺。
孫雅嘴角一彎,眼睛也彎成了一道迷人的弧線看著高於自己的楚易假意生氣的樣子說道:“好嘛,其他都變了,唯獨亂改句子調戲人的壞毛病還沒有改。”
對於這一點,孫雅的印象非常深刻,因為以前的‘楚易’經常會把一些古詩或者古句亂改一通寫給自己。
有這麽巧嗎,我只是隨口一改!
楚易也沒有想到,自己那個替身還好這一口。
“也許是本性難移吧。”楚易厚著臉皮,把這個優點認下了。
“裝,看你裝到什麽時候。這幾年我不在,是不是到處黏花惹草了?”孫雅還很清楚的記得,當年楚易在她們那所高中也屬於風雲人物。一,他嘴很貧,愛逗女孩子開心。二,他的成績很厲害,而且偶爾還會失蹤一兩個月,讓人感覺他很神秘。三,他打架非常猛,許多同年段或者低年段的人見到他都喜歡叫他一聲易哥。
曾經孫雅就問過,為什麽他每學期要失蹤兩次,每次一個月。得到的回答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心煩了出去散散心。
孫雅當然知道那回答跟說謊沒什麽兩樣,而且更讓她好奇的事學校裡那個鐵面無私的校長竟然默許了楚易偶爾失蹤的事情。直到她離開,也沒有解開那個迷團,為什麽校長會護著楚易這個孤兒,肯定不止是因為楚易學習好這一點就壞了規矩。
“學姐想哪裡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高中學業很重,你走了之後我就安心讀書了。”本小道爺一直是一個誠實的人,為什麽非得讓我說謊話呢?
“我才不信你有那麽老實,早熟的家夥。”孫雅原本還想戳下楚易的額頭,就好像以前一樣。可是現在她發現,沒有以前那麽輕松就能做到了。
“孤兒早當家嘛,如果我不早點成熟,怎麽活下去?”楚易對於自己那個替身是個孤兒的身份還是很清楚的,所以聳了聳肩,假意一副沒有什麽大不了的樣子。
楚易那副沒什麽大不了的樣子落在孫雅眼中,不由的讓她生出一分心疼來。以前,她就是因為這個關系才跟楚易走的特別近,把他當成自己的弟弟一般,她的父母也十分喜歡楚易,還想認楚易做乾兒子,可惜他一直沒同意。
“你這幾年有去找過他們嗎?”有些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孫雅靜靜的等待的楚易的回答。
他們,應該指是生父生母吧?
楚易搖了搖頭,眼神有些空洞,用一種略為苦澀的語氣回答道:“沒有了,後來想開了,也就沒有再去找過了。也許,找了不一定能等到我想要的,何必又要破壞現在所擁有的呢?”
這個問題,不再是謊言,而是楚易內心的寫照。
十八年來,他是有好幾次想找過自己的父母。在自己受傷的時候,在自己想要關愛,想要鼓勵的時候。可是,現實是殘酷的。哪怕他動用了從雲仲子那裡學了他嘴裡神奇的玄門奇術,也沒能找到他的親生父母是什麽人,現在還在不在這世上。
等到十六歲的那年他就想通了,以前他想找到自己的父母,不僅僅圖那麽點安慰與鼓勵,更是因為一個理由,一個為什麽拋棄他的理由。
“你想開一點,也許當初他們並不是故意要拋棄你。”孫雅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楚易,好像跟他在一起,從來都是楚易在安慰她。
“嗯,我知道。不過學姐,你到了。”楚易抬頭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一棟宿舍, 不由的松了一口氣。
“你……”
“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看著楚易,孫雅瞬間有一種想要用高跟鞋子踩他臉的感覺。平時,自己哪裡有受過這樣的待遇。哪一個男生不巴巴的靠近自己,想方設法的要跟自己多相處一會。
這個木頭呢,好像多呆一秒都難受似的。真是氣死了,不對,昨天不是看到一個貼子嗎,上面說這是現在男生用來攻陷女生的戰術。
好嘛,你個臭楚易,現在都學會這一招來對付女生了。
心裡想著,孫雅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那一絲的生氣,也被衝淡了。
“嗯,學姐慢走。”楚易松了一口氣,看剛才孫雅的表情風雲變幻,還以為她要抓著自己聊聊人生,談談理想。
走了幾步,發現孫雅沒有叫自己,楚易連忙加快了腳步,一溜煙的往自己寢室奔去。
前腳剛進宿舍門,就發現張寒林跟馮重好像看著怪物一樣的看著楚易。
發覺氣氛有些不對,楚易還以為出了什麽事,關切的問了一句:“怎麽了?”
張寒林抽了抽嘴角,好氣沒氣的看了一眼楚易,陰陽怪氣的問道:“現在幾點了?”
看了一下表,楚易還沒有反應過來什麽事,便有些疑惑的答道:“十點二十七分,不算晚吧?”
“哎,我說老三啊。你是真傻還是假傻。現在才十點多,你滾回來幹嘛,擼管嗎?”馮重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好像要把楚易給踢出去似的。
不過,這也不能怪馮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