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歐曄就在白石山的別一邊——城主府中。
他躺在床上休養,面色蒼白。一個時辰前他就被送回到這裡了,他在鬼霧沼澤接受了近一個時辰的治療,但是最終他的右手並沒有能接回去,只能送回來休養。
“秘銀流光”造成的傷害太大,他右手傷口上的一小節骨頭和一些肌肉被打得粉碎,再加上傷口上殘留的原力,讓他的斷臂根本無法接上。
歐婕和陳朝行也在這裡,看著右被繃帶層層包著的歐曄。
歐曄咬著牙,惡狠狠地說:“獨眼!我一定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他越想越狠,狠不得現在就撲到林肅身上撕咬一頓。本來想著可以偷襲殺掉林肅,把屬於他的東西拿回來,沒想到最後卻被對方斷了一隻手。
“哥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報仇的!”歐婕說,“孔羅已經答應了,今晚一定會打殘獨眼。”
“不,你們不是他們的對手。而且孔羅是歐逸軒的人,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幫我們,不可信。”歐曄閉眼想了一下,“去找少城主要人,晚上讓他們埋伏在黑市的幾個出口,等獨眼離開黑市的時候把他殺了。”
“不行啊,哥。”歐婕搖頭說,“黑市是嚴老鬼的地盤,在那裡嚴鋒絕對不會讓獨眼出事的。”
“沒事,我有辦法。”歐曄看向陳朝行,“你過來。”
“曄哥有什麽吩咐?”
陳朝行趕緊上前。他一直沒有說話,對於歐曄斷臂也沒有表現出多大的憤怒。他從小就在城主府中,雖然和歐曄一起在天南學院修煉,但是他其實算是歐曄的手下,進天南學院只是城主府安排的。
歐曄拿出一個掌心大的盒子,遞給陳朝行:“拿著。”
“這是什麽?”陳朝行接過盒子問。
歐曄沒有回答,而是問道:“你們知道在戰爭的時候,天南城的軍隊使用最多的藥物是什麽嗎?”
陳朝行搖頭,歐婕也側耳在聽,好奇是什麽。
“烈原劑。”歐曄打開盒蓋,露出一顆暗紅的藥丸,陰沉地笑道:“這顆藥丸含有相當正常劑量十幾倍的烈原劑,今晚你和嚴鋒對戰的時候吃了它,然後把嚴鋒往死裡打。”
歐婕和陳朝行愣了一下,一時沒有想起烈原劑是什麽。不過歐婕片刻就反應了過來,高興地一拍手,同樣冷笑道:“妙啊!烈原劑是軍用的興奮劑,可以將體內的原力超負荷地激發出來,十幾倍的正常劑量起碼可以將原力提升好幾個等級,陳朝行絕對可以完成碾壓嚴鋒。到時候把嚴鋒打成了重傷,他自己就無法顧及獨眼了。哥,你這招實在是太妙了!”
歐曄聽著歐婕的話,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不過陳朝行卻白了臉,苦著臉說:“曄哥,這可使不得啊!服用十幾倍正常劑量的烈原劑,用完後我會死的!”
“放心,這劑量還在你的承受范圍之內,死不了,事成之後我會好補償你的。”歐曄不在意地說。
“就算不死也殘了,不知道會留下什麽後患,我求你了,曄哥!”
陳朝行哭喪著臉,極其不情願。本來他就不想參加這個戰鬥,現在還要吃超劑量的興奮劑。實際上要不是歐曄,他壓根就沒想過和林肅作對。
歐曄瞪了一眼陳朝行,說:“這事沒得商量,你以為你是怎麽能進入天南學院修煉的?是城主府給你的機會!還有想想你家人的生活!”
陳朝行聽了歐曄的話,臉變換不定,最後沒敢再說話。
“走吧,我們去請少城主派人。”
歐婕冷眼看向陳朝行,叫他一起離開了房間。
歐曄閉上了眼睛,再次咬牙說:“獨眼,你等死吧!今晚你就會後悔得罪了我歐曄!”
……
……
“阿嚏!”林肅在練功房中打了個噴嚏,他揉了一下鼻子,奇怪地說:“怎麽突然打噴嚏,難道是有人在算計我?”
他結束了修煉,走出練功房的時候天還沒有黑。
他並沒有真的按照文瀾老師的要求在石液池裡待夠一個半時辰,因為他覺得每一天的修煉都會有飽滿的時候,狀態不好一直待在石液池裡也沒有什麽用,修煉還是得看領悟的。而且老師也不會一直監督弟子修煉多久,所以他在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嚴鋒已經在學院的門口等他了。
此時嚴鋒正在挑逗著一頭巨獸。
學院的門口有一頭白色的龍鳥,是天南學院的吉祥物也是學院的守護獸之一,從天南學院建立開始就一直在學院這裡。白龍鳥長著一身潔白的羽毛,鳥頭形似龍頭,嘴裡長滿了巨齒,一雙龍爪穩穩地站在一根大石柱上,它的翅膀上還長著一雙小爪。
據說這頭龍鳥體內流淌著遠古世紀神龍的血脈,實力深不可測,是學院的鎮院之寶之一,不過此時這鎮院之寶正被一個小小的人類弟子調戲著。
嚴鋒坐在白龍鳥站的白石柱上吃東西,他一隻手拿著一塊肉撕咬,另一隻手裡拿著一隻烤牛腳放到白龍鳥的嘴邊。這些肉是今天獵殺的沼澤青牛的肉,他在練功房裡無心練功,就提前出來了,但是他想等林肅一塊走,所以無聊之下就烤起了牛肉。
白龍鳥對嘴邊的烤牛腿無動於衷,目視遠方,完全無視了嚴鋒。
“吃點吧,龍鳥前輩,這是弟子專門為龍鳥前輩準備的。”嚴鋒搖了搖手上的烤牛腿,同時大口地吃著嘴裡的肉,動作誇張但是很誘惑,讓人覺得他吃的烤牛肉應該美味至極。
白龍鳥斜眼看了一下烤牛腿,喉嚨動一下,好像是在咽口水。
林肅在遠處撫了一下額頭,覺得嚴鋒這就是在作死。這白龍鳥是學院院長的坐騎,在天南學院還沒有成立的時候就已經跟著院長了,六年前因為犯了錯,被院長罰在學院的門前守十年,並且不能吃東西。現在嚴鋒這樣調戲白龍鳥,也不怕白龍鳥一爪把他拍死。
林肅找了一個夕陽照不到的地方坐下,看著嚴鋒斷續調戲白龍鳥,想看一下白龍鳥到底會不會吃那一根烤牛腿。其實他也一直很好奇,這白龍鳥一直不吃東西,一直在那根白石柱上到底是怎麽活的。
自從他來到這天南學院,他就沒有看到過白龍鳥移動過位置。有時候白龍鳥閉上眼睛在那裡一兩個月,一動不動,要不是它身上的羽毛會隨風飄動,人們都以為它和門口那兩座巨龍石象沒有什麽分別,只是學院用來裝飾門口的雕塑。
“吃吧,院長他老人家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學院裡的人都沒有幾個人見過他,現在肯定不在天南城,你吃了他老人家也不會知道。”嚴鋒再次搖晃了一下手裡的烤牛腿說。
白龍鳥這個時候終於轉了一下頭,好像已經心動了,張嘴去咬嚴鋒手裡的烤牛腿,不過卻咬了個空。
嚴鋒在白龍鳥張嘴的瞬間將烤牛腿拿了回來,並喃喃地說:“不對!像院長老人家那樣的高手,能耐通天,沒有什麽事是他不能知道的,您還是別吃了,讓院長老人家知道了那可就是害了您了。”
白龍鳥是用力地咬下去的,但是卻咬了個空,這一下把牙都咯疼了。它看了一下那被拿回去的烤牛腿,又看了一下嚴鋒,知道自己被耍了,頓時從喉嚨裡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怒吼。
嚴鋒頓時感到白龍鳥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威壓,這股威壓撲面而來,讓他瞬間動彈不得,手裡拿著的烤牛腿都掉到了地上。
林肅在遠處也感受到了這股威壓,身體在這股威壓下感受到的壓迫甚至比半年前在無盡之森中,楊煥釋放出來的威壓下感受到的還要強大得多。他還感受到一絲殺氣,白龍鳥似乎真的怒了,這頭不知道活了多少百年的巨獸被一個人類的小鬼調戲了,想不怒都不行。
幾個月都不動一下的白龍鳥此時抬起了一隻翅膀,用上面的小爪子拍向嚴鋒腦袋。小爪子的“小”是相對於白龍鳥自身的體型而言的,但實際這隻小爪子比嚴鋒的腦袋還要大,這一爪拍下去,估計他的腦袋都要像西瓜那樣裂成幾瓣。
“小心!”
林肅能感受到這一爪中力量的恐怖,瞬間站起來衝向白龍鳥。他希望能夠趕得上幫嚴鋒擋下這一爪,這回嚴鋒真的把自己作死了,這種級別的異獸動起來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的速度極快,幾乎在白龍鳥抬起爪的下一瞬間就到了嚴鋒面前。他從組織中出逃的過程中修練了一種身法,那身法秘籍的名字叫做《極影》,是他在逃跑的過程中找到的,如果沒有這套身法秘籍他和林欣可能還無法從組織的手裡逃出來。
當時他們闖入到了一個廢棄的水下洞府中,在裡面找到了這本秘籍,同時還發現發了那把他一直背著的長刀。他和林欣都修煉了《極影》,並且在他們後面的逃亡中,《極影》幾次讓他們脫離了危險。
他來到嚴鋒面前的同時,魔氣從他的體內釋放出來凝聚在他的手上,一招《幻魔掌》對著龍爪打去,想要幫嚴鋒擋下這一掌。以嚴鋒的實力是絕對無法應對這一爪的,他只能幫嚴鋒擋下。
但是他想錯了,他也無法擋下這一爪,龍爪瞬間就破了他的幻魔掌。他手上的魔氣在龍爪下消散於無形,他自己也被擊飛出去,倒在一處石階上。
白龍鳥的爪子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還是拍在了嚴鋒的頭上。嚴鋒整個人從石柱上拍到地下,半邊頭顱被拍進了地板下,他原本拿著的那隻烤牛腳掉到地上。
“嚴鋒!”
林肅看到嚴鋒的情況,心裡先是驚慌,然後是憤怒,右眼的眼皮跳動,好像要睜開一樣。嚴鋒是他出來後認識的第一個朋友,也是他唯一的朋友,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嚴鋒出事。
他從地上彈跳起來,拔出背後的刀,想要再次衝向白龍鳥,但是他在剛動的一瞬間又停了下來。他看到嚴鋒雖然被拍到了地上,但是卻沒有受傷。
嚴鋒的半邊臉雖然埋進了石地板裡,但是地板卻是被龍鳥的力量擊破的,他的頭只是被摁在裡面。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是頭被白龍鳥摁著根本出不來。
白龍鳥把掉在地上的烤牛腿叼起來一口吃掉,連骨頭都沒有吐出來。它吃完後一震翅膀,將嚴鋒拍飛向林肅所在的地方。做完這些,白龍鳥滿意地回到了原來地位置,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閉上了雙眼,好像從來沒有動過一樣。
林肅一把接住飛過來的嚴鋒,松了一口氣。他應該想到的,既然學院讓白龍鳥守在門口,它就應該不會隨便傷害學院的弟子才對的,剛才它明顯只是想給嚴鋒一個教訓。
“怎麽樣,沒有死吧?”他對著還在暈頭轉向的嚴鋒說,有一點幸災樂禍,又有一點生氣。當他看到嚴鋒的頭被拍進了地板裡時,還以為嚴鋒會死了,還好只是虛驚一場。
“緩一下!讓我緩一下!”嚴喘著大氣說。他扶著林肅才勉強站穩下來,“嚇死我了,這頭死龍鳥竟然這麽可怕!”
“說別人壞話要走遠一點,別讓別人聽到。先離開這裡。”林肅扶著嚴鋒下山,他看到白龍鳥在睜開了一隻眼睛看了他們一眼,似乎對嚴鋒的話不滿。
“你有感覺到白龍鳥是什麽級別的實力嗎?”林肅說。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上面有幾道冒血的裂口。白龍鳥隨便一揮爪就輕易地破了他的幻魔掌,還傷到了他,實力實在是可怕。
“我哪心思管這個,反正當時它的威壓非常可怕,我都快被嚇死了。”嚴鋒有點後怕地說。
“怕死你還去惹它,這會丟了牛腿還被打了吧。”林肅笑道。
“還笑,你還不是在一邊饒有興趣地看戲。”嚴鋒氣憤地說。
不過他又笑了起來:“沒想到它竟然真的吃了我的烤牛腿,不知道那個傳說中的院長會不會知道,知道的話準有它好受的。”
“白龍鳥到底是犯什麽錯,院長為什麽要這樣罰它?”林肅不解地問。他只知道白龍鳥犯了錯,但是不知道到底是犯了什麽錯。
嚴鋒說:“六年前無盡之森暴發一次了獸潮,那時候學院按慣例協助城主府抵擋獸潮的衝擊。那時候白龍鳥也去了,它守的那一段城牆,開始的時候沒有一隻異獸能突破進來,全部死在了他的爪下。”
“但是它非常貪吃,而且特別是喜歡獵食高階的異獸,所以後面它衝到了獸潮裡面獵食高階的異獸,甚至追著幾頭高階的異獸一直追到了無盡之森的深處。最後它吃得心滿意足地回來了,但是它守的那一段城牆卻失守了,大量的異獸湧進了天南城內,很多人死在了獸爪之下。”
嚴鋒說到這裡的時候表情有點不自然,似乎想起了一些痛苦的記憶,“那時候傳說中的院長正好在天南城中,一怒氣之下就罰白龍鳥守在學院門口,十年不得吃東西。”
林肅點了點頭,“我知道這些,聽說那時天南城的損失極大,死了很多人。無盡之森幾年就暴發一次的獸潮一直是對天南城最大的威脅, 而六年前的那次尤為嚴重。”
他接著說“據我所了解到的,六年前除了白龍鳥鎮守的地方外,還有多處城牆失守,很多人慘死在了獸爪之下。那一次獸潮空前巨大,甚至出現了幾個獸王,對天南城來說就是一次災難。”
“對啊,一場災難!”嚴鋒停了一下,歎了一口氣說。
林肅看著嚴鋒的樣子,感覺有點不對勁,問道:“怎麽了?”
“沒事!”嚴鋒用手抹了一下臉,笑道:“我們等林欣妹妹一塊回去吧,她現在估計還在和她的導師在搗鼓著那些機械呢。”
“不用,讓她自己先回家吧,我們先去黑市。”林肅說。
林欣的導師對她很看重,所以一直親自對她進行教導,所以她一般都比較晚離開學院。他現在要做的是快點到黑市,想辦法從光頭大漢手裡拿到北淵寒冰,同時還要進行和孔羅他們的戰鬥。
這個點他已經無法到無盡之森裡捕獵異獸了,不然回來後也北淵寒冰也沒了,到那時候已經半夜了。
“急什麽啊,我都一天沒有看到可愛的林欣妹妹了。”嚴鋒笑嘻嘻地說,“黑市的人都帶著具,堅硬的面具讓人看得什麽心情都沒有。”
“趕緊的,別給我認慫了!”林肅說。他知道嚴鋒肯定是不想戰鬥,在想辦法“逃走”呢。
他把嚴鋒拉進卡車裡,他坐到駕駛座上快速地向山下開去。
學院本來是不允許弟子開車到學院的,但是他們中午的時候以受傷為理由把車開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