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薇拉大人感激地摟了摟薇卡殿下,繼續說道:“既然殿下不在意,那再好不過,我就先來簡單向各位介紹一下目前的形勢。戴蒙和伊利昂在離開橡木城之前,毀壞了城市南側的大部分城牆,並且完全填塞了護城河。這麽做的意圖很明確,不希望我們借助城市站穩腳跟,也為之後他們的反擊提前做好準備。大概在他們看來,沒了城牆之後,這事做起來會順利些吧。”
“大家從地圖上可以看到,目前逼近橡木城的只有來自王領的援軍,珍珠地的精銳還遠在後方,至少十五天后才能趕到,”費多爾親王自信地表示,“這點時間足夠了。”
夢行者躬身對親王的言論致以敬意:“正如您所說。王領諸侯的軍隊總數不到八萬,遠遠少於我方,”她的手按在了地圖上橡木城的位置,“我們在這兒有十萬,”接著她又指向巨馬城,“這兒是另外十萬。兩地之間我們部署了許多營地與崗哨,此外還有大量斥候,補給線暢通無阻。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等著他們過來,而是主動出擊。”
大帳內的氣氛又有了變化,橡木城的慘狀帶來的壓抑神奇在一次呼吸的時間內一掃而空,幾乎每個人都躍躍欲試。
大家的反應令艾爾薇拉大人連連頷首:“敵方不僅數量上處於劣勢。他們擺出了進攻的態勢,可是騎兵非常少,總數僅僅兩千左右;士兵的訓練和物資的準備都不充分,長途行軍造成了許多人患病與掉隊;領主之間缺少有效的溝通與聯絡,行進的隊列拉得非常長,士兵與輜重的距離過遠,側翼也完全沒有任何保護。除此之外,為了行軍輕便,他們選擇的裝備以長劍、短矛和圓盾為主,對抗騎兵需要的拒馬、長槍和塔盾嚴重不足。以上,介紹完畢。我想大家知道該怎麽做了。”
親王微笑起來:“艾爾薇拉大人,你好像忘記提到什麽了?”
“有嗎?”夢行者蹙眉。
“還有對於戰爭而言至關重要的一點——情報。我們已經知曉了面對敵軍的一切,他們的指揮官姓名,他們的人數,他們的位置,他們的行軍路線,我們全都清清楚楚。而對方對我們卻幾乎一無所知,這是我方最大的優勢。而這一切,都要感謝我們的情報總管哪。”
熱切的掌聲響起。哈耿始終沒搞懂用力拍手這種行為的意義,但他至少了解到一點,就是作為人類,當一群同類都在做著某件事的時候,如果你置身他們中間,那麽通常情況下最好跟著照做。
“親王,”騎兵部隊的指揮官博羅·傑羅姆咳嗽了聲,“如果您允許……”
費多爾親王從地圖上拿起兩個木頭騎士:“博羅大人,這個交個你如何?你將擔任全軍的先鋒,面對的是敵人全部的騎兵,外加大約一萬名步兵。另外,賽普和克羅捷爾也會一同協助你。”
博羅大人當即單膝跪下,嗓音在顫抖:“這是我的榮幸,親王。哪怕粉身碎骨,我也一定會為您帶來勝利。”
西維的騎兵衝鋒起來無堅不摧,有誇張的說法是,再堅固的城牆,也抵擋不住一個西維重裝騎士的衝擊。若以武器作比,他們相當於整支長槍最銳利堅固的槍尖,是整個西維軍隊裡最重要的威懾力量,王國的敵人在他們的長槍與鐵蹄前聞風喪膽。身為親王的騎兵指揮官,博羅大人向來為此感到自豪。
不幸的是這次出征艾格蘭以來,除了攻克絕境要塞之外,再沒發生過任何戰鬥。偏偏那一場又是攻城戰,博羅大人的騎兵部隊幾乎全程旁觀,只在最後階段象征性地出了下場,沒有衝鋒,沒有穿插,沒有迂回包抄,甚至沒有機會端起騎槍,攻城戰就已結束。
這樣的“戰鬥”根本無法令博羅大人和他麾下精力旺盛的騎兵們滿意。身為王國軍隊的驕傲卻毫無建樹,任誰都無法忍受。終於有了機會出戰,而且是作為前鋒,他的激動完全是意料之中的。
“你可要當心,老混球,”後勤總管凱文·斯凱雷瞪著博羅·傑羅姆,“出了橡木城這檔子事,棺材和裹屍布都不夠用了,我可不想替你這路貨色收屍。”
“這正是我想說的,”博羅大人回敬,“你這張老臉活著的時候已經夠醜的了,死掉就更加沒法看了。”
親王忍住笑,繼續分配著任務:“這裡由我來負責,同行的還有洛倫特,澤拉諾。這裡的兩支敵軍即將匯合,艾爾薇拉大人,指揮就交給你和安迪。以上三處的攻擊將盡可能同時展開,米亞,索科洛夫,你們指揮剩下的部隊作為機動;凱文大人,你負責補給和物資的集散,德米特裡與維克托的部隊為你提供保護。大致的部署就是如此,下面是具體的方案……”
在場的每位大臣、將領與貴族都分配到了各自的任務,費多爾親王把一切都安排得井然有序。隨後是討論環節,無論職位高低,凡是參加會議的都可以暢所欲言,而親王則認真聽取臣下提出的每一條意見或是建議。 於是在修訂了幾個細節之後,整個作戰方案就這樣敲定,會議一共隻持續了不到一個小時。
不過為了這一個小時,艾爾薇拉大人以及其他幾位重臣一定花去了數十倍甚至上百倍的時間,光是這張地圖就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
確認眾人再沒有疑問,親王宣布了兩件事:一,散會;二,一小時後回大帳共進午餐。
這就結束了嗎?和原先的印象不同,會議一點也不枯燥,相反還挺有意思的。作為會議上僅有的兩位沒有發言的出席者之一,哈耿感到意猶未盡。
另一位在作戰會議期間保持沉默的出席者自然是薇卡殿下,不過這會兒,她倒是開口了。“親王,”她向費多爾·諾加林行了一禮,“我想再到橡木城裡走走。”
“當然可以。不過雖然周圍都是我們的駐軍,護衛還是必不可少,”親王抬高了音量,向帳篷出口處擠作一團的部下們問道,“除了哈耿大人之外,還有沒有人願意一同承擔這個任務的?”
本來爭先恐後往外去的人群突然像是倒流的海水一般湧了回來,幾十個不同的聲音說出了同一個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