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該去巡街了”。還沉浸在吃烤雞夢鄉的我突然被我的屁股叫醒,“啊,張叔你輕點”。我一邊揉我被踹疼的屁股,一邊拿上我的棍子往外面跑。
祁縣是一個靠近燕國邊界的小縣城,我則是縣城的一名年輕的衙役,有多年輕呢,人還沒有棍子高,我家二叔原來也是一名衙役,結果在一次抓捕行動中被歹人所害,然後我就頂了這個編制。因為我二叔這個人愛交朋友,在縣衙很吃得開,縣太爺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讓我在他眼皮子底下混生活。
我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跟在一幫壯漢後面巡街,扛著一根比我長的水火棍,不停的扶著比我頭大一圈的帽子,可能動作實在是過於滑稽,路過的、擺攤的都停下來看著我笑,還時不時丟點東西給我吃。因為年紀小,大家都對我比較關照,但是基礎的活還是要乾的,每個人都有自己分管的轄區,靠近邊界的地方一般治安都比較亂,但是本地人一般都比較團結,所以一般值得衙役們注意的是外來的人口。我這片轄區是城東,這邊的人一般比較少,比較好管理,主要是一些養家禽、豬羊的人家。
我揉著我的屁股,把棍子立到牆邊,在城門口一坐,然後就開始了我一天頹廢發閑的生活,因為實在沒有什麽事情可以乾,這個地方家家戶戶養犬,隨便牽出條狗來都比我有用,我剛來的時候,差點被這群狗嚇死,要不是主人在旁邊,我可能會被咬死,要不是我急中生智,去酒樓天天弄上一堆別人吃剩下的菜孝敬這幫狗大爺,我恐怕都活著走不出去。
我剛半躺的坐在我的搖椅上準備睡個回籠覺,突然,身後傳來狗叫聲,我抬頭一看,之見前面有個人跌跌撞撞的往我這裡跑,後面好像有人追,那人一邊跑一邊喊著救命,我忙站起來跑了過去,我個頭太矮了,那個人只能扶住我的肩膀,我抬手扶住了他的腰,手上立刻傳來了一種濕淋淋的感覺,臥槽,衣服裡面全是血,而且血正順著我的手往我身上流,惡心死了。我痛苦的閉上眼睛,這血不知道能不能洗的掉。我的新官服啊,才穿了三天。
那個人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大口喘的粗氣,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猶豫了一下說“小兄弟,這邊還有別的人嗎?我是一名士兵,後面是敵國的間諜,我被他們發現了,他們在追殺我,快叫人來救我,”我扭頭一看,後面有七八個人,穿著老百姓的衣服,但是面生的很,正飛馳著往我這邊跑,這個人狠狠的把我推開,一口血吐在了地上。
“小屁孩快走啊,再不走就死在這裡了,快起找大人派人來,把這個卷軸交給你家大人。”
我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第一時間嚇傻了,跑還是留下,我開始糾結,留下的話我可能被一刀砍死,我還沒去媳婦呢,這樣死了不知道算不算陣亡,萬一沒有撫恤金怎麽辦?走的話又有點於心不忍,這家夥看著太慘了。
地上這個人見我發呆,把卷軸砸到我腦袋上,“快走啊,再不走來不及了”,說完一口血又噴了出來。
我拿起卷軸,看了他一眼,“堅持住,我馬上回來”
我拿著棍子急忙往城裡面跑去,城門離這裡也就一百步,我拚命的往回跑,城門口其實也沒有人,這裡實在是太偏僻了,但是這裡住著一個更夫叫李二,就在門口住。現在應該剛回來補覺,這個人平時凶神惡煞的,長得就像個夜遊神,我平時都是避開他走的,現在也顧不得了,
也不知道我哪來的一股勁,一腳就踹開了他家的木門,直接拿水火棍砸開了房門。李二被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就要拿東西砸我,但是看到我的官服又停住了,但是從床上跳下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小崽子,你是不是想找死?是不是老子平時對你太好了,讓你膽肥了?” 我當時見了血,有點惡向膽邊生的意思,一把也揪住李二的衣領“我現在命令你馬上站到城頭敲鑼,高喊敵人來了,快集合。要不然我保證你活不到明天”,也許是這句話嚇住了他,還是我的氣場鎮住了他,他立刻拿起家夥什和我往城門跑,我順手解開了牛繩,翻身爬了上去,用水火棍子一抽,牛立刻撒開蹄子往前面跑,直接往外衝,我差點被閃下來被一腳踢死,那可真是冤死我了,我一手緊緊抓住牛角,一手拿著水火棍,呼喊著往來的方向衝了過去,我也說不清是勇氣還是恐懼。但是聽到後面李二的呼喊聲,我竟然有了幾分底氣。深吸一口氣衝著馬上追上來的敵人大喊一聲。“站住,吃我一棍”。
我正當雄心百倍的時候, 對方亮出七八把鋼刀,我立刻從牛背上跳下來摔了個狗啃泥。我掙扎著重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對方已經將我們包圍了。“該死的,你怎麽又回來了,”也許是剛才在地上休息了一下恢復了一點體力。“我叫莊山,小子,你今天要陪我死在這裡了。實在抱歉,拖累你了。”莊山從地上艱難的站起來,抽出了一把刀,和我背靠背站在了一起。
我心想:這下算是完蛋了,這群家夥我得仰著頭看,後面還有一個半死不活戰鬥力還不如我的,腸子都悔青了,回來幹嘛,我真是個缺心眼的家夥。既然要死了,死也死得壯烈一點,沒準城牆上的李二能聽見我的話,回去告訴縣太爺,縣太爺一激動給我來個追封,好歹能多蹭點撫恤金。
我正胡思亂想著,這群人裡面為首的一個大漢揮了一下手,立刻一群人舉起了刀就要砍,耳邊突然穿了一陣破空的聲音,緊接著為首的大漢脖子直接被一隻羽箭射穿了,大漢一臉不可置信的栽倒在地上瞬間沒有了呼吸,周圍人群紛紛大亂,緊接著四五支羽箭接踵而至,射翻了我們身後的人,給我們打開了一條路,我急忙拖著莊山往後退,只見不停的有羽箭射過來,我心裡隻喊菩薩保佑,千萬別射中我。我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有大半的人被射殺,剩下兩個跑的太快弓箭已經夠不著了,我躺在地上,渾身摸了摸,還好,還好,突然一隻手抓住我了我的胳膊,我回頭一看,莊山面色蒼白,虛弱不堪的跟我說“小子,可不可以先管管我,再不包扎一下我就嗝屁了”說完就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