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頭乃是向榮村墳場邊的守夜人,它兒子當兵死在戰場上後,心灰意冷的他才當起了守夜人。
平日裡負責給葬在裡面的村裡人墳頭鋤草。
夜晚他便住在墳場旁邊的義莊裡。
至於生活,則是靠村裡人接濟,畢竟秋老頭是照顧他們先人的人。
平常下墳,遷墳基本上都要請秋老頭的。
這一夜,秋老頭照例完成日常的生活後,便早早的歇息了。
守夜人有守夜人的規矩,那便是二更過後不再出門,直到天亮。
而今天秋老頭卻是紅光滿面的,不為別的,而且因為村裡大戶王屠夫請他為他夫人找墓地下葬,請他吃酒了,不僅請他吃酒,還送了他二斤柿子酒。
正要上床歇息之際,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噠…噠…噠……
有節奏的三下門環扣門聲。
秋老頭雖心有疑惑,卻不疑有他,心想這麽晚誰會來義莊?
難道是趕屍人?
向榮村可是有一陣子沒見到趕屍人了。
都是辛苦差事,秋老頭便爬了起來,披上棉衣,走到弄堂前。
拔掉門栓,推開門一看。
沒人。
除了呼呼的寒風。
門外根本沒有人!
難道是聽錯了,是風乾的?
嘶,好冷……
秋老頭緊了緊衣服。
也對,夜晚這麽大的風,就是吹著門環打在門上也是有道理的。
這時的秋老頭依然沒有懷疑其他,以為是風吹的,關上門,插好門栓,秋老頭準備返身往回走,結果!
噠…噠…噠……
門外再次傳來敲門聲,秋老頭楞住了,以為又是風兒作祟,隨即扭頭朝著房間走去。
這一走沒幾步。
噠…噠…噠……
有規律的三聲摳門聲響起。
秋老頭沒有理會,繼續走……
噠…噠…噠……
秋老頭的步伐一亂,他用蒼老的聲音叫道:“誰家瓜娃子大半夜不睡覺跑到這裡來戲弄老漢哦。”
秋老頭很生氣,以為是有人在跟他惡作劇,立刻急步返身開門求證。
又跑了!?
秋老頭本想出門找找的,可是已經過來二更,根據傳統是萬萬不能出門的。
所以秋老頭也沒出門。
秋老頭站在門上,看向門外,門外還是漆黑一片,看不清外面到底有什麽。
關上門,插好門栓。
這次秋老頭並未馬上離開,而是繼續趴在門上一動不動,左眼一直看著門縫,想要努力看清究竟是誰大晚上不睡覺來戲弄他。
究竟是什麽,外面又是誰在惡作劇搗亂。
一秒,
兩秒,
三秒……
屏住呼吸,窒息般的寂靜,沒有一點聲響,秋老頭就這麽趴在門縫上把眼睛瞪大看著外面,可再沒等來敲門聲。
就在秋老頭遲疑要放棄時,突然!
噠…噠…噠……
門外有響起了穩定的敲門聲。
秋老頭當即瞪大眼睛透過門縫看。
可門外依舊黑黑的,什麽都看不見,有的只是一團團黑影!
這黑影秋老頭很熟悉,是那些墳墓上種植的桐樹。
難道真的是風!
秋老頭驚疑不定起來。
長時間的瞪眼終於使得秋老頭眼睛一酸,秋老頭下意識的眨眨眼。
就在這時。
秋老頭眼睛看到的黑影也變換了幾下。
哎,這黑影怎麽回事?
怎麽還泛著月光!
秋老頭繼續看。
忽然……那黑影又動了動,泛出白色的月光!
秋老頭看清了,他渾身寒毛豎立而起,那,居然是人的一顆黑白分明的眼珠子!
只是門縫太窄了,若是不移動,根本看不出來是一個人的眼珠子,只是一個比較黑的黑點罷了。
外面正有人和他一樣,趴在門上,正通過門縫在偷窺門後面的他。
不過,對方是瘙癢的來回移動的看,而他是一動不動的看。
秋老頭嚇得驚慌摔坐在地上,兩腿嚇得軟了。
恰在此時……
噠…噠…噠……
敲門聲再次響起。
秋老頭嚇得驚慌大叫你是誰,到底是誰在惡作劇。
秋老頭再次壯著膽子抽出門栓,打開門……
依舊沒有人!
可剛才透過門縫看到的是什麽?
秋老頭不敢想象了。
來來回回折騰了半個小時,秋老頭已有些成了驚弓之鳥。
他開始心緒不寧。
他覺得,不管是是誰,是什麽再敲門,他再也不會開門了。
他要好好睡覺!
對了,耳邊塞點棉花。
朝著房中走去,秋老頭總感覺今天的屋子,特別的冷,特別是頭頂的夜空中,有股特別壓抑感,讓他有種胸悶,煩躁的不安感覺。
秋老頭悚然一驚,後背發涼抬頭往天空一看,只是半拉月亮高掛天空,卻是什麽都沒有。
秋老頭一摸後背,他已經嚇出了一身冷汗。
酒壯慫人膽!
嗯,還是多來幾杯酒,喝醉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如此一想,秋老頭翻出王屠夫給的上品柿子酒,嘟嘟嘟的灌下去一大口。
啊……
秋老頭舒服的叫了出來。
綿純的柿子酒後勁十足。
本來就喝了不少的秋老頭終於感覺到腦袋暈暈乎乎的了。
往床上一趟,被子一蓋,迷迷糊糊的秋老頭進入了夢鄉。
睡夢中,秋老頭卻極度不平靜,夢中有一個全身腐爛的死屍一直在追著他跑,他很害怕,就一直跑,隻感覺身後有股大恐怖。
甚至到了最後,秋老頭寧願天涯也不願意面對那死屍,於是腳一登,朝著懸崖跳去。
這一跳,秋老頭的夢也就到頭了,跳崖的失落感使得秋老頭猛然驚醒!
呼呼呼……
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稍微一感受,秋老頭便發現他全身都濕了。
好可怕的夢。
秋老頭自言自語道。
朝著窗戶看了一眼,依舊是黑的,秋老頭便知道夢裡雖然過了很久,可是現實卻過得不久,沒天亮也是正常的。
秋老頭也不想起身,因為出了汗,再起身,是很容易感冒的。
可怎麽也睡不著的秋老頭把目光放向了窗戶,口中默念道,趕快天亮,趕緊天亮。
這一夜,太不平靜了。
秋老頭心裡如此想……
忽然,卡卡卡,窗外傳來摳窗戶的動靜,像是窗外正有什麽東西在撬緊鎖的窗戶,想要進入屋子內,唰,秋老頭嚇得面色煞白。
卡卡卡,聲音一直都在。
一直在鍥而不舍的撬著窗戶,想要進入屋內。
秋老頭受不了這種精神折磨,終於鼓起勇氣,把被子一卷,大步跑到窗台前,呼啦,拉開窗簾布。
結果外面什麽都沒有,只有黑暗不見五指的夜空。
窗外黑黢黢,帶著莫名的瘮人,看得秋老頭毛骨悚然,於是重新拉上窗簾。
此後,窗外再沒有異響,似乎一切只是虛驚一場。
然而沒過多久!
噠…噠…噠……
門外再次傳來敲門聲, 秋老頭的精神要崩潰了,他原本不想理會,可敲門聲一直都在。
他終於再也承受不住這種無形壓抑的折磨,直接憤憤跑向門口,是人是鬼,一切都來個了斷!
砰,秋老頭怒氣騰騰的用力打開門。
門外……依舊什麽都沒有。
沒有偷窺者,沒有惡作劇者,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這次,秋老頭卻沒有停止自己的腳步,而是打著燈籠,出了門,朝著窗戶那面牆走去。
老遠的燈光一照,眼神一瞥,轟!
腦袋嗡嗡的一炸,臉色瞬間蒼白沒了血色。
門外的土牆之上,一個全身腐爛滿身布條的黑影正在用沒有多余好肉雙手扣著窗戶……
“啊啊啊……”
這一次,是真的把秋老頭完全嚇到了,險些兩腿一軟摔倒。
接二連三發生的靈異,讓秋老頭臉上表情驚恐,恐懼,心理已經處於即將崩潰邊緣。
這死屍就是壓倒他的最後一狠稻草。
這死屍赫然和他夢中一模一樣!
秋老頭突然感覺呼吸堵得困難,嚇得手心淌汗,腳掌頭皮都在發麻。
或許是求生的欲望佔據了上風。
已經嚇破膽的秋老頭,燈籠一扔,頭也不回的朝著村裡跑去……
口中高喊著:“僵屍,僵屍復活啦……”
……
大乾朝1304年10月14日,秋,吃飯,修煉,巡邏,義莊的守夜人秋老頭髮瘋了,說有僵屍出現,需要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