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的葛朗台,尤格裡直接抬起了腳,一腳就揣在葛朗台的腰上,直接將他踹飛數米。
葛朗台摔了一個狗啃,讓他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散架了一般。
可是他卻不敢吭聲,生怕對方一劍也將他殺了。
“這些事情就不用你們擔心,現在你們要做的就是回去整頓好你們的親兵,我希望能在一個小時後,在城牆上看到你們。不然我就只能在路邊的絞刑架上看到你們了。”
這是一句赤裸裸的威脅,可是沒有人敢出聲。
尤格裡一聲冷哼,雙眼帶著對在場所有貴族的不屑。
“走,把城主城堡給接管,凡是他的子嗣與妻子都按叛逆罪處理。”
他扭頭,大踏步的走了。
跟隨他來的士兵也走了。
他們並沒有料理練武場上的屍體,任由王國黃金爵士的貴族在太陽底下暴曬。
其他的貴族也是面面相覷,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慫恿。
希望別人可以站出來,對尤格裡的壓迫說一聲不。
可是他們又不希望這個人是自己,而是想別人出頭,他們自己拿好處。
僵持了好一會,沒有人出聲。
一些貴族也看出了他們的同伴只是慫包,便搖搖頭離開了。
他們選擇了屈服,畢竟現在整個奔流城都已經落入了尤格裡的控制中。
要是對方就是殺了他們,也不會在王國掀起一點波瀾。
什麽尊嚴,什麽貴族風度都一邊去吧。
他們已經沒有跟尤格裡談判的資格,要麽接受對方的不公平壓迫,要麽就死。
現在活著,甚至將家族的爵位傳承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有人帶頭離開,其他貴族也不再堅持。
畢竟他們自己不會去當那個出頭鳥。
本來擁擠一團的上百位貴族,做鳥獸群散的樣子,一下子就跑得乾乾淨淨了。
可是沒有人去理會躺在已經被曬得發燙的地板上的屍體,死掉不過一刻鍾的奔流城被他們選擇性的忘記了。
奔流城主作為一個失敗者,沒有人敢跟他扯上關系。
生怕被別人舉報是奔流城主的同黨,進行清算。
曾經作為這座城市最有權勢的人,如今連一個收屍體的人都沒有,這是一種何等的諷刺。
過了很久,一個為城主家族服務了一輩子的老仆人,推著一輛小車過來,將他曾經的主人推上了車。
他已經老了,作為一個普通人,他沒有幾天好活了。
出於情分,他冒著風險為他曾經的主人收屍。
奔流城主的家族覆滅了,所有的人都被新來的王都貴族將領,給送上了絞刑架。
對方十分的殘忍,且沒有一絲人性。
不管是年幼的孩子,還是上了年紀的老人,都被絞死了。
年輕一點的仆人也被驅逐,一些好看的女仆甚至還遭受了各種凌辱。
唯有他這種上了年紀,又跟奔流城主家族沒有太大關系的老仆人,才得以幸免於難。
一個傳承了數百年的家族,就這樣湮滅在歷史的長河中,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只在這座同樣的古老的練武場上,留下一灘凝固,變成黑色的血跡。
只在這座同樣古老的城市的城牆上,留下了數百具隨風飄蕩的屍體。
那絞繩在原木上咯吱咯吱的作響,像是為這個古老的家族送葬。
也像是為這個古老的,舊有的,仍舊強大的腐朽階層送葬。
老人來來回回的走了好多趟,才將所有的屍體都丟入了城外的焚燒坑中。
焚燒坑的下面有很多燒得發白的骨頭,那些骨頭都是那些黑病患者與他們的家屬留下來的。
密密麻麻的屍體疊在一起,奔流城主的屍體被放在了最上面。
老人費勁的將火油倒進坑中,他已經十分的年邁,身體也做不了什麽太重的工作了。
每一次倒完火油,他都需要停息一會。
這樣停停倒倒,一直都太陽落下,月亮從西邊升起。
他才將所有的火油倒完。
老人費勁的將火點起來,然後點燃火把,將其拋入坑中。
火焰猛地就竄了起來,升騰得好高。
可能焚燒的不只是屍體,還有那些枉死者的怨氣。
因為奔流城主的政策,沒有染病卻貧窮的他們,因為家人鄰居的患病,而被活活燒死。
一切都是有輪回的,殺人者也必將被他人以同樣殘忍的手段殺死。
老人順著火焰向天空看去,露出了驚愕的神色。
黑暗的天空中也出現了很多火焰。
像是燃燒屍體的火焰,竄上了高空。
天空中的火焰劃過黑暗的天空,落在了遠處的奔流城中。
火焰落在城中便發出了巨大的爆炸聲,還有足以映亮半個天空的火光。
遠處的黑暗中傳來轟隆隆的巨響,整個大地都在顫動。
感受到這地動山搖的一幕,老人想起了以前他還小的時候,那個時候的老人告訴他的故事。
在人類還未征服這片荒野的時候,蠻獸與魔物肆虐其中。
那個時候的貴族還未像今天一樣墮落。
他們勇敢無畏,雙眼都是明亮的光彩,願意為人類的未來而犧牲。
手持戰劍發動無畏的衝鋒,隻為給隊友爭取生機。
每當可怕的遠古蠻獸從荒野而來,要攻擊這座人類城市。
貴族便會身先士卒的衝出去,廝殺搏鬥。
可是隨著人類佔領了這片荒野,貴族也一代不如一代。
他們拋棄了古老的契約,放棄了守護平民的天職。
選擇了趴在平民的身上,吸取他們的每一滴血液。
老人沒有逃跑,而是選擇了坐在火坑遠處的一截木頭上。
木頭一些光滑,想必經常有人坐在上面。
他也知道南境最近一直在發生戰事,來自森林中的魔物衝了出來。
它們強大無比,所有的人類軍隊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每一個被他們攻陷城市,都是血流成河,所有沒來得及逃跑的人都被吃掉了。
老了,活了那麽久,就算被蠻獸吃掉,他也沒有什麽好難過的。
轟隆隆的聲音越來越近,近在咫尺。
老人反倒用力挺直了身板,希望能夠死得有尊嚴一點。
“大爺,你怎麽在這裡啊?”
老人沒有迎來什麽可怕的巨獸,一個穿著綠色奇怪衣服的年輕人從黑暗中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