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竟已是天大亮,床沿趴著一人,側著臉睡著了,口水流了一灘,竟然是玖玫,睜眼看四周光景,分明熟悉又陌生,那邊有輕微的鼾聲傳來,是誰在打呼,蔡嶽滿頭問號,輕輕起身,想悄悄溜出去,床卻發出嘰咕的聲音,玖玫一下子驚醒,伸手摸摸蔡嶽的額頭,道:“阿嶽,你醒啦,有沒有難過?你把娘嚇死了,以後可千萬別一個人去龍潭裡玩水了,嗚嗚,我的寶貝兒子啊,心疼死我了,財文,財文,兒子醒了。”說著抱住了蔡嶽的頭。
蔡嶽一下子懵了,我啥時變成你和牛財文的兒子了?
外面鼾聲停住,牛財文走了過來,道:“沒事,我小時候也淹過好幾回,我們家都福大命大,但是以後還是要小心,千萬不能去龍潭玩水了,那潭子不乾淨,臭小子,記住了沒,再去我打斷你的腿,阿大,你進屋乾嗎,出去,臭死了,回頭我獎勵你半斤肉,幸虧你救了蔡嶽,這狗還真是忠心耿耿。”
阿大?阿大是條狗?
蔡嶽一眼瞄到那條大黑狗,這不是牛仁家的大黑狗嗎?那狗對著蔡嶽搖著尾巴。
蔡嶽迷茫的問道:“這不是牛仁家的狗嗎?”
“誰家的?你別瞎說,怎麽說是他家的狗?呸呸呸,晦氣,身體沒啥事,就上學去吧,你媽一宿沒睡了,一直盯著你呢。”
“我沒事,夜裡也眯過了,阿嶽,你不舒服的話,媽幫你到學校去請假。”
“沒事,我去上學吧。”一聽到上學,蔡嶽就激動萬分。
“好,那媽就去做飯,媽做你最喜歡吃的紅豆丸子。”
“媽,我做了好長好長一個夢,讀書回來我告訴你。”
“你又編故事給媽聽了,行,回來告訴媽,媽去做飯了,你趕緊刷牙洗臉,別忘了洗耳後根,老是忘了洗那裡,髒死了。”
吃過飯,牆外有人喊著:“牛嶽,牛嶽,好了沒有,要遲到了,快走吧。”
原來自己叫牛嶽。
玖玫道:“梁嶽啊,你照顧著點阿嶽,阿嶽身體有些不舒服。”
“嗯,嬸子,我曉得。”
梁嶽?那梁傅是誰?
蔡嶽跟著梁嶽去學校,路上裝作不經意的問道:“我們村裡的牛仁怎的啦?”
“那個傻子光棍,你提他幹嘛,他早就淹死了,就是你昨天差點淹死的龍潭,老人說那個潭子不乾淨,我不知道你怎麽會一個人下去玩。”
“村裡有沒有叫趙文娘和蔡柏玠的?”
“沒有吧,你說的名字怎麽和戲文裡的這麽像,不就是前兩天剛做的嗎,那個叫趙五娘和蔡伯喈的,你是不是戲文看多了。”
“戲文裡東京島真的沉了嗎?那島上的人都死了?”
“嗯,沉了,我奶奶說,後來趙五娘的兒子自殺救人,感動了觀音菩薩,島上的人全給觀音菩薩救走了,救到內地的東京城。”
“哦,那廟裡的通明覺師呢?”
“你說的是誰啊?牛嶽,你別嚇我,那是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和尚,廟邊上不是有他的墳嗎?聽老人說,那和尚生前可靈驗了,現在我奶奶經常去他墳頭燒香。”
“我昨夜夢到他們了,嘿嘿,走吧,我沒事。”
“你……你的夢也真稀奇。”
到了學校門口,梁嶽突然捅了捅梁嶽,一邊擠眉弄眼的,蔡嶽奇道:“梁嶽,你幹嘛?你以為你的鼻子能跳舞啊?”
“你?你這個傻蛋,那個誰來了。”
“誰來了?”
“譚瑛珠,
笨蛋,你的阿珠,對了,阿嶽,大家都在傳你和譚瑛珠有……有……嘿嘿,有那麽一點意思,是真的嗎?” 譚瑛珠?!
蔡嶽耳邊轟隆隆就響了個晴天霹靂,順著梁嶽的眼光方向,蔡嶽看到了一位少女,背著書包正快步向學校跑來,面容姣好,正是阿珠。
那少女只顧低著頭趕路,快到學校門口才抬起頭來,微笑著害羞的看一眼蔡嶽,蔡嶽正在迷糊,女孩看蔡嶽呆呆又癡癡的傻樣,不由嫣然一笑,那美麗的臉龐,讓蔡嶽倒吸了口冷氣。
這是一個和阿珠一模一樣的女孩子,連名字也一樣。
是把譚瑛珠做進了夢裡,還是現在仍是夢?更或是夢裡的經歷改變了目前的現實?
蔡嶽恍惚了。
蔡嶽從此悄悄關心上了譚瑛珠,心中朦朦朧朧覺得譚瑛珠就是自己未來的妻子。
譚瑛珠同學的學習成績卻不怎樣,好像英文單詞和數學公式聯合起來欺負她, 可能是她自己光顧著發育前頭,沒太顧著發育上面那個腦袋,蔡嶽擔憂著自己和譚瑛珠以後會不會以成為《人生》裡的高家林和劉巧珍,所以想辦法接近她,來幫她提高學習成績。
可當時男女同學之間可是大防特防,相互之間防賊似的,很少有相互聯系,若有一點出格的互動,就會被風傳成搞對象,那可是要出大事的,就是公事,比如班務上的,也不能有過多的互動,果真是防火防盜防男同學。
動腦筋,想辦法,硬的不行來軟的,直的不行來彎的,曲線救國。
都說美女身邊有個醜女為伴,和醜女多點互動的風險就小得多,因為和醜女可以是稱兄道弟的,譚瑛珠身邊也有個如花。
所以蔡嶽花了九牛二虎加一頭豬的力氣,花了好多用廢銅爛鐵賣回來的鋼鏰,做了N次作業,掃了M次地,終於可以和如花妹妹互稱龍兄虎弟或帥哥醜弟的時候,譚瑛珠居然退學了。
居然退學了,哦賣鍋的。
那時的女孩子早早退學打工賺錢,才是正常現象,所以她老爸覺得再供閨女把書讀下去,肯定是個賠錢的買賣,遲早要嫁人,讀再多的書也是為婆家讀,就幫她找了個活,恰好在村莊不遠的鄉磚瓦廠的廠長是她家親戚,於是便托那親戚的關系,讓阿珠在廠裡做了個雜工,辦公室記記帳跑跑腿,幫食堂師傅洗菜做飯。
蔡嶽又懵了,這計劃要是和變化比賽跑步,估計要跑得掉褲子。
這下可怎麽辦?
隻好趁周末偷空去磚瓦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