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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枯骨》第23章:田合1郎
  塔曼咬得很用力,也不知道她是吃什麽長大的,兩隻前齒的小虎牙長得像尖刀那樣犀利,竟然在我的手背上嵌入了3公分深的牙痕。

  從小在柳老頭的殘酷訓練下,我是個很吃疼的人,可那一瞬間,被塔曼咬了之後,疼得我嘴唇發紫,發出了數聲殺豬似的哀嚎。

  “你瘋了,再不住手,我…”

  過了幾秒,我看塔曼還想一直咬下去,沒有要住嘴的意思,罵了她一聲,伸起左手,真想呼她一大巴掌。

  塔曼看到我想打她,還沒有要住嘴的意思,更用力地咬了下去,直到看到殷紅的鮮血,從我的手背上流了出來,她才罷手。

  “你就怎麽樣?你還想打我?”

  塔曼公主看到我要打她,絲毫不懼,還把故意把臉伸到我的面前,吐了吐蛇頭,威脅道:“那你打呀,你打呀,我告訴你,你若敢打我一下,我保證你,還有你在幽靈酒莊的仆人,都會變成奈月城裡的三腳螞蟻。”

  我當時聽到塔曼公主的話語,已經伸到她臉前的手,怔了3秒,思考了很多,最後還是緩緩地將手放了下來。

  倒不是因為我害怕塔曼的殘忍,更多的卻是顧忌阿柴。

  三腳螞蟻是扶桑用來對付叛徒的一種古老懲罰,能追溯到中世紀時期,那時的扶桑武士對待自家的叛徒極其殘忍,一般都不會殺他,只會將他的手筋和腳筋都去掉,然後再將腿部以下都打報廢。

  這樣這個人就不能再走路了,只能爬,而且只有兩手肘和兩腿跟能夠用力,爬起路來,一突一突的,非常緩慢,正常人居高臨下地看他,活像一隻搖尾乞憐的三腳螞蟻。

  這樣的方法極其可憎,而且慘無人道,被懲罰的反叛者,簡直生不如死。

  可正是這樣的方法在鬼影流派的暗影者中卻流傳至今,也是為什麽暗影者很少反叛的原因之一。

  在鬼影流派的暗影者中,能自由地選擇死亡的方式,是最大的光榮,而變成一隻三腳螞蟻,苟延殘喘地活,又是可悲的殘恥。

  所以,若是阿柴那樣高傲的,想要活得有價值的年輕人,若是變成了一隻奈月城裡的三腳螞蟻,我想,他絕不能忍受這種遭遇,他跟未來某個田合夫人的姻緣,只怕也會泡湯了。

  我這麽一想,伸出來的手,始終沒有呼向塔曼,只是瞪了她一眼,冷冷地哼了一聲。

  “土夫子,我們現在兩清了,這是你欠我的。”

  塔曼望著我手上那道深深的牙印,得意地笑了,看到我不敢打她,又恢復了那副可惡的嘴臉。

  “兩清了?其實是你賺了,我這是被狗咬的。”

  我望了眼殘遭迫害的右手,用力壓了壓牙齒印下的傷口,以減輕疼痛,然後,我瞪著塔曼,不甘示弱地冷道。

  就這樣,我的兩隻手在後來都留下了兩個凹塌的3公分長的牙齒印,不少朋友問我怎麽了,我都說是小時候被狗咬了,還是一只會說話的藍眼狗。

  “哼,那要這麽說的話,那還是你賺了,我的手可是被狗崽子咬的!”

  塔曼聽到我在暗諷她,向我揚了揚左手,笑道。

  “哼…”

  我當然知道她在暗諷我,可一時間又找不到什麽詞匯去反駁她。

  這時,一陣-突突-的聲音在塔曼的腰間響起,我能看到她腰間別著的一個奇特電子儀器瘋狂地閃爍著,似乎是在傳達某種機密信息,我能敏銳地捕捉到塔曼的臉色變得凝重了許多。

  果然,

塔曼看了眼腰間的電子儀器後,神色有些隱晦,也不再跟我鬥嘴,快步向著門外走去。  “塔曼小姐,你去哪呀?興許我能幫上忙呢?”我能感覺到肯定發生了什麽,在塔曼踏出門外的時候,套了下她的話。

  “你幫忙?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小心你失血過多,缺氧昏迷而死。”

  塔曼又暗諷了我一句,然後,不再理我,轉眼就消失在了層樓門前。

  我被塔曼這麽一提醒,再意識到自己受傷頗重,且不說手上的牙咬傷,就隻兩肋間的那條長達15公分的匕刃傷,若不及時止血,肯定能讓一個普通人,失血過多,而性命堪憂。

  還好,我常年練武,體質本就異於常人,所以,這點血,短時間內並不會對我造成致命的傷害。

  可是,這是刀傷,若不及時處理傷口,進行消毒包扎,很容易造成細菌感染,到時候,想要處理就晚了。

  歷史上的許多將領中了刀傷、箭傷後,都不會命喪當場,可是回去之後,沒過多久很多都一命嗚呼了,其實就是死於細菌感染。

  所以,我當時將自己的長衫麻衣撕了一長段下來,暫時先簡單地包扎了一下,然後,便開始在房間裡找消毒液,可差不多將整個房子都翻遍了,都沒有找到。

  “噠吱、噠吱!”

  這時,房間外傳來了一陣洪亮的木屐聲,我以為是塔曼回來了,卻沒想到來的卻是一名三十歲出頭的扶桑男子。

  那名男子戴著一副老掉牙的金絲眼鏡,個子並不高,不過168左右,眼神有些疲累之態,卻十分幹練,他穿著一件褪了色的扶桑和服,肩上還跨著一隻黑色的皮藥箱,竟然是奈月城出了名的外科醫生-田合一郎-。

  我當時看到田合一郎的時候,怔了數秒,不曾想到他也來到了紅海莊園中。

  “田合君?”

  “六音君?”

  田合一郎看到我的時候同樣怔了一怔,下意識地扶了扶自己的金絲眼鏡,顯然沒想到我也會出現在這裡。

  不過,他很快就釋然了,渡著沉重的步子,來到我的跟前,在桌子上緩緩地放下了藥箱,然後,開始幫我查看傷口,動作異常熟練,看來,這樣的事情時有發生。

  我與田合一郎雖然不算要好的朋友,可也曾交談過數次,算是舊識。

  “六音君,要不要上麻藥?”

  田合醫生熟練地替我清洗了一下兩肋間的刀傷,然後,又拿酒精替我消毒。

  酒精濃度高達75%的消毒液一澆上傷口,那短暫的鑽心痛讓我禁不住地咬牙死忍,田合醫生看到我難受的樣子,問我要不要打麻藥。

  “不用!”我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我知道田合醫生要開始給我縫針了。

  我雖然算不上了硬漢,可這點小痛還是能忍受的,田合醫生見我不用上麻藥,也不客氣,馬上給我下針引線了,他的手法嫻熟,穿針的功夫很快,一邊給我縫線,還能一邊與我閑談。

  “六音君,你這樣粗俗地處理傷口可不行,這樣只能止血,很容易引起感染的,到時候,問題大了,可不好處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興趣與特長,田合醫生就屬於難得一見的大醫,也許在他眼裡我只是一名病人,需要救治,所以,他跟我閑聊的語氣中,還帶有些專業性的口吻。

  我並不是個婆婆媽媽的人,對他說的有些不是很重要的細節自然是當成了耳邊風。

  還好,田合醫生只是念叨了10來分鍾,就替我包扎完畢,這時,我抓住機會,試探著道:“田合君,你怎麽會在紅海莊園之中,還有你與塔曼是什麽關系呀?不會是…”

  我對田合一郎勾了勾手,意思是他與塔曼的關系--另有所指。

  之前,我聽阿柴說這群人抓了田合醫生,可是現在我從他的舉動看來,他不但行動自由,而且行為自願呀。

  “六音君,你怎麽會這樣想?我與塔曼並無瓜葛呀!她只是我的伯樂,支持我研究我喜歡的項目!”

  田合醫生聽到我這麽說,很是詫異,像看白癡一樣看著我,有些無語。

  不過,我很快就理解了田合一郎的話語,這田合一郎原本是奈月城裡一所高等的私人醫院裡面,一位知名的腦外科醫生,之前在醫院裡乾的好好的,不過,在幾次醫治了數位腦細胞瀕臨死萬而又死而複生的病人後,突然辭職了。

  據說,他是發現了這幾位病人在臨死前,腦電波都經歷了一段異常雜亂的波動,而他貌似從這些雜亂的波動中,看到了某些隱藏的特殊規律。

  之後,他急切地在幾家知名的報社發表了數篇文章,都是有關於靈魂對人體系統的影響一類的論文,不過,靈魂本來就是虛無縹緲的東西,未經證實,田合醫生直接跳過了靈魂這一輪,而去闡述靈魂對人體的作用,自然是得不到認可的。

  我曾與田合一郎交談過數次,他一直堅信靈魂對人體的影響是存在且巨大的,靈魂的力量甚至大到能讓一個人瀕臨死絕的死而複生,而且,他一直在試圖證明他的理論,為了使人們信服,他近年開始著力於研究-靈魂是否存-,並為此進行了很多實驗。

  “塔曼支持你去探究靈魂?”

  我望著田合一郎,問了句,我大概已經知道他為什麽會在這裡了,像塔曼那樣的人精,怎麽會作這種賠本的買賣,她支持田合醫生去探究靈魂, 自然會有很多附加條件。

  “嗯!塔曼公主背後的財團答應了支持我!”田合醫生點了點頭,證明了我的猜想。

  “塔曼背後有財團?是哪個家族?”

  我聽到塔曼背後還有個隱藏的財團,吃了一驚,很想知道到底是哪個家族在驅使著她,因為一般的財團都是一些知名的大家族在支撐,像石谷介一家就是扶桑的一個古老的、有傳承的家族。

  “六音君,這我不能說,我們之間是有保密協議的!”田合醫生攤了攤手,有些無奈,拒絕了我。

  “那你們對靈魂的探索到底到了那一步了?靈魂真的存在嗎?”我退而求其次,問了田合醫生關於他一直想要搞清楚的問題。

  “六音君,很抱歉,這我也不能說,你可以理解為毫無進展!”

  田合醫生的嘴巴嚴的狠,再次攤了攤手,三緘其口,

  “這樣吧,六音君,你如果真的想知道,待你百年歸老以後,可以簽署與我們協議,把你的遺體捐獻給我們的機構搞人體研究,這樣的話,你肯定是第一個知道的!”

  田合醫生笑了笑,遞給了我一張某某人體醫學研究機構的名片,對我發出了真誠的邀請。

  “去去!我人都死了,知道了又有什麽用,你還不如看看有什麽研究靈物長生的醫學機構,介紹給我,我覺得我這樣強健的體魄,倒可以替他們當當小白鼠,沒準壽命還延長了呢!”

  我白了田合一郎一眼,說著笑,覺得他的名片一點實際作用都沒有,直接選擇了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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