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高層的事情,多蘭並不是很清楚。
他所知道的一些東西,都是從一個名為報紙的東西上面讀來的。
他只是一個執行命令的龍城士兵。
不過根據之前的表現,他覺得只要是那些龍城高層發出的命令,一般來說都是比較傾向於好的方面。
至少在進入龍城軍隊之前,多蘭從未想過自己居然也會成為這樣的一個人。
他以為自己會成為一個在田地裡刨食的貧農,終日面朝黃土背朝天,每天辛苦的勞作,收獲那一年可憐的口糧。
到了年齡找到一個跟他一樣貧苦的媳婦,讓她去貴族的城堡裡待上一夜後,回來生下不知道是自己還是誰的第一個孩子。
可是命運就是如此喜歡開玩笑,當你以為一切注定的時候,總會有戲劇性的轉折。
龍城的大炮轟開厚實的城牆,將那些躲在城堡中開宴會的貴族吊上了絞刑架。
有人站在牆頭上,對著他這樣麻木,已經悲觀的人大喊著:“站起來啊,你們生來就應該是自由。”
一開始多蘭並不相信他們,龍城的人穿著奇怪的衣服,拿著奇怪武器,也喊著奇怪的口號,還做各種奇怪的事情。
多蘭一開始只是不想死,所以他們說什麽,多蘭就做什麽,能活下去就好了。
可是慢慢的他發現,他擁有了房子,甚至能吃上肉,喝得起甜水,穿起了新衣服。
在從軍的那一天,他將自己從父親那裡繼承下來的幾套衣服,埋在了他父親的墳頭裡,然後重重的磕了幾個頭。
因為那些人告訴他,光是他們站起來還不夠,要讓目光所及的所有人都站起來,每個人都應該生而平等,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而活。
這一次多蘭選擇了深信不疑,他穿上了龍城的軍裝,拿起了武器,參加了討伐軍。
他參加軍隊中的學習會,認識了文字,懂得了閱讀文章。
甚至他還開始學習一種名為冥想者的超能力,上頭說他有天賦,只要好好堅持,就能有所收獲。
多蘭聽到這個也是挺開心的,畢竟只要能力越大,他能發揮的作用就越大,那個充滿了光明的新世界就會早一天到來。
多蘭將自己發散的思緒收了起來,低頭看向那個面有菜色的女人。
“等到了外面,你們會獲得足夠的食物與衣物,甚至還能得到醫生的治療。孩子會被送去學習,而大人會被安排工作。每一個人都會發揮自己的作用於享受自己的生活。”
“不不。我們不會離開這個地方的。”一個老人從另一個地方走了出來。
他可能察覺到多蘭跟以前進來壓榨他們的貴族爪牙是不一樣的。
“對的,我們不會出去的。一旦出去,貴族會把我們所有的東西都收走,還會要求我們獻上女兒跟妻子。”
可能是看到老者走了出來,一些中年人也走了出來。
可以看出他們的生活十分的貧苦,衣物都是很破舊的,看上去都有些營養不良。
特別是一些孩子,餓得眼睛都鼓了出來,臉上很瘦。
多蘭看得都有點心疼,他以前也覺得活著就好了。
可是現在他並不這樣認為,龍城給他帶來了另外一種生活方式。
孩子就應該去接受教育,學習更多東西,創造更加美好的世界。
這是一種良性循環,大人保護孩子,教導他們知識,為他們創造一個力所能及的美好世界。
然後孩子長大,變成了大人,再去保護他們的孩子,教導他們知識,為他們創造一個更加美好的世界。
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誕生龍城高層那些人口中的那個,沒有不公,沒有壓迫,充滿了幸福與美好的新世界
“你們應該離開這裡,這裡並不適合生活,而且你們所擔憂的貴族已經都被絞死了。”
多蘭耐心的說道,為他們這些人解答。
“怎麽可能?貴族會被送上絞刑架?”
老者很生氣,他覺得多蘭的話就是騙人。
從來只有貴族絞死別人,誰敢絞死貴族啊?
在老者漫長的生命中,依稀還記得那還是他小時候的事情了。
那個時候村子,還沒搬進深山,還是在外面。
那裡有一條小河河,還有一大片很肥沃的田地。
他們世代都在那裡繁衍生息。
每年都會有貴族派出的書記官來到了他們的村子,將他們大部分的糧食與家畜盡數帶走。
那些跟著他來的士兵,則會發出猥瑣的大笑,將某個沒來得及躲好的女人拉到屋內。
有一次,村子裡最凶,最強壯的一個獵人因為他的妻子被士兵拉入房屋中,便動了手。
這獵人力大無比,能將一頭牛都能活活打死。
那些士兵在他的手上就像雞仔一樣,隨意一丟就是十七八米,把那書記官嚇得直接都尿了褲子。
他們落荒而逃了,那獵人的笑聲爽朗響亮。老者將他看成了英雄。
可是這個英雄並沒有當得太久,貴族來了。
他抽出劍,劍上發出了白色的光,一下子將那獵人砍成了兩半。
整個過程都沒有超過五分鍾,老者的英雄就死了,屍體被砍成了兩截。
他的媳婦被拖進了屋子,叫著叫著就死了。
那一天,他跟那些大人一樣一起跪在村口,女人的叫聲跟士兵的笑聲從他們身後的屋子裡傳出來。
貴族隻留下了一句“賤民。”就走了。
可是沒有人敢站起來,他們一直跪到了晚上。
那一天之後,他們就搬到了深山中。
每年也就只有那書記官會來到這裡, 要求他們繳納稅物。
他們生活貧苦,可是還能過得去。
只要給點好處,書記官跟他的士兵就不會作別的。
後面說有黑病,就連書記官都不會再進來了。
他們的生活更加平凡,也更加安定了。
老者覺得這樣的生活可以了。
如果出去,他們就跟以前一樣了。只要稍微有點差錯,就會引來貴族的報復。
“貴族真的已經被絞死了,他們的屍首還掛在牆上,不過現在應該都只剩下骨頭跟被臘乾的一些血肉了。”
多蘭看出了這些村民的恐懼,他們遭受貴族壓迫太久了,已經形成了一種發自本能的畏懼。
“多蘭,你在跟誰說話。”
腳步聲傳來,隊友他們聽到了多蘭的聲音,正在向他這邊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