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底下的喧擾江逐沒有打斷,一言不發,任由他們發泄抗議。
過了片刻,聲音越來越輕,大廳內的氣壓也越來越低沉,小林子原本咧開的嘴角也收了回去,不過還是不敢起身。
“哦?吵夠了,鬧夠了?沒事,我不急,你們繼續。”江逐轉身坐回位子上,冷嘲道。
“其實我是沒打算和你們講道理的,我一向喜歡用刀說話,不過這幾天心情好,就來講一講吧。”
“賭坊這東西嗎,自古皆有,可自古皆有就表示它是對的嗎?就表示我也懂不得?你們誰來給我一個解釋呢?”江逐掃視了一圈賭坊的話事人,聲音越來越冷。
一群人噤若寒蟬,不敢有絲毫動靜,生怕引起江逐注意,小林子腰都快彎斷了,可還在強撐。
見沒人應答,江逐隨手點了一個人,問道:“你,對,就你,給我解釋解釋賭場是個好東西嗎?”
被點到的是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他訥訥半天,最終在江逐越發嚴厲的眼神下小聲說道:“不是,不是,我開賭坊,我罪該萬死,大人這是造福萬民的大好事啊。”
江逐沒再理會他,繼續說道:“簡直可笑,什麽時候我百戶所需要你們賭坊來發薪水了?難道你是陛下?哼,不知所謂,可笑至極。
我百丈縣的稅收如果需要你們這幫子蛀蟲撐著,那我看不如遲早完蛋,正是因為你們,我百丈縣發展才屢屢受阻,才如此緩慢!厚顏無恥之人,居然在我這裡搬弄是非,顛倒黑白!
至於洶洶民意,我相信賭坊關門後大家都能知道我做了一件好事,居然妄圖裹挾民意威脅朝廷命官?爾等該當何罪!?”
這話一出,底下一群人頓時抖如篩糠,頭上似乎懸著一把劍,隨時都會斬下來。
“當然,我知道大家本意並非如此,雖然大家開的是賭場,但終究還是良善人家。聽本官一句勸,把賭場關了,拿著錢做些別的生意,以後肯定能賺不少。
而且啊,老妓從良啊這是,你們要是再做點慈善事業,回饋一下社會,我相信,哪怕你們死後也會被人熱烈追捧的,說不定還有人去吊唁你們呢。
別不信,這可就是頭幾天發生的真事兒。跟人家好好學一學,天天被人家戳脊梁骨也不好受。人家一直開賭場都能混的人模狗樣,雖然內在是條老賭狗,但是被稱為賭王啊。
總之,這賭場關了對大家都有好處。你們呢,換個行當,本官罩著你們,不讓你們受委屈,而且還能撈個好名聲,百姓呢,少了個耍錢的地方,也能安心工作。
言盡於此,怎麽考慮就看你們的了。”說完,江逐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一聲又一聲,仿佛死神的腳步不斷逼近。
賭坊的一群話事人已經冷汗涔涔,他們發現,錢和命似乎只能留下一個。
“江大人,這是小人祖傳下來的,請恕小人沒法關,不然對不起祖宗在天之靈。”過了一小會兒,小林子突然直起腰昂聲說道,別說,這一副樣子還頗有幾分威武不能屈的架勢。
在他說完後,有幾個人也緊隨而後,紛紛表示這是祖傳的,沒法關。
剩下的倒是沒開口,估計絕了和江逐對著乾的心思,打算老老實實聽安排。
江逐拍拍手,立刻就有兩隊人馬進來,他指了指小林子和幾個開口的人說道:“吳牛,這幾個人意圖謀反,刺殺朝廷命官,給我拖下去斬了。”
吳牛拱手應道:“是,
大人。”說完就奔著小林子衝了過去,三下五除二就綁了起來,剩下的也被其他人抓了起來。 “大人,冤枉啊,冤枉!我們沒有刺殺您啊,真的不敢啊。”這是一個分不清事情的,沒搞懂問題的重點在哪裡。
當然,也有聰明的,見江逐真要下狠手,立刻就慫了:“大人,再聽小人說一句,雖然是祖傳的,但是我關了祖宗們也開心啊,這是給他們積陰德,他們感激大人都來不及。”
“行了,刺殺和他無關,松綁。”江逐擺擺手,衝壓著這位識時務的巡查衛說道。
其余人也有樣學樣,連忙認錯,剛剛那個分不清事兒的這會兒也明白了,忙學著說了一遍,雖然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但畢竟不是殺自己,也不是真殺自己父母。
就在吳牛拖著小林子走到門口時,原本淡定的小林子突然大聲叫嚷,“江大人,江大人!饒小人一命,饒小人一命,賭坊我關了,我關!”
吳牛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江逐,發現沒表示,隨即又拖著向外走去,沒有江逐的命令,他是不可能停下來的。
不論小林子叫的如何淒慘,江逐始終不為所動。
“大人,我能幫您治理地下賭場。 ”已經被拖出門口的小林子淒厲地喊道,生怕江逐聽不到。
江逐喊住吳牛,說道:“今天不說出個寅卯來,你就等死吧。”
小林子掙脫吳牛的束縛,連滾帶爬地跑進大廳,跪在地上說道:“賭場都關了,賭徒沒地方去,肯定去地下賭場賭博。
這些地下賭場狡猾得很,如泥鰍一般,大人日理萬機,肯定沒時間放在這上面。小人在這些賭徒裡面有一些熟人和關系,到時候不論哪裡的地下賭場開門,小人都會知道的,這樣就不用大人費心調查了。”
小林子說完後,旁邊幾個一直默不作聲地賭場話事人看著他的目光仿佛要吃了他一般,要知道,他們原本的打算就是轉入地下。
江逐頗為玩味地看了他們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行,今天本官就暫且饒你一命。不過到底如何還得看你表現,記住,你的人頭還是本官的。”
小林子如釋重負,一下子癱軟到地上,褲子裡也滲出一灘黃色液體,可他卻不為所動,在生死邊緣反覆橫跳太刺激了。
江逐厭惡地擺擺手,立刻就有人又把他拖了下去,還有一個拿來拖把迅速清理了一下。
“既然大家意見都統一,那五天后正式關門吧,這些天你們收拾下金銀細軟另外找一門行當。”
底下的人唯唯諾諾地應了幾聲,興致很差。總不能搶了人家飯碗還要求感恩戴德,江逐也沒那麽霸道。
沒理會如喪考妣的一眾賭坊人,江逐對旁邊看熱鬧的青樓眾老鴇說道:“接下來就討論討論青樓怎麽發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