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禦睜開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在哪,但看著這熟悉的白色天花板和掛滿雕飾的電風扇,齊禦有一個荒謬的猜測。
他回到了自己的前世家中。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伸出雙手,齊禦仔細打量著那雙年輕而有力的手,這並不是他臨近老死後穿越時的老態龍鍾時期。
“能再體驗一回年輕的人類時期,這是夢也值了。”
有些陶醉地吸了一口算不上清新的空氣,齊禦又閉上了眼睛。
他決定再睡一覺。
砰!砰!
劇烈的敲門聲響起,隨即一道充滿元氣和歡樂的女聲從門外傳來。
“阿禦!阿禦!起來了!大懶蟲別睡了,說好今天一起去逛街的!”
齊禦一把扯下蓋住臉的被子,呼地坐了起來,轉頭看向了門外。
他沒有聽錯,真的是那個聲音,這怎麽可能?
真的是她?
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門口想要拉開門,齊禦卻發現門被牢牢地鎖住了,無論怎麽轉動門把手都不能將其打開。
“風兒!你在嗎?是....是你嗎?”
齊禦一邊敲門,一邊瘋狂轉動把手,同時十分激動的喊著什麽。
“阿禦!是我啊,你怎麽了?你怎麽不開門?是不是在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啊?嘻嘻,沒事的,讓我康康!”
門的另一邊傳來的聲音幾乎讓齊禦崩潰,他不明白了,為什麽會讓他想起這個早已被忘記的、刻在他最絕望記憶中的女孩。
他不明白。
退後兩步,齊禦直接跑步撞擊在了門上,試圖撞開木門。但這扇門卻如同鐵牢一樣堅不可摧,紋絲不動。
而齊禦現在也不是什麽強大的封號鬥羅,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類。
沒有疼痛,沒有疲勞,沒有流血,沒有存在。
齊禦知道,這裡是夢境,但卻是他最害怕、最恐懼的夢境。
他曾今以為,二十四萬年的魂獸生命漫長到會讓他忘記曾經作為人的經歷,會忘記前世那些或痛苦或幸福的回憶。
然而到頭來,痛苦的回憶卻成為了他活著的證明。
“風兒!你聽我說,你就在這裡等我,不要回家!我....我馬上就出來,不要回家!一定要等我!一定不要回家!!!”
齊禦放棄了撞開門,他只能大喊大叫,試圖將自己的想法傳遞給對方,試圖在這不存在於現實的夢境中改變一些悲劇來聊以。
是的,這都是為了他那可憐的同情心和自尊。
“唉,你今天不能出來嗎,好無聊啊,那我先回家了,明天再來找你玩吧。”
門外的女孩很失望的歎了一口氣,然後似乎傳來了轉身走遠的聲音,還有下樓梯的塔拉聲。
“不!別回家!不!等等....我.....有什麽辦法?等....”
齊禦語無倫次地試圖衝開這扇該死的門,然而無濟於事,女孩的腳步聲逐漸遠去,而門後的齊禦也逐漸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咚!咚!咚!!
額頭與木門的碰撞聲愈發強烈,既然是在夢中,那就求你給我一種發泄的方式吧。
齊禦看了一眼床和被子,動作緩慢地爬到了床上,抬眼看著天花板上的電風扇和雕飾發呆。
他再一次錯過了某些東西,某些稱得上改變一個人命運的東西,就好像......
“就好像這真的只是一場夢。”
齊禦閉上了眼睛,一道關門的聲音從房間外遠遠地傳了進來,之後隱約有女孩的驚叫聲響起。
“那些殺不死你的,都將使你變得更加強大。”
喃喃自語的齊禦不知為何說出了這樣一句話,而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洛月那喜極而泣的面孔和帝天關切的龍眼就在面前,小舞從胸口上傳來了溫度。
都好像那電風扇上的雕飾。
.
玉玲瓏蹣跚著繼續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而她那流滿鮮血的紫色龍爪上蹦跳著微弱的電弧,甚至可以忽略不計。
殺掉了之前的兩個男人,玉玲瓏又在路上殺了另外四個碰見的人,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扣掉氣管後任其掙扎至死。
玉玲瓏每次這麽做卻都沒有要欣賞對方死相的意思,似乎只是習慣性地這麽殺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