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子周圍全是日軍和偽軍,大約有五百人之多。
田中采取中心開花戰術,用一個中隊的日軍和一個營的偽軍做誘餌,吸住八路軍獨立團的全部人馬,另外用兩個中隊的日軍和兩個營的偽軍從背後包抄,企圖一舉將獨立團消滅在牙山地區。
但是,他沒想到,不知怎麽就出現一支部隊,橫衝直撞,向南突圍。
追蹤的日軍根據他們留下的鍋灶個數和埋鍋造飯的情況,斷定是獨立團的一個營。
田中決定用一個中隊的日軍和一個營的偽軍對八路軍的這個營進行追擊和圍堵。
但是在樟樹溝被打了一個伏擊之後,這支隊伍卻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了。
直到第二天,甲子山腳下的甲子鎮據點被八路佔領,三座巨大的炮樓被炸成平地,田中少佐被困在中隊部的大院裡,日軍才發現這支部隊已經打到了自己老巢,直接威脅他們的首腦人物大隊長田中少佐。
幸虧中隊部的辦公室下面有地道,田中少佐帶著他的幾個隨從鑽入地道,溜了出來,剛好與前來救援的日軍匯合在一起。
田中決定立刻實施合圍,把這股八路軍消滅在甲子鎮。
此時,田中首先想到通往墳地的暗道。
他以為八路軍根本不知道這條暗道的存在,便命令一個小分隊的日軍悄悄潛入暗道,試圖從暗道中進入鎮子,裡應外合,將鎮子裡的八路全部消滅。
田中小分隊剛剛從中隊部的辦公室的地道口全部鑽出來,窗戶上機槍便吼叫起來,一陣火舌噴吐之後,二十名日軍全部報銷。
三排二班的班長宋有福拍著懷裡的機槍,高興地對連長說:“這挺機槍真好,打起來過癮。”
薑連長說:“你要好好保護這挺機槍,這可是我們連的寶貝。”
隨後,指導員讓人往暗道裡投了五六顆手榴彈,將地洞炸塌,以絕後患。
“我們先利用日軍原有的防禦工事,痛痛快快地跟鬼子打陣地戰,反正我們這裡彈藥充足,機槍和小炮都有,算是鍛煉自己的隊伍。”薑連長說。
“這裡的陣地很堅固,火力點安排得也不錯,敵人留下來的彈藥真是管飽管夠,我們可勁兒地造,戰士打得會非常痛快的。”指導員說。
“盡量減少傷亡,我們不要跟鬼子拚命,通過與鬼子正面較量,以吸引更多的敵人。”
“等到天黑吧。天黑之後,我們就有辦法了。”
戰鬥一直持續了五個小時。
三連且戰且退,他們的防禦陣地從鎮子外圍,撤到了鎮子的主街。
最後全連被敵人壓到中隊部周圍的三條街區的范圍。
好在他們彈藥充足,火力密集,自己以較小的代價,給日軍和偽軍巨大的殺傷。
天快黑下了的時候,日軍停止了進攻。
田中忽然明白過來——不能只靠拚殺,圍困幾天,等八路軍斷糧缺水,餓得奄奄一息,不攻自破。於是日軍扎緊籬笆,嚴密封鎖,通過掐斷給養的方式,迫使八路軍投降。
但是,八路軍怎會任憑他們擺布!
入夜之後,薑連長命令打開日軍中隊部的倉庫,拿出成捆成捆的日軍軍服,讓所有的戰士換上日軍的黃軍裝,穿上厚底高腰皮靴,背上日軍特有的三八大蓋,把彈藥庫裡所有的子彈和手榴彈都帶在身上,呈扇面隊形向鎮子的北面走去。
好在日軍立足未穩,見是自己的隊伍,並不攔截,等整個隊伍過去十分鍾之後,
他們才明白過來,在後面追擊。 但是為時已晚,擅長夜間行軍和打夜戰的三連已經上了甲子山。
兩天后,他們回到牙山後方的根據地駐地。
剛到連部,團裡的通訊員騎馬趕到,通知薑連長和趙指導員到團部參加緊急會議。
在路上,薑連長說:“老趙,到了會場,你先別說話,要是領導批評我們,我給領導解釋。”
趙指導員說:“要是我們受表揚呢?”
薑連長說:“你想什麽呢?我們帶著一個連的隊伍,整整三天脫離組織的視線,不請示匯報,單獨行動,雖說是端了日軍的一個大據點,可是也差一點被五倍於自己的敵人吃掉。不說別的,單單脫離組織,擅自行動這一條,我們都得挨處分。”
指導員不說話了。
他倆懷著忐忑的心情來到團部,一看那場面,心想壞了,這次一定要挨批,因為連級以上的幹部都到場了,黑壓壓一屋子人,以前從沒有參加過這種規模的會議。
主持會議的不是別人,正是赫赫有名的山東八路軍一師虎將,人稱“天不怕”的獨立團團長李天挺。
見大家都到齊了,李團長虎眼圓睜,濃眉一擰,高聲問:“一營三連的連長和指導員,到了嗎?”
薑連長和趙指導員站起來,齊聲喊到。
“來來來,你們到主席台上來,讓大家先認識一下你們。”
他倆走到主席台前,先向團長、政委、參謀長、副團長、副政委等領導敬禮,然後向台下的營連級幹部敬禮。
禮畢,站在原地不動。
“那裡有兩個座位,是給你們留的。”李團長指了指主席台上的兩個空座位說。
“報告團長,我們犯了錯誤,不敢坐,站著檢討就行。”薑連長向團長在此敬禮道。
“噢,覺悟不低啊,還知道犯了錯誤。”李團長呵呵一笑,轉頭對政委說,“政委啊,我怎麽說來著,他是知道自己在犯錯, 卻明知故犯啊。”
“兩位同志,”政委向薑趙二人一揮手,指了指旁邊的空座位說,“團長叫你們坐下,就坐下。就是檢討,也可以坐下檢討嘛。”
無奈,薑連長和趙指導員隻好坐在那兩個空位子上。
“說說吧,你們一營三連是怎麽回事?”團長看著他倆說。
“要說錯誤,也是我和連長商量後一起決定的,不能隻算到薑連長一個人頭上。”趙指導員搶先說。
“我是連長,軍事指揮的責任主要是我,這次違反命令,擅自行動,錯誤在我,和指導員無關。”薑連長說。
“先不談錯誤的責任,重要的是要講清事實。薑連長你是軍事主官,由你來講你們三連這次行動的過程,要細致,不要有任何遺漏。”團長大手一揮說,面向台下的幹部說,“大家要詳細聽,薑連長講完,還要請同志們評議。”
於是,薑連長便把三連來到指定地點發現周圍山頭全部是鬼子,便決定向南引開敵人,向樟樹溝和甲子山突圍,以及到了甲子山之後發現甲子鎮鬼子據點空虛,晨襲甲子鎮,炸掉敵人三個大炮樓,攻佔日軍中隊部,之後被數倍於自己的敵人包圍,激戰一天后,趁天黑,在外面套上日軍軍服,全連安全脫離危險,轉移回到解放區駐地的經過說了一遍。
說完,會場鴉雀無聲。
“嘩嘩……”政委帶頭鼓掌。
“嘩嘩……”團長鼓掌。
“嘩嘩……”主席台上的團部領導鼓掌。
“嘩嘩……”全體幹部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