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林曉萱起床之後,看到床邊的一碗還溫著的粥還有一張紙條:
醒來就收拾一下,喝完粥之後我帶你出去買點東西。
蕭澤
她不免鼻子一酸,微微發紅的眼眶幾欲要流下淚來。似乎除了爹爹和侍女姐姐就再也沒有人對她這麽好過了,即使有,也是當初看在爹爹的面子上作出來的。
粉嫩的小手撫過那雙靈動的大眼睛之後,她笨拙地把被褥收拾了一下之後,慢慢走出了房間,看著外面正在認真看著一本《鬼谷子》的蕭澤,眼神微微一呆。
只見蕭澤那張稚氣尚存的臉上,凌厲的棱角已經成型;盡管人生不幸,只是一個窮苦人家的遺孤,但微微上翹的嘴角無不彰顯著他內心的驕傲。身板挺直,端坐在木桌上,時而眉頭緊皺,時而又舒緩下來露出淡淡的笑意。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蕭澤才將書本合上,塞進桌子下的暗格裡。一轉眼,就看到了正歪著頭,在臥室的床頭上坐著的林曉萱。他憨憨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現在出發嗎?”林曉萱見到他突然轉過頭來問自己,臉色微微一紅:“嗯。”
買了一些食材之後,他帶著林曉萱見到路上的一車飾品,剛想拉著她走時,卻發現對方一知盯著一件發簪看。他便低聲地問了問:“你喜歡嗎?”卻不想林曉萱眼睛紅紅的,兩行清淚劃過,說:“這是我娘親離開前留給我的,但是到這裡之後給我弄丟了。”
蕭澤走上前去,拿起這一枚玉簪,問:“老板,這玉簪怎麽賣?”老板陪著笑臉,一把掐住了玉簪便開始吹噓:“哎,小兄弟,我跟你說,這可是過去周天子的嬪妃戴過的,是小的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蕭澤一把銅錢扔到面前:“一口價,十五個錢,不成我們就走。”“誒,好好好,祝福小兄弟您以後步步高升。”拿過了發簪後,蕭澤一隻手持著,另一隻手將林曉萱的頭髮拉起,笨拙地給她插上。林曉萱嬌嫩的小臉終於破涕為笑,甜甜地叫了一句:“澤哥!”
饒是以蕭澤的心態,也不免怔了怔。這一笑,恰似那木棉花綻放的一瞬,傾國傾城。蕭澤不禁暗暗感慨:紅顏禍水,這小妮子長大之後定是個禍國殃民的“妖精”。
蕭澤花了足足一個上午的時間,才好不容易把生活用品。林曉萱倒是也沒有宰他,只是生活中多了一個女孩難免有一些不方便,許多東西還得未雨綢繆。
下午蕭澤開始教林曉萱做飯,總不能在自己出去幹活的時候還讓這女孩餓肚子吧。
林曉萱悟性挺好,在前面炸了幾次爐之後,她做的飯菜也算是勉強可以吃下去了。倒是開始的時候把蕭澤折騰壞了,這炸爐的東西是真的不能亂吃啊!中間跑了幾趟廁所之後,蕭澤又開始從背後扶住林曉萱的手,一步一步繼續教。
足足忙活到晚上之後,他松開對方的手時才發現,這個姿勢似乎有點過於曖昧了。難得的臉紅了一回,說了一句:“那你今晚就自己做菜吃飯,我先回去睡會兒。”至於他自己為什麽不吃,純粹是鬧肚子鬧得沒了任何的食欲。
次日,他帶著林曉萱走到北街,找到一戶紡織人家。走進屋子裡,一個臉上滿是絡腮胡子的漢子走過來,笑嘻嘻地問:“小兄弟,想來買些什麽?”蕭澤和林曉萱愣了愣,這些紡織品不會是這家夥搞的吧。
似乎是看出來他們的疑慮,絡腮胡子說道:“我個大老爺們怎麽會這些東西,那都是裡面聘來的農村婦女織的,裡面的大部分人都是寡婦或是家裡的男人外出了許久之後,沒有積蓄了才跑過來乾活的。”
蕭澤便上前一步,問:“那我妹妹想在這裡學一手,你們要收多少學費?”對方愣了愣,說:“那就十個錢。啊呸,八個,就八個!”蕭澤不動聲色地說:“這個價高了點吧?你們坊裡面總不可能每個人都有活要乾的吧,那些比較空閑的來教我妹妹不就成了?六個錢,我馬上就安排好她在這裡學幾天,會織了就馬上走人!”絡腮胡子痛快地說了句:“行,包她一禮拜就能學成!”只是感到有些肉疼,一下子少賺兩個錢,堵在心裡總有點難受。
林曉萱感到一陣好笑,自己這個“哥哥”在買玉簪的時候連眼睛也不眨一下,現在倒是為了兩個錢跟老板討價還價。
回到家後,蕭澤躺在床上,拿出空癟的錢袋端詳了一會兒後,嘴角抽了抽,得,又窮回去了。
卯時,蕭澤看著熟睡的林曉萱,心生不忍,但是也沒有辦法。在讓她整理好之後,蕭澤背著她,捧著一匹布就把林曉萱送到坊裡,又轉身向著鐵匠鋪跑去。
“來了?”邋遢老頭聽到聲響後,眼睛也不眨一下就問。
“嗯。”
“那今天你就好好地用雙手分別拿起一個榔頭,舉過肩,在把它砸在石桌上。每次堅持一千次起落,每日六次。然後這鋪子隻用你每隔一個禮拜來一次,工資照樣給你每天發”蕭澤暗道還好,起碼不用去清豬糞了。
他走過去把榔頭拿起,登時就被嚇到了,這一個榔頭足足至少有上百兩,也不知道是什麽材料做的。
因為怕被老頭拉回去清豬糞,蕭澤咬牙堅持著一次又一次吃力地把榔頭舉起來,又砸向石桌。
“還有最後一錘,等數量到了就給勞資滾回家去!”老頭挖了挖鼻孔,對蕭澤說。
而蕭澤已經沒有說話的余力,他兩隻手都在劇烈的顫抖,雙眼已經布滿了血絲,手臂上的肌肉滲出血來。蕭澤一把用力咬住自己的舌頭:不行,就還剩那麽一下,必須舉起來!他手臂上滲出的血液愈發濃密!
然而,“砰”的一聲,蕭澤手上的榔頭砸在石桌上,過度疲勞的他也昏倒在地上。而此時恰好是第一千錘。老頭一隻手把蕭澤扛在肩上,在路邊租來一輛馬車就回到了農場。
翌日,日曬三杆。
蕭澤醒過來,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面,想要起身看看,結果剛一把手伸出去頓時感到一陣劇痛。他突然反應過來:當初自己拚盡最後一口氣,把第一千錘掄出去,之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這身上的上也應該是那時候留下來的。而他現在全身上下除頭部以外無一處不痛,只是一旦再做什麽動作,又會劇烈萬分。
邋遢老頭走進門來,右手又是在挖著鼻孔,左手則是端著一碗濃湯。“小子,喝完這碗湯再好好睡一覺。明天就給勞資滾回家裡去,五天后再來這邊。”心裡倒是想著:這小子力氣挺大,就是以前沒啥肉吃,身體素質忒差,要不然勞資也不至於要找趙太民那死摳門要了一頭黃羊。鳳翅鎏金鏜是那麽好打出來的嗎!
待蕭澤睡著之後,老頭又走了進來。伸了伸懶腰,他便不斷在蕭澤的身上搓搓揉揉,之後又拿出一根銀針和毛巾,扎上蕭澤身上的每一道瘀血,再用毛巾給他擦乾淨就坐著馬車又回到了鐵匠鋪……就是不知道這老頭給蕭澤搓揉身子之前,他的右手有沒有去洗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