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趙元璟是被韓雍大早上從床上拽下來的,趙元璟睡得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
“韓伯,出什麽事了嗎?”趙元璟睡眼惺忪,懶洋洋的換了身青袍,真是擾人清夢,不知道昨晚體力消耗很大,人很累嗎?
“世子哎!您昨天是出去幹嘛了?今早陛下就派了中使來了府中,還帶著禦龍直的侍衛,說是讓您去宣政殿見駕!”韓雍大急。神都城中,左右羽林衛負責內城守備,而禦龍直則是天子親衛隨侍左右,每一名衛士都是正七品的官身,同時也是個頂個的高手,禦龍直衛士的數量一直保持在五百人左右。
禦龍直的衛士從不輕易出動,一出動肯定就是大事,這世子昨天剛剛回府,頭天出去了一趟,第二天就有中使帶著禦龍直衛士登門,一看就是幹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能不上韓雍擔心嘛!
“韓伯莫急,沒什麽大事!”趙元璟大概也知道宮中來意了,大方的安慰著韓雍。能有什麽事嗎?不就是昨天格殺了突厥使團的衛兵,毆打羞辱突厥大使阿史那思結罷了,昨天給馬天德表明身份的時候就已經想到這事。
馬大人昨天晚上可是被趙大世子好好的恐嚇了一把,居然要捉拿當朝郡王全家,膽子夠肥的,還敢說要拿下趙元璟的家人。
那不是連宣政殿的那位也要拿下,那位皇帝陛下可是趙元璟的親爺爺,這叫蔑視君王,他馬天德再多長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而且是當著那麽多圍觀群眾的面放出去的狠話,馬天德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青玉軒大門的。
趙元璟想起當時馬天德大人失魂落魄的樣子還挺搞笑,馬天德事到臨頭還在掙扎著,不敢去相信趙元璟的身份,還是韓誠後面過來亮出了武寧郡王府的腰牌。
其實也不能說馬天德有眼不識泰山,只是他剛剛走蔡陽的路子當上東城兵馬司都指揮使不到半年,對於神都城裡這些人物還不是很了解,尤其是趙元璟離開的這大半年,楊延慶和沈萬寶行事都低調了許多。
昨晚趙元璟也是見好就收,再次踹了阿史那思結幾腳後就離開了,馬天德知道了他們幾人的身份後是萬萬不敢阻擋的,趙元璟幾人回府後就各自回各家了,明日事明日說,突厥使團一事就在他們心裡翻了過去,等到有人來找麻煩再說,反正趙元璟不慫。
至於阿史那思結大人就自認倒霉,誰叫他囂張囂到了趙大世子頭上,專治各種不服,有本事就再來乾一架。
“拜見中使!”換好了衣服的趙元璟隨著韓雍來到了王府正廳迎接宮中來人,中使是個面白無須的中年宦官,一身淺緋色的衣袍說明他級別不低,此時正在廳中淺飲著一杯熱茶,他的旁邊站著六名身著飛熊服,鏨金虎頭靴,腰別橫刀的禦龍直衛士,個個膀大腰圓,眼睛裡閃著精光,一看就是高手。
一看到趙元璟過來了,那中使趕忙放下茶杯起身,雖說他見過的鳳子龍孫不知道有多少,每個對他都是恭敬有加,可是他是絲毫不敢懈怠,誰是主人誰是家奴他分得很是清楚,這也是他這麽多年順風順水安全到今年的原因。
“世子多禮了,老奴怎麽受得起呢?”中使忙不迭的虛扶起趙元璟。
“敢問中使,陛下有何旨意?”趙元璟直起身後問道。
“哈哈,沒什麽,就是陛下想念世子您了唄!”中使打了個哈哈。
“不對吧!要是陛下想念我了那應該是在龍德殿召見,怎麽可能在宣政殿呢?”大周內城有三大殿,
分別是舉行朝會的宣政殿,位於皇城中,然後是奉天門後的紫寰殿,那是招待各國使節和舉行重大慶典的地方,最後就是太液池邊上的龍德殿,那是皇帝起居之所。 一般召見這些皇族嫡系後輩的家事都是在龍德殿中進行,在宣政殿的話那就是正兒八經的軍國大事了,所以趙元璟很快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世子莫急,等老奴將陛下口諭傳達完畢再說也不吃!”中使滿臉堆笑。
“中使所言極是,那就請您宣讀吧!”趙元璟說道。
“陛下口諭!”中使返身立直,正色道。
“臣等恭請聖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趙元璟和韓雍均拜倒在地,他們一個是郡王之子,一個也是有著勳官在身,當得上自稱一個“臣”字。
“聖躬安!”中官拱手示意,然後開始宣諭,“陛下有旨,命武寧郡王世子趙元璟迅速前往宣政殿,參議突厥使團之事!”
“陛下的口諭就是這樣,兩位快快請起!”中使宣讀完畢後,馬上將趙元璟扶了起來。
“那中使,陛下對我就沒有別的話語交待嗎?”趙元璟打破沙鍋問到底。
“對了,陛下說最近神都城裡不大太平,突厥使團都被人毆打了,特意讓禦龍直衛士隨從護衛,一片拳拳疼愛世子之心啊!”中使似乎記起來了什麽,頗有些感歎道。
趙元璟在心中暗罵,狗屁疼愛,毆打殺害突厥使團的罪魁禍首不就在這裡,搞得誰不知道一樣,什麽保護,不就是怕自己跑了嗎?知道自己武力值高,所以針對性的派出了禦龍直衛士這幫子皇宮裡的高手,看來是來者不善啊!
真是頭痛,趙元璟眼珠子亂轉,思考著對策,看來得好好想想辦法度過這一關了,首先得了解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他看向了中使,看得人家渾身發慌,不知道趙元璟想幹什麽!
“世子,您這是?”中使率先扛不住了,問道。
“奧!中使!”趙元璟一副恍然大悟,剛回過神的模樣,“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剛走神了!”
“世子你是為了什麽而煩惱呢?”中使好奇的問。
真是個好人啊!趙元璟心裡想,正愁不知道如何開口,中使就主動送上門來。
“就是我吧!已經太久沒有禦前面駕了,就怕君前失儀,還請中使多多體諒,不辭辛勞指點一二!”說完給韓雍打了個眼色,韓雍馬上告退離開。
趙元璟也真是淒慘,前面十幾年發育得太過於辣雞,一官半職都沒能混到手,只有等著年滿十八周歲弄個世襲爵位,現在他是連個“本王、本侯、本官”的自稱都沒有,只能說個“我”了。
中使把這一切都收在眼裡, 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這麽多年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他明白趙元璟的意思了,反正也不是什麽秘密,樂得做個順水人情。
“今天一大早,突厥大使阿史那思結就在跪倒在承天門外求見聖駕,整個人鼻青臉腫,堂堂突厥的使臣在那裡哭得淒慘萬分,好像在跪求陛下做主!可是至於做什麽主,那就不是老奴一個宦人能夠知道的了!”說完中使對趙元璟報以歉意的微笑。
差不多就是這突厥大使的事了,八九不離十,這位中官也是個人精,宮裡的事要是皇帝身邊宦官都不知道,那才是稀罕事。他這樣講既沒有違反規矩,也給趙元璟賣了一個不大不小的人情,做人的功力是爐火純青。
“既然如此,那就多謝中使的不吝賜教了,感激不盡!”趙元璟又拱手行禮,作為太監宦官,最缺少的就是他人的尊重,趙某人就從準備這裡入手,給他留下一個好印象,畢竟以後估計打交道的機會不會太少,趙元璟準備長駐神都城了。
“世子你這是!”中使歎息一聲,道:“您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何德何能讓世子行此大禮!”中使以前同趙元璟打交道的次數不多,只是風聞其自幼體弱是個廢人,今日一見便覺得流言蜚語上不了台面,這分明氣宇軒昂,充滿健康活力,哪裡有半分廢人的模樣。
“還請中使稍候片刻,元璟先去洗漱一番,換一身衣服再行過去,畢竟禦前面君不敢過於隨意!”趙元璟歉然道。
“世子請便,不過得動作快一些,陛下還在等著您呢!”中使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