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阿大，我們去樹下坐坐。”

　　好吧，認了，見怪不怪，其怪自敗，見多了也就習慣了，大不了命一條，還能怎樣，除了找回媽媽和報仇，其他也沒什麽值得太多留戀的。

　　蔡嶽跟著這只花裡胡哨的小鳥，走向婆娑樹，正午的陽光照在濕透的身上發燙，蔡嶽驚魂稍定，大白天日頭高照，天地間陽氣正足，不可能這個時候見鬼吧，蔡嶽走到婆娑樹下，抬頭仔細看了看婆娑樹，檢查樹上有沒有蛇，現在是杯弓蛇影，見什麽都有點怕，蔡嶽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下，那鳥兒也落在了對面一塊石頭上，嘰嘰喳喳說道:“好了，阿嶽，你和我總算都還活著，你沒受傷吧?”

　　你這樣還算活著?羊活成了一隻鳥，這算啥事情。

　　“你真的是阿大?”

　　“是啊，你看我不是也有兩隻角，我的胡子，你再看看我的眼睛。”

　　小鳥晃動著腦袋，甩動著兩撮冠羽和下巴的胡子。

　　蔡嶽仔細觀察小鳥的眼睛，發現小鳥的瞳孔果真還是矩形的，真是山羊眼睛，哈哈哈，長著山羊眼睛的小鳥，還真的神奇。

　　“那那個龍是怎麽回事?”

　　“海裡面麽肯定有龍啦，海是人家龍的地盤，東海龍王八太子敖辛，嗯，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知道，我也不知道我怎麽就會知道他，都說神龍見首不見尾，我看他待你還不錯，下次你自己見到他問他啦，我就不問他啦，我怕他又把我吃了，再投胎的話，我也不知道會變成啥，我對小鳥很滿意，世事無常啊，對未來不確定的話，保持現狀就是明智的選擇。”

　　“阿大，原來你是山羊的時候，沒有這麽多話的，當小鳥是不是很好玩?”

　　“老和尚有沒有和你講過六道輪回?我在這畜牲道裡不知道多少個輪回了，唉，不提了不提了，現在總算等到了銅鏡出，我該離開畜牲道了，再說小鳥比山羊好玩多了，反正還是和你在一起，所以我很開心，該開心的時候不開心，那我的鳥生還有什麽意義呢?”

　　“嗯，我知道了，你是畫眉鳥和伯勞鳥的後代?”

　　“哦?那叫什麽鳥?我現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鳥，總不能叫自己山羊鳥對不?”

　　“話癆鳥啦。”

　　“哈哈哈，阿嶽，挺不錯的，你之前從來沒有這樣和我講話過，我喜歡，幽默風趣的人運氣不會太差。”

　　“好吧，阿大，我想知道這兒是什麽地方?我還想早點回去，羊丟了是要賠錢的，我還不知道你變成鳥了，我該怎樣和隊裡解釋，那個殺千刀的牛仁。”

　　“好吧，阿嶽，告訴你你可別難過，我們暫時回不去了，但是總會回去的，這裡就是東京島，戲文裡做的東京島。”

　　“你放……”蔡嶽差點想說你放屁，四周一看，看著奇怪的小鳥、吃剩下的羊頭、美麗的娑婆樹，還有剛才消失不見的自稱龍太子的青年，口氣軟了下來，道:“阿大，你可別亂說話，你說的是那個沉掉的東京島?難道我們現在在海底下?這不明明是空氣啊太陽啊天空啊白雲啥的，不像是在水底下啊?”

　　“確實沒在水底下，現在東京島還沒沉呢，歡迎蔡嶽同學來到千年前的東京島，在東京島即將沉沒的前夕，請問您對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和千年以後的小夥伴們，有什麽要說的嗎?請談談您的感想。”

　　“阿大，沒想到你這麽貧嘴，要緊事問你呢，你再這樣，下次你便秘，我可不幫你了，憋死你。

”　　“唉別別別，這麽糗的事情你也拿出來說，好歹留點面子，不過我應該做不回山羊了，小鳥便秘你會處理嗎?你這樣，你別急，很多事情我也不確定，我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反正知道現在肯定在東京島，也許之前輪回中來過這裡，所以才知道，唉，歲月漫長啊，需要多少個輪回，才會和故地重逢，所以珍惜此時此刻。”

　　“可憐的阿大，便秘還真的把你憋成詩人和哲學家了，好吧，如果東京要沉我們怎麽辦，怎麽回去，下一步怎麽說，我的哲學家詩人。”

　　“神經病才會成為詩人，被生活壓迫的人才會成為哲學家，這兩者結合太難，其實對後面的事我也不知道，你和老和尚講的話呢我也聽了很多，什麽出凍鏡沉東京，事情應在你這隻雞身上，你看你是雞我是鳥，大家都是龍的後代，恐龍的，哎呀，這個老和尚可不是一般人，講的話不會錯，這個老和尚可厲害啦。”

　　“你是被生活壓迫的神經病，好啦，不扯，師父會來救我們嗎?”

　　“那不知道，現在他還沒生吧， 現在可是一千年前呢?”

　　“一千年前，你怎麽知道是一千年前?”

　　“東京島一千前年沉的呀！那肯定至少一千年前，走吧走吧，剛才八太子說你媽在街上彈琵琶，我們還是去看看吧，知天命盡人事，不知天命也要盡人事，做我們該做的，走吧。”

　　“你這是師父講的話，且。”

　　難道趙文娘真的就是我媽?

　　蔡嶽腦袋中升騰起一片巨大的蘑菇雲，我真的來到千年前了，那自己是人是鬼?

　　摸摸口袋裡的東西，銅鏡、彈弓，甚至那個藥瓶當時在家裡忘了放掉，也被揣在兜裡帶來了。

　　“牛仁沒跟來?”

　　“沒有，沒見著，說不定淹死了，說不定沒死，都說禍害遺千年，你們人類說的。”

　　“還好人不長命呢，我不是還活著?”可心中又想起慘死的父親和不知所蹤的母親，蔡嶽心中黯然。

　　“他應該還在原來那個世界吧，我們休息一下，你壓壓驚，我們等會就來個東京島探險遊，領略千年古都風貌，海上皇城風采。”

　　“你過去來過這個島?”

　　“好想來過，又好像沒來過，記不清了。”

　　“暈，可我身上衣服怎辦?這身衣服怕是被人家當做妖怪抓起來，還沒進城就先抓去打個半死了。”

　　“這個嘛?等等，讓我轉上三圈。”

　　阿大飛到空中轉了三圈，又落在石頭上，道:“很簡單麽，你把衣服撕爛了，弄得髒一點，就說自己是路上遇上強盜了，去路邊村莊討兩件衣服，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