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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職業》第47章信條(下)
  法觀看到白衣刺客終於停了下來,調整了一下表情,一點一點的,緩緩靠近他。

  他現在的表情既悲憤而又感慨。

  “萬物皆允…刺客的信條就是追求自由。”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的看著那人的表情:

  “當人們受困於壓迫,被聖殿所豎立的框架所禁錮時——只有耕耘於黑暗的刺客會出手,他們用暴力對抗暴力,解決一切敢於蔑視自由、踐踏人權的肉食者。

  “我剛才重複了兩遍這句話,但你都沒有回應我…就是,你的祖先曾經幫助於民眾。

  你在聽到我說萬物皆虛時,既然有所顫動,那代表你也很珍視刺客的守則對嘛?我想你的祖輩一定告訴過你,他盯著你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告訴你,要萬物皆允,要追求自由,要反對絕對的禁錮,對嘛?”

  法觀說著,烏鴉胸針在他的胸口處微微發出灰色的光芒

  他看到白衣刺客已經猶豫了。

  “可既然你把這一切都記在心中,那為什麽你成了你祖輩原應該討伐的人呢?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麽……”法觀舉起手,指向了後面的那些拿起武器的人民:“他們為什麽會反抗你不清楚嗎?你知不知道他們為什麽反抗?

  別告訴我你特碼的不知道,你敢不敢看著你這身衣服,看著你手上曾經被用於屠殺惡龍的兵刃,告訴我,為什麽他們會反抗?”

  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怒吼著喊出來的,整個府內都回蕩著法觀的質問。

  白衣刺客抬頭,他的面具依舊空洞…他看向法觀的時候,恍惚間,似乎看到了一個高傲的祖輩背影。

  他扯著沙啞的喉嚨:“他們想要自由。”

  “誰不給他們自由?”法觀依舊窮追不舍。

  “我,我們。”

  “那你再告訴我,萬物皆虛的下一句是什麽?”

  白衣刺客沒有回話,他的情緒一瞬間就崩塌了,他看向府中高懸的彩畫,原本這幅畫是他一生的驕傲,此刻畫中的內容卻讓他感到羞愧。

  “你不說,那我告訴你,是萬物皆允。”法觀逐步往前:“刺客的信條的大原則,應是追尋於自己內心的良知與人性…可你都做了什麽?”

  “這…”黑白熊看到法觀一個人接近白衣刺客,想要上前阻止,但卻被瓦莉拉拽住了。

  瓦莉拉搖了搖頭,指向了白衣刺客。

  此刻,白衣刺客已經渾身顫抖,原本妖異的小醜面具也變得暗淡無光,仿佛它能隨主人的心情而變換一樣。

  “你的祖先為自由而奔走,而他的... ...

後代卻長出了龍鱗、觸角、尾巴…你的面孔是否已經猙獰可怖,所以不敢讓我們直視?”法觀說著,慢慢靠近了白衣刺客,之後手貼在小醜面具上,想要將面具拿下去。

  面具的觸感很冷,也很黏。

  他很輕松的就將面具拿了下來。

  面具的背後,是一張塗了濃厚油彩的面孔,這張面孔的嘴臉也被刮了血痕,綠色的頭髮雜亂無章。

  那人抬起臉,淚水流了下來,淌過油彩時被染成了紅色。

  他爆發了一陣毫無意義的瘋笑。

  “哈哈,哈哈哈哈,嘿…哈哈…”

  阿爾泰之觸被重新拾起,如閃電般的突向法觀。

  但早有準備的法觀速度更快,他的手掌對著那人的面孔一張,浩浩蕩蕩的白色聖光噴湧而出,強烈的光芒直接炸掉了刺客的眼睛。

  “神降!”法觀一聲低吼,順手抄起了工匠之錘,毫不留情的對著其頭蓋骨就糊了過去。

  攻擊性的神降他現在是釋放不出來,但只是曇花一現的聖光卻是可以。

  他剛才想要摘掉刺客的面具目的就是為了這一招,直接將他變成瞎子,廢了他的戰鬥力。

  “彭!”

  刺客就這麽結結實實的扛了這一錘,他嘴臉溢血,想要起身,但迎接他的是暈眩的大腦和接下來的另一錘。

  人生就是緩慢受錘的過程;曾經以為自己永遠不會挨捶的人,遲早也要被錘回來。

  而現在白衣刺客就是要挨捶,而且是不停的挨捶,因為他進入了一種僵硬的狀態,類似在拳皇中被連了。

  眾所周知,在拳皇中被下一個必殺技不算什麽,但如果中了一個荒咬,那才是災厄的開始。

  “啊啊啊!”白衣刺客被這麽一頓連招過後,隻覺得頭腦暈眩,雙膝一跪,便倒在了地上。

  “你到底是不是潘德?”法觀眼看對手沒反應了,把他衣袖拽起來,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他之前也見過潘德,看過他的臉、身形、也聽過他的聲音。

  但現在全亂了。

  他的臉被塗了厚重的油彩,讓人根本看不清楚、身子也比法觀所見過的那個潘德要消瘦、聲音則是沙啞中性,跟之前渾厚的聲音有天壤之別。

  雖然從之前逼問的反應來看,這貨應該就是…但看他現在瘋瘋癲癲的樣子,和之前那個肥胖油膩的子爵根本不一樣。

  聽到這聲質問,刺客猛的抬頭,他瘋笑著,笑的眼淚與血混在了一起。

  “哈,哈哈,潘德?什麽潘德?我不認識啊,我是joker啊,哈哈,哈哈哈…”他頭頂的血... ...

淹沒了本就照瞎的雙目,故意的又念了一遍那個名字:“j o k e r”

  “別跟我耍花招,老實交代!”法觀又抄起了鐵錘,同時暗中一點一點的調動他的恐懼情緒:“你不要命了?”

  “命當然重要,可就算我都說了你也不會讓我活的,對嘛?”自稱jocky的刺客搖了搖頭,他的情緒似乎又穩定了:“我這次來就是為了刺殺你的,你動了別人的奶酪,也動了我的。

  但現在既然已經失敗了,那我也絕對不會惜命——你說得對,刺客就應該有刺客的信條。”

  說完後,他咧開嘴,那笑面猙獰可怖,他雖然看不見,但依舊緊盯著前方法觀的位置,咬著後槽牙:“

  以後還會繼續的先生,除非你能停止,或者我們停下。

  那麽最後……先生,你為什麽不開心呢?我不是已經告訴你很多了嘛?

  嗯?

  Why So ?”

  伴隨而來的,又是一陣莫名的瘋笑。

  “不!等等!”瓦莉拉看到那人咬著後槽牙就明白不對勁,她上前想要阻攔,可等她竄到身旁時,刺客嘴角已經冒出黑血。

  死了,藥效很快。

  法觀無力的往後一坐,拎著錘子的手也放下了。

  周圍的人都沒說話,一時間場面十分的寂靜。

  “他是來阻止你反革命的暗殺者…這是革命中應有的事情,不用想太多。”小達芬奇的聲音回蕩在他的耳邊。

  女孩頓了頓:“你的革命能給大部分人帶來好處,而另外的一小部分人益受損,會反抗是一定的,這種準備你以後要做好才行…你不會被這點挫折打敗了吧?”

  “讓我靜靜。”法觀淡淡的道。

  “被打敗了?”

  “我只是覺得荒謬。”

  “哪裡荒謬?”

  法觀突然站了起來,他把錘子“彭”的一下砸在地板上,嘶啞著怒吼,仿佛要發泄出自己內心中的所有情感,他倘若一個發狂的老雄獅,依舊堪堪的用咆哮維持自己最後的威嚴——

  “特碼的在鬧革命的時候,突然就特碼的就來了一個穿著文藝複興時期阿薩辛刺客衣服的人要特碼的暗殺你,跟你特碼的講信條,摘了袍子一看還特碼的帶個小醜面具,動不動特碼的就來一陣瘋笑,

  我特碼的能不特碼的感覺荒謬嘛?”

  小達芬奇沉默,她仿佛掉線了一般的沒回聲。

  “還愣著幹什麽?”法觀看著周圍那一群被嚇傻了的眾人,用力的拍了拍手掌:“全都給我動員起來——

  把子爵... ...

府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拉倒教堂當勞力,讓他們為革命和信仰做貢獻,給自己之前壓迫百姓的經歷贖罪。

  之後把府裡的錢都給它充公,運到教堂,等都點齊了再發給民眾…還有,”法觀吐了口血痰,惡狠狠的盯著刺客的屍體:“把他這一身包括褲衩都給我扒了。”

  “是是是,那,那接下來呢?”衛兵顫顫巍巍的說道。

  “去特碼的刺殺!下一家,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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