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起武回到家，不出意外的挨了一頓訓。

　吃著飯他還感慨，自己可真是情場得意，回家挨訓，這就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呀。

　一遍感慨還在一邊挨訓，黃大妮氣的很:“你爸一個在市裡學車，也不知道怎樣了，還等著你回來帶我們去看看他呢，你看看你，就不知道回家。”

　趙起武理直氣壯:“我是和清影在一起，路上拐彎去玩了一會兒。”

　“你放假不回家還挺有理由了啊?你們天天上學都在一起還不夠嗎?”黃大妮鄙視道，自家這兒子臉皮越來越厚了啊！

　“現在可不是你們那時代了。”趙起武振振有詞。“我不早點做準備，以後找不到媳婦怎麽辦?你以為誰都能像我爸那樣，剛好就遇到你這麽好的媳婦領回來，還給給老趙家生這麽帥的兒子。”

　黃大妮都被氣笑了:“行行行，知道你能說好了吧！那你怎不把你媳婦領回家來呢?讓她給你做飯吃，別讓我們等著你啊?”

　趙起武眼見繼續下去，自己這飯都吃不好了，立刻轉移話題，使出終極奧義必殺之殺手鐧:“媽，我考試全縣第一。”

　“啥?”黃大妮一愣。

　“我月考全縣第一。”趙起武重新強調一遍。“全縣，不是全校，也不是全鄉，是全縣，總共九個高中，文科班裡我是第一名。”

　黃大妮頓時驚喜萬分:“真的?”

　“那還有假！”趙起武得意洋洋。“總分九百分，我考了八百七十多，就差了二十多分就是滿分了。”

　“哎呀，我的乖兒子可太有出息了。媽，媽，你聽聽，小武考試全縣第一啊！”黃大妮激動的很，坐不住了，站屋裡走來走去。

　外婆也咧嘴笑:“好好好，乖孫就是文曲星下凡啊，全縣第一，可不就是星宿下凡才能有的……”

　黃大妮轉了幾圈，也不知道說什麽，發牢騷道:“哎，你爸那個老東西，去學個車也不快點學完回來，這麽好的消息，他就聽不到了。”

　正在市裡駕校住著破宿舍，晚上被蚊子咬，白天在大太陽下笨手笨腳開破車的趙景山估計要欲哭無淚，剛還要去看他呢，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老東西。

　黃大妮激動的很，轉了好幾圈，忽然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來一掛過年剩下的鞭炮:“不行，這事兒得放個炮慶祝下，火柴呢?打火機放哪兒了?”

　趙起武勸道:“媽，這就是一次月考，不算啥的。”

　“你別管，趕緊吃飯。”黃大妮扒拉著抽屜半天才想起來，廚房灶台邊肯定有打火機，風風火火就往外跑。

　老趙見勸不住，隻得喊道:“媽你小心點，那炮都放好久了！”

　“沒事兒，兒子大了，都知道關心媽了……”黃大妮正高興呢，剛才看兒子哪兒都不對，現在變成兒子說什麽都是好的，簡直是天壤之別的變化。

　沒一會兒大門口就響起了劈裡啪啦的鞭炮聲。

　放完炮趙起武以為老媽就該進來了，結果沒有。

　過了片刻，就聽到有人說話聲，估計是有人問黃大妮為什麽放鞭炮。

　然後就聽到黃大妮和小喇叭似的聲音:“我兒子小武，這次考試，全縣第一名了，放個炮慶祝下啊！要不是老趙去市裡學開車了，都得請幾桌的，他不在家我也不會張羅……”

　全縣第一和去市裡學開車這兩句，被黃大妮說的格外響亮。

　鄉裡頭剛收完秋，現在正是大夥兒歇息的時間，村裡閑人多，黃大妮大呼小叫的，沒一會兒大門口影影綽綽的就來了不少人。

　於是黃大妮就一遍遍的大聲給人解釋，周圍的鄰居們少不得要恭維幾句，她就越說越起勁兒，一時半會是沒打算回院子了。

　……

　趙起武吃過飯，外婆要搶著刷碗，不過沒搶過他。

　幾下把鍋碗一刷，他就和外婆商量:“這會兒時間也不晚，我媽不是想去看我爸嗎?咱們現在過去吧?”

　外婆點點頭，衝著還在門口顯擺的黃大妮喊道:“大妮，小武要帶你去看他爸去，你不是要給他帶衣服嗎?回來收拾下。”

　正談的興高采烈的黃大妮一愣，隨即又大聲衝著鄰居們說道:“小武這孩子也是，現在長大了懂事多了，考試好，還孝順。回來聽說他爸去學車了，一定要去看看他爸去，還和小孩子似的，一會兒不見他爸就想的慌……”

　趙起武默然無語，明明是你想要去看的好不好?

　黃大妮準備給趙景山帶的東西是早準備好的，就一個舊提包。

　再帶上金子和元寶，一家子就開著車出了門。

　黃大妮坐在窗口的位置，打開著窗戶，一路上見到人就打招呼，被人一問就趕緊大聲回答:“景山去市裡學開車了，兒子放假回來見不著，非想去看看……”

　趙起武聽得臉皮都有些發燙，他不是‘非想’，現在他想飛！

　還好很快車就出了村子，到了大路上速度稍微提高點，老媽就不能繼續和人打招呼了。

　……

　現在三河鎮去水清縣的路要新修一條公路，可惜還沒修好。

　所以去市裡，還得先去縣城，穿過縣城再去市裡，於是就得經過兩個收費站。

　有經驗的司機都跟大車後面衝卡，過去就能至少省個五塊錢。

　老趙懶得這麽乾，直接開過去交錢，他這車算小客車，得十五塊，兩個收費站就是三十塊。

　黃大妮就心疼，學駕照六百塊他都不心疼，因為那能拿到對自己有用的駕照，但是這是三十塊，交了可就白交了……

　如果不是要帶著趙起武外婆，這過路費就能省掉的。

　於是心有不甘的她就給趙起武出主意:“小武，你問問前邊路邊站的那幾個人，是去市裡的你就給捎上，一個收五塊錢咱不就把過路費掙回來了嗎?”

　趙起武也看到了，這年頭確實有私家車，到路邊的時候問一下，有的就能拉上兩三個人，小車過路費低，也能把過路費掙回來。

　不過他懶，推脫道:“少耽誤點時間，咱們就早點見到我爸。再說咱車裡還有貓狗，萬一嚇著人家怎麽辦?”

　反正就是不停車。

　要是平時黃大妮還會多囉嗦幾句，但是今天兒子考試全縣第一，所以兒子說了算，一聽兒子反駁，她就不吭聲了。

　於是接下來的路就挺順暢。

　……

　趙景山正站在駕校排隊呢！

　蘭尾市裡現在就兩個知名駕校，全地區上千萬萬人呢，總有人會來學車的。

　要說趙景山在家開過拖拉機，開過三輪車，特別是開著三輪跑著賣蘋果的時候，也算駕駛經驗豐富的。

　可是一坐上車，感覺被關進了鐵盒子，就有點慫，學了好幾天，長進也不大。

　好不容易排上隊，開車跑了一圈，下了車教練跟著他抱怨:“這就是一破車，你盡管開，撞壞了算我們的，別不敢加油門啊！一檔你就是再使勁踩油門，也就是騎自行車的速度，看不對一踩刹車就能停住，你怕個什麽勁兒……”

　正說的起勁兒，依維柯就開了進來。

　趙景山一看自家車來了，趕緊給教練說一聲，就跑了過來。

　估計是覺得剛才可能被兒子看到自己被抱怨的情況，心裡有些虛，上來就先聲奪人:“怎麽了?家裡有什麽事兒嗎?”

　“沒事兒還不能來看看你嗎?”黃大妮一嗓子就吼了過來。“兒子考試月考第一，全縣第一。總分九百分，他考了八百七十多，來給你報喜啊！”

　趙景山當時就什麽都忘了，歡喜的雙手搓來搓去的:“小武爭氣啊，這個好，真好……”

　整個人就會咧著嘴傻笑了，想誇兒子兩句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所以趙起武說去飯店吃飯他也沒什麽意見，看著趙起武點一桌子菜也不說浪費了，沒辦法，考試好，就是能說一不二。

　不但如此，趙景山還在黃大妮的默許下，美滋滋的喝了二兩小酒呢！

　吃著飯趙起武就建議:“爸你也別在駕校學了，太慢。早點回家把麥種了，收拾東西去京城，到那兒有車，你自己開著找個沒人的地兒，隨便練，要不了三天你就是老司機。”

　“中！”趙景山現在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兒子說話就管用，答應的乾脆利索。

　吃過飯就去駕校收拾東西了，駕校的教練也樂意的很:“你早這麽說呀，我這駕照都給你們準備好了。從交上錢開始，你們的駕照就進入流程了，下來三四天了，其實回頭考試也就是走過場，一個月學完都有駕照。”

　還有這事兒！

　不過再一想，倒是也沒什麽意外，不來都給能駕照，考試可不就是走過場嘛！

　黃大妮開心得很:“哎呀，我這也是有駕照的人了，小武你快給我說說，這個車是怎開的。”

　趙起武一頭黑線，他總覺得這駕照給老爸沒問題，給老媽有點太莽撞了，看這一臉興奮地模樣，都有點不敢讓她開車了。

　趙景山也不敢讓她試，想練車找個舊車還行，兒子這新車他們可都知道，二十多萬呢！

　於是黃大妮就不樂意，兒子考試好她不去怪，火氣全發趙景山身上了。

　……

　一路上吵吵鬧鬧的回到家，趙起武就不在家待著了，他用去京城幫堂弟找學校的借口，開著車就溜走了。

　其實打算讓堂弟去重新上個學前班的，辦借讀也沒那麽費事兒。

　所以這家夥其實根本就不是去京城，京城就是讓他停車的，停完了提上半袋子千島幣，就向著東方飛去。

　他是覺得既然都打算讓渡邊凌子幫自己打理一切了，那就應該多點信任。

　所以這半袋子千島幣，就算是投石問路——那屋裡還有一大袋子呢！

　到了富島在附近給凌子打了個電話，等他走過去，渡邊凌子已經在大門後迎接著了。

　趙起武剛進去，一眼瞥見凌子的裝束，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趕緊把門帶上:“你怎麽穿這樣啊?”

　“主人這麽辛苦奔波，凌子想多穿一些不同的衣服，讓主人欣賞。”渡邊凌子低著頭一邊幫他換鞋，一邊說道。

　這女人穿了一件天藍色的千島治安隊夏季服飾，還歪戴了一頂小小的圓圓的女式治安隊帽子，下面是黑色的一步裙，黑色的絲襪和高跟鞋。

　衣服都沒什麽問題，除了小了點。上衣下擺不到腰部，扣子就兩個，脖子上還歪歪扭扭掛了個小領帶，裙子更是誇張的只有巴掌寬。

　這和平時她穿職業裝，或者穿傳統服飾的模樣，簡直是大相徑庭。

　現在跪坐在老趙腳前，還故意壓低身子，那個姿勢……總之這女人是越來越不掩飾自己的企圖了啊！

　對於清純少年老趙來說，這陣勢的衝擊力還是挺大的，所以老趙換好鞋就趕緊走在前面，到了屋裡一坐:“嗯，先說正事吧！店鋪裝修怎麽樣了?”

　“再有幾天就可以開業了，主人。”凌子以前都是在他旁邊倒茶的，現在跪坐到他對面了，說話間還低頭俯身，禮節一點不差。

　可惜一俯身，只聽砰的一聲輕響，衣服的扣子竟然崩開了一個，裡面黑色的蕾絲衣服都露出來大半。

　凌子輕聲啊了一聲，臉色一紅，用手虛虛的擋了一下，一臉嬌羞的模樣:“哎呀，這衣服好像不太好，主人你看，扣子都掉了！”

　老趙黑著臉，你那手擋住啥了啊?什麽都沒擋住好不好。

　不搭理她，讓她自己表演去。

　這女人見主人沒反應，也不失望，又開始忙碌著給倒茶，似乎都忘了自己那扣子就剩一個了。

　趁著她給自己倒茶的時候，老趙背誦了一章地理課本，才繼續說道:“我又帶了點錢過來，等公司開業你想辦法把這些錢做到帳裡面去。”

　“主人不開個帳戶嗎?這些錢可以先放到你的帳戶上。以後公司的經營走對公帳戶，分紅的錢就放在主人的帳戶上。”凌子建議道。

　“嗯，也行。”趙起武想了想，自己也是有合法身份證明的人了，在千島國完全可以置辦一套東西，方便自己來回。

　這個身份證明可是可以開車的，以後自己在這邊也弄輛車，回頭來回跑也方便點，不用每次都走路。

　還要置辦個住所，自己來回飛著也不用到處找僻靜的地方降落。

　這麽一想，他就說道:“對了，回頭我在這附近置辦一套住所吧！租的買的都行，你看著辦，最好有個空著的院子，不要太多景觀的，空地大點的。還得買輛車，隨便什麽車都行，能代步就行。”

　“主人覺得凌子這裡太小了嗎?”凌子幽怨地說道。

　“不是，主要我也不經常來，你以後還要忙，到你這裡也不方便。”趙起武解釋道。

　“沒什麽不方便的主人。”凌子說道。“這裡就我一個人，如果我不在的時候，主人盡可以把這裡當做你的家。這是鑰匙，主人拿著就不用再買住所了。”

　“哦！”趙起武沉吟了起來。

　“主人，現在銀行都關門了，如果想要開帳戶，要等到明天銀行上班。”凌子說道。“主人可以順便看看裝修的店鋪。對了，現在公司招聘了幾個員工，主人要看資料嗎?”

　“不用，那些你看著辦就行。”趙起武說道。“銀行幾點上班?”

　“到明天上午九點了， 主人。”凌子說道。“不如主人在這裡休息一下，等到明天起來辦理這些。然後凌子陪主人去買輛車，我這裡車庫夠用的。”

　“那……也行吧！”趙起武看了看時間，這都不早了，自己飛回去好像也乾不了別的了。

　“啊！”凌子驚喜道。“那我去給主人放水洗澡吧！”

　說著話她打著哈欠，左臂向上曲起摸著左肩，右手伸開，伸了個懶腰:“啊，忙碌了一天，好累。不過主人能留下來，凌子好開心……”

　砰！

　一聲輕響，最後一個扣子也崩開了。

　老趙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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