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軍在陷落的城市中停留兩日,將擁護新王的貴族當眾處死。
一些趁機劫掠的暴徒。也被莉莉安以雷霆的手段懲治。
莉莉安公主又嚴令所有的士兵都不得騷擾城中居民,違令者斬。
城中貴族的資產都被沒收,分發給手下的士兵。
在種種舉措之下,莉莉安一時間民心所向,仁善之名流傳民間。
底下軍隊也是士氣高漲,兵鋒日盛。
幾日來一路大捷,沿途的城池要塞都是望風而降,甚至有些守城將領叛變將城中的貴族給綁了出來。
大軍距離坦格利王國王都也是越發的近了。
驕陽如大火爐一般懸掛在高空,滾滾熱浪充盈在山野之間。
路邊的野草都懨懨的,青色的葉子無力的耷拉著。
一支綿延數個公裡的隊伍,出現在地平線上,正是莉莉安帶領的討伐大軍。
溫度很高,隊伍裡的士兵都感覺自己像燒烤架的肉片,滋滋的冒汗,感覺很快就要被烤熟了。
不過他們的臉上卻沒有什麽苦惱,反倒是帶著一臉的興奮,不斷的勝利讓他們感覺最終的勝利就在不遠處召喚著他們了。
“再走兩日就到王都了,打了皇帝,我們就能回去了。”
“一年了,也差不多了。我要回去娶我的未婚妻了,到時候攻入王都中,我要弄些珍貴的首飾給我未婚妻當聘禮才行。”
“哈哈哈,這想法不錯。”
走在隊伍中的亞當,聽到這些話,英俊的臉龐上出現了一絲難以壓抑的痛苦神色。
是啊,討伐了新王,心有牽掛的人就將回去陪伴他們的愛人了。
可是他的所愛之人卻將會在勝利後,嫁給另外一個人。
每每想到這件事情,亞當都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鈍刀子一點點的切割,痛徹心扉。
他抬頭看去,遠處的華麗大帳十分的顯眼,那是隊伍的指揮中心,也是莉莉安的所在。
他的目光一直都盯著那裡,那是他世界的中心,是他感覺活著的意義所在。
亞當希望時間能再慢些,大軍的速度能再慢一些,不讓痛苦那麽快就轉變成絕望。
莉莉安從大帳中走出,在炙熱的陽光下扶著大帳外的精致木欄,金色的眼睛看著前後的士兵,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再有不久,就應該抵達王都,到那個時候她就能將她那個殘暴的哥哥,拖下王座。
質問他王位真的那麽重要嗎?讓他不惜殺死自己的父親,殺死自己的弟弟,甚至還要殺死她。
想事情的莉莉安心有所感的扭頭看向隊伍中的一個方向,可惜依舊沒有看到她想要看到的那一張臉。
“或許你不會再見我了吧。”莉莉安想到這個,美麗的臉龐上的笑容消失,露出了一絲苦澀。
隨著大軍逼近王都,她見到亞當的次數已經越來越少了。
很多時候只能在戰報中看見關於他的消息。
她能感受到對方還在自己的附近,只要自己遇到什麽危險,對方就會從某個地方衝出,絕不猶豫,不顧一切的用身體為她擋下致命的攻擊。
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拙劣的木偶,上面能依稀的看出刻畫了一個女子的面貌。
木偶雖然很拙劣,可是從它被精心打磨的痕跡來看,它的製作者肯定花費了很多心思。
看著木偶,莉莉安露出一絲笑,陷入了短暫的甜蜜回憶。
她永遠都會記得自己端坐在侍衛長的屍體旁哭泣的時候,那個滿臉血汙的男人從懷裡掏出這麽一個粗劣的木偶。
小心翼翼的遞給自己,並且對她許諾,只要不死,都會傾盡一切保護她。
這一幕將會刻在她的靈魂裡,永遠永遠不會忘記。
也是在那之後,莉莉安心中的彷徨一掃而空,就仿若迷失黑夜與風暴中的船只找到一個聳立著明亮燈塔的港灣。
像是一朵在狂風中的燭火,被放入一間密不透風的厚實屋子中安靜燃燒。
是所有活著的人都渴望的東西,一種被保護,被愛著的感覺。
在得知父親與二哥死去之後,她以為自己不會再有這種感覺了。
是在她最絕望的時候,一個英俊而又靦腆的男人,再次紅著臉給了他這種感覺。
有亞當的陪伴與守護,她從痛苦中走出,變得堅強。
莉莉安明白自己的心,知道自己也愛亞當。
如果可以,她可以為這份愛付出生命。
她甚至考慮過討伐了他的哥哥後就讓出王位,以求能夠跟他在一起。
但是這一切又過於奢望,沒有人會支持她跟一個小小的傭兵在一起的。
甚至還會惹惱佛雷斯,讓對方覺得自己被冒犯了。
“唉。”
莉莉安輕歎了一口氣,她覺得自己虧欠得太多了。
自己執拗的要前往西境的佛雷斯家族,亞當絲毫沒有猶豫的陪著她繼續前進。
曾無意間看到他的臉上面露痛苦,卻從來不會在自己的面前表現,永遠都用笑臉鼓勵著自己。
讓一個愛自己的男人,將自己所愛的女人,送到另一個男人的身邊。
沒有幾個人能夠承受,也沒有幾個人能夠做到。
可是亞當卻選擇了默默承受這一切,他知道她想要什麽,選擇了幫她。
“是我對不起你。”
莉莉安低頭囔了一句,然後就扭頭走入了大帳中,接著去討論接下去的戰鬥。
莉莉安進去後,亞當才重新從隊伍中冒出頭來。
他渴望見到莉莉安,可是現在他也懼怕看到莉莉安。
一見到她就會想到不久的將來,她就將與另外一個男人走入盛裝的婚姻禮場, 在無數的祝福下結為夫妻,
他只要想到這個,就感覺紙箱是溺水了一樣,難以呼吸,痛苦就佔據了他所有的心靈空間。
如果能挽回這一切,他可以去與傳說中的混沌跟惡魔作戰,他可以付出一切。
可是他挽回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嫁給別人。
“我太弱了。”
亞當討厭這種無力的感覺,討厭沒有力量的自己。
呼…….呼。
一聲綿長的,尖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像是某種可怕的巨獸蘇醒呼出一口長氣的聲音。
聲音傳得很遠,綿延數裡的大軍都聽得清清楚楚。
痛苦中的亞當,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急忙跑向莉莉安所在的大帳。
天際出現了一點璀璨至極,明亮耀眼的紅芒,而且還在以瘋狂無比的速度極速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