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裡啪啦……”
元一手搓著火球點燃了柴火。
隨後元一架起了三角支架,用一樹枝穿過透冰冷的烤雞,開始烤了起來。
勻速轉動了盞茶時間,火便把烤雞的香味逼了出來,元一一聞,心道製作這烤雞的顯然是個高手,看來味道並不差,還是麻辣味的,不錯。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元一繼續轉動著樹枝。
又過了一會兒,烤雞滴下了一滴油,滴落在火堆上,柴火更旺了,看著明顯接近完美的烤雞,元一心道,這孫玉怎麽這麽慢,不就是讓他去找點柴火嗎?怎麽這麽慢?
算了,不等了,這世人只有美人與美食不可耽誤!
一把拽掉烤雞的大腿,外面便傳來了一陣對話聲音。
“師兄!?
好香啊!
這是我烤雞的味道!
我餓了,好想吃雞啊!”
“吃神馬吃?
小師弟,你都出家三年了,還沒能禪透這味欲嗎?
酒肉可是佛門大戒,信不信回去告訴師父!”
“……那我錯了,師兄,我們進入注意一下,看看能不能向裡面的施主討些乾糧吧。”
“阿彌陀佛,師弟,你有這覺悟,師兄很欣慰啊!”
……
“和尚!?”
元一算是聽出這來人是什麽開路了。
吱吱!
推門聲響起。
耳聰目明的元一聽出這是兩個人,定睛一看。
那一對師兄弟都穿著寬松的僧袍,帶著橢圓形的竹木鬥笠,背著包袱,腰佩戒刀,右手持著禪杖,左手持佛珠,兩人一進門,房中蹬時亮了幾分,是和尚無疑了。
只不過,這看似師兄弟的二人,在年紀上卻相差甚遠。
赫然是一老一小。
老和尚滿臉富態,眯眯眼,大腹便便,眉毛半白,年紀怎麽也得七十歲往上。
小和尚有著一張圓乎乎的臉蛋兒,接著是一雙圓溜溜的靈動大眼睛,接著是一個圓溜溜的大光頭,看樣子不過十三四歲。
好可愛的沙彌!
元一心裡感歎道。
就這二人怎麽是師兄弟呢?
該是師徒才對稱吧。
一見元一手中的雞腿和烤著的兩隻烤雞,房中更是充斥著麻辣的辛香。
元一一直在注意著這二人,二人進門後眼睛紛紛聚焦在元一的身上。
小和尚看著元一手中的大雞腿,喉嚨一顫,吞了口唾沫,接著急忙把眼睛轉到一邊,同時口中快速念經。
而老和尚則不同,看著雞肉面龐上沒有任何反應,好似雞肉一點不吸引他似的,目不轉睛的盯著元一,瞧了兩眼,大大方方的打了一聲佛號,朗聲道:
“阿彌陀佛,原來是鋪頭大人露宿此地,倒是唐突了。
不知可否行個方便,讓我二人也歇一晚呢?”
“嘿嘿,荒郊野外,多不安定,多一人便多一分保證,二位師傅一起,我自然是歡迎的。
哦,對了,不知二位師傅來這裡的時候是否看見另外一個捕快,他去砍柴去了。”
元一自然沒有拒絕的意思,反而詢問道。
“阿彌陀佛,多謝大人體諒。
至於大人說的同伴,貧僧不曾見到,可能和我等來的路不一樣吧。”
老和尚沒有講究,道謝後,就失意小沙彌坐下,而後回應元一的詢問。
“哦,二位師傅可是騎馬來的?”
元一再次詢問道。
“吾與師弟乃是苦行僧,需要鍛煉,不曾騎馬!”
老和尚解釋道。
“咕嚕咕嚕……”
一陣很不和時宜的肚子叫聲響起。
元一和老和尚回頭一看,只見小沙彌的一張圓圓的臉蛋上泛起了紅光。
老和尚見狀,苦笑道:“大人莫怪,這一路上村鎮稀少,吾二人已經幾天沒化緣了。”
“哈哈,不妨事,不妨事!
原來如此,那我沒什麽要問的了。
看這位小師傅餓的很,我這裡有饅頭,烤幾個也好填飽肚子。”
說著,元一拿出了一個布袋,裡面乃是一些發硬的饅頭,元一全部遞給了小沙彌。
小沙彌沒敢接,露出個苦瓜臉轉頭看向老和尚。
“接著啊,愣著幹嘛!
這是真饅頭!不是蛇蟲鼠蟻變的,這捕頭大人是人!”
老和尚給了小沙彌一板栗,又因為說了真話,怕元一誤會,急忙解釋道:
“這位大人,勿怪啊!
說來慚愧。
我這師弟還沒修煉出天眼通來,所以在一次化緣中,拿了精怪用蛇蟲鼠蟻變化的食物,而且還吃了……
這對他打擊很大,所以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原來如此,放心,我不是小心眼的人,拿去吃吧。”
元一沒想到這小沙彌還有這樣的經歷,倒是新鮮的很呢?
小沙彌拿起布袋,摸了兩個饅頭出來,一看,雙眼放光道:“師兄,這是白面饅頭哎!”
元一驚訝想,白面饅頭怎麽了,現在修行的和尚連饅頭都吃不起了嗎?
仿佛是看透了元一的想法,老和尚解釋道:“看來大人身處這中央疆域,還不知道。
我們是從北境遊歷過來的,那地方的百姓生活的實在是太慘了,哎……”
怎麽個慘,老和尚沒細說,只不過籠統說了句“百姓能有一口吃的都不錯了!”
“白面饅頭在一些鄉村,即便是鄉紳都吃不起了。”
默默的沒說話,元一表示理解。
只見小沙彌拿起一個饅頭,連烤軟的時間都沒有,張口就咽下一大口又乾又硬的饅頭。
甚至一口下去,小沙彌面龐上竟然浮現出了十分滿足的表情,接下來,更是三下五除二啃完了一個饅頭。
至於元一所擔心的牙齒磕掉,噎著等意外事件統統沒發生。
這讓元一感歎,這世道沒口好牙好腸胃估計連和尚都當不了吧。
元一都看不下去了,甚至有些心痛了。
“小和尚,別這麽吃,對胃不好。
來,這個果子是葡萄,很解渴,吃了它消化一下被你吃下肚子的乾饅頭。
你這饅頭我幫你熱熱,再加點水,保管跟剛出籠的饅頭一樣。”
一把奪過小沙彌手中的布袋,遞給小沙彌一個拳頭大小的葡萄。
嗯,葡萄沒有的鬼話估計也就孫玉這二貨才會信。
看著手中沉甸甸的,紫色的葡萄,小沙彌一時之間有些發懵,只不過看著元一熟練的拿起水壺在發硬的饅頭上澆上水,隨後手一搓,一個火球浮在饅頭上面,散發著溫和的火勁。
小沙彌再次把目光投向老和尚,單純的他有些發懵,這是遇到好人了嗎?
太感動了!
“吃吧,這捕頭大人給的東西很珍貴。
吃了,對你有很大的好處。”
老和尚解釋道。
隨後看向元一和他手搓出來的火球,心道,這捕頭竟然是個火之術士,看這對普通火球都操控的如此精準,使之散打著均勻的火力,看樣子火屬性親和力相當高啊!
看樣子還沒有二十歲,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
看來他真的是偶然經過這裡的了……
天眼通也沒看出他身上有絲毫殺氣,看來還沒殺過任何一種生物……
排除……
不一會,一股剛出籠的饅頭香味便四散而出。
元一笑著把一袋冒著熱氣的蘇軟包子遞給小沙彌。
見小沙彌手中還那些葡萄,笑著詢問道:
“小和尚,怎麽不吃我給的水果,是不是怕那是蟲子變的啊!
放心,我可是官差,有那個妖魔鬼怪會變成官差騙人呢?”
小沙彌一聽,圓圓的臉蛋之上表情很是嚴肅認真道:
“大人才不是妖魔鬼怪呢?
大人是好人!
這葡萄我要留著,等到實在放不住的時候再吃。
偶會天天對著它念經,祈禱大人福壽綿綿的。”
話到最後,小沙彌帶著三分局促和羞澀。
真誠才能打動人心啊!
元一聽完後,頗為滿意。
(⊙o⊙)哇,小和尚挺會說話啊!
很有前途。
“哈哈,大可不必,葡萄我這還有,這顆吃了,我再給你幾顆。
以後別叫大人了,我也打不了你幾歲,我叫元一,你若是不嫌棄,你就叫我元大哥吧。”
元一自曝身份道。
“元大哥……元大哥,元大哥!
我有大哥了,而且還是個捕頭大人!”
小沙彌越叫越順,很是開心道。
老和尚平靜的看著這一幕,對於自己這師弟如此快就和剛認識不到半小時的人處成兄弟,老和尚一點不意外,因為這小師弟可是擁有傳說的佛門七心之一的赤子之心啊!
要不是有這個資質,自己的老師又怎麽會在他臨近坐化之際收下這麽個徒弟呢?
要知道,他們這一輩,最小的也有五十歲往上啊!
老和尚沉思之際。
突然,小沙彌哎呀一聲,捂著肚子。
似乎很是焦急。
“怎麽了!?吃壞肚子了嗎?”
元一急了。
元一這麽關心,自然是天真無邪的小沙彌把元一舔的很舒服,元一能感受到,這小沙彌是真的把自己當大哥了。
“沒有!沒吃壞肚子,只是我和師兄忘記自我介紹了。”
小沙彌語不驚人死不休。
老和尚:“……”
元一:“……”
忘記介紹,你捂個屁的肚子啊!
老和尚也很尷尬,化緣都結束了,竟然不說名字,根據寺規,這可是犯戒了啊!
小沙彌自我介紹道:“元大哥,我們乃是來自佛門八大寺之一的清涼寺。
師傅給我取了個法號慧普!
寓意智慧名法,普度眾生。
這是我大師兄,法號……”
“住口!?
我自己介紹!”
老和尚急忙阻止了小沙彌惠普自我介紹道:“老衲法號慧通!”
小沙彌聞言,疑惑道:
“額,不對啊!師兄不是叫慧根嗎?”
“大師兄我早就改法號了!
那是我之前的法號!”
老和尚辯解道。
“沒有吧,當時師父介紹時,還是叫你慧根啊!”
小沙彌不解道。
“那是一年前了,我早就讓師父改了。
不信你回去問。”
老和尚忽悠道。
“哦!原來如此!”
小沙彌惠普點點頭。
而默默看著這一切的元一很想笑卻又不敢笑,憋的十分辛苦。
先說這小沙彌慧普!
你這名字我前世聽過呢?
的確能普度眾生。
還有,這老和尚,法號還能改的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忽悠你師弟的。
不過……慧根!這名字好霸氣啊!
這名字是能隨便取的嗎?
看來這老和尚也不簡單啊!
不過能房苦行僧從北境一路走到中央疆域,沒點本事估計呢來不了吧。
元一和慧根慧普這一打鬧,算是更貼近了一步。
雙方很快便熟了起來。
慧根這老胖頭很快便原形畢露了。
元一也知道為何當苦行僧這家夥還能這麽富態了。
感情……
“惠普,快吃饅頭,你不是餓了嗎?”
“啊!對,我都忘記了。
嗯……!?元大哥,你這葡萄太好吃了。
配上這饅頭,(⊙o⊙)哇!”
“好吃你就多吃點,我這裡不少呢?”
一刻後,慧普乾掉了八個饅頭,三粒大葡萄,慧根便詢問道:“慧普師弟,你吃飽了吧!”
“吃飽了,一個月了,第一次吃飽!”
慧普滿足的說道。
“什麽都吃不下了吧。”
慧根再次詢問道。
“嗯。”
慧普點頭。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該去做晚課了。”
慧根提醒道。
“是啊!我忘記了,我這就去!”
慧普拿著木魚,念《佛說阿彌陀佛經》去了。
慧普一人去隔壁做晚課,慧根像是得到了釋放,很沒影響的趟在草堆上,活脫脫的一座睡羅漢。
“嘿嘿,還是躺著舒服啊!
就是有小師弟在身邊,一點都放不開啊!”
聽著慧根和尚的自言自語,元一不由咳了一聲,道:“我還在這呢?慧根大師!”
“哎!還是瞞不過你。”
慧根和尚一聽,不由苦笑道。
“你小師弟的確是太過單純,你說什麽他都信的。”
慧根和尚不由大吐苦水道:
“就是這樣啊!
這些年,他一直在寺中,跟隨著師父修煉,做什麽都是一板一眼的,很是較真。
這次跟我出來,也是想磨練一下他的性子的。
可是這一路上雖然斬妖除魔,可是被妖怪戲弄一次又一次,他的理念更深了。
什麽都要按著寺廟的規矩來。
就是太守規矩,若是我不守,他會一口一個告訴師父。
哎!我這師兄當的累啊!
我帶他這一圈,都累瘦了。
既然你是慧普認得大哥,也就是我小弟了,有酒沒,整點……”
最後一句,宛如神來之筆,直接把元一弄懵逼了,這熟悉的話語,快說,你是不是東北老鄉……
“和尚也能喝酒!
不是犯戒嗎?
佛祖會怪罪吧。”
元一疑惑道。
“怎麽會犯戒呢,和尚還吃五谷雜糧呢?
酒不就是五谷雜糧釀製出來的嗎?
喝酒怎麽了。”
慧根和尚反駁道。
“呵,好一個歪門邪說,感情你還是佛門的維新派啊!”
元一感歎道。
頓時對慧根和尚沒多大陌生感了。
這不就是聖僧嗎?
“維新派!維新派!維新派!”慧根和尚反覆品了品,讚歎道:
“哈哈,元老弟說話挺深奧啊!
等我當上主持,非得把寺規改了。”
“嘿嘿,大師志向高遠啊!”
元一笑道。
“怎麽?不相信!”
慧根和尚反問道。
“自然是相信的。
人生沒有理想,跟鹹魚有什麽區別!”
元一拿出特製紅酒,遞給慧根和尚。
“對!人生沒有理想,跟鹹魚有什麽區別!喝!”
慧根和尚頓時灌入一口紅酒,紅酒入喉嚨,慧根和尚的眼珠子都要登炸了,驚呼道:
“此為何物?怎麽如此香甜,且有酒度?”
“嘿嘿,大師醉了,這不是酒,是果汁!”
“哦,原來是果汁啊!
挺好。”
“來,大師,吃饅頭……”
元一睜眼說瞎話的遞給慧根和尚掐頭去腿的烤雞。
元一很想看看,這慧根和尚吃不吃肉。
若是這也吃,那就是酒肉和尚了,這朋友必須要交。
“嘿,這饅頭好大!”
慧根和尚感歎了一句,直接大口吃了起來,不得不說,這和尚的牙口真好,骨頭都不帶吐的。
待慧根和尚吃完後。
元一使壞道:“大師,你剛吃的不是饅頭,而是烤雞啊,你破戒了?”
“嗯!我吃肉,元老弟,你沒證據,莫要瞎說,我吃的可是饅頭……大饅頭!”
慧根和尚瞪大眼珠道。
“那這個呢?還吃嗎?”
元一舉起另外一整隻雞。
“滋溜……滋溜……”
慧根和尚留下口水。
“(⊙o⊙)哇!元老弟,你怎麽能給我做出烤雞模樣的饅頭呢?
幸好這是饅頭啊!
那我不客氣了。”
慧根和尚恬不知恥道。
手上一輕,慧根和尚吃雞開始了。
真,睜眼說瞎話!
服!
怪不得,有偉人曾說,出軌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破戒也是相同啊!
元一覺得要讓慧根和尚面對現實。
“大師,我需要和你辯論一下。”
“哦,你要和我辯論什麽。”
“你說你剛吃的是面做的雞。
那你可承認那是雞嘍,即便是長的像。”
“承認啊!怎麽了!”
“既然是雞,即使它不是雞肉,可是你已經有吃‘雞’的事實了。
這不就是殺生嗎?
即便這是虛幻的。
動了殺念,也算是破戒吧!”
慧根和尚:“……”
你跟我打機鋒嗎?
“不錯,按照你的說法,我的確破戒了。
可是我認為,吃雞並不是殺生。
是功德。
吃一隻雞便能活百萬谷物,需知,谷物也是生命。”
元一:“……”
臥槽,你這是跟我扯動物和植物世界觀嗎?
服!
“臥槽,吃就吃吧!
慧根大師,你怎麽這麽不誠實呢?
吃雞怎麽了,雞還不是吃五谷雜糧才長這麽大的,按理來說,雞等於五谷雜糧啊!
既然喝酒都不怕, 吃個雞還不敢承認嗎?”
元一不由笑罵道。
慧根和尚:“……”
臥槽尼瑪!
我怎麽沒有想到。
元老弟真是個天才。
這學以致用,歪門邪說比我還溜啊!
吾道不孤也!
“元老弟說的對,是我著相了,我吃的是雞,喝的是酒,但是我並無罪孽。”
想通了這些以後,慧根和尚再吃雞,便一絲阻礙都沒有了。
既然本質都是五谷雜糧,那說什麽,吃,沒事。
就這!?……
繼續辯論啊!
長夜漫漫啊,一個人多無聊啊!
我還以為我們再辯論下去便是,雞蛋孵出來的時候,可是有那麽大,這麽大的雞蛋是沒吃五谷雜糧就有的。所以吃雞肉還是殺生,破戒……
借此,元一便可以引導慧根和尚走上,先有雞還是後有蛋的終極辯論之中。
可惜,慧根和尚這就屈服了。
沒意思啊!
看著慧根和尚吃雞喝酒,元一不由大吼道:“慧根大師,我再送你一句詩。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世人若學我,斯人入魔道!”
慧根和尚震驚且感動的看著元一,沒想到元一竟然能為他作出這麽有佛理的詩來。
不由心中摩拜。
同時這詩深深的印在心中,覺得以後吃酒喝肉的時候大吼一聲,誰來戰!
元一和兩和尚打的火熱,似乎忘記了孫玉已經很久沒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