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清涼寺裡不清涼(二)
不管這個清涼寺裡面的和尚怎麽樣,這個寺廟建的還是挺有氣勢的,這綿延不絕的建築群,至少有幾十畝地,佛像也是十分的高大,七米多高的佛像,渾身上下塗滿金色的漆油。
這座在石勒時期就開始建造的寺廟,由於石勒石虎兩人都是篤信佛教的信徒,對於清涼寺的建造也是大開方便之門。石虎還曾經親自捐贈了大量的香油錢給清涼寺,叔侄兩人也都是賞賜給清涼寺好幾千畝的良田。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法號為圖澄的大和尚,這叔侄兩都是喜歡和圖澄大和尚探討佛法。
“要是把這個佛像給融了,也不知道能夠鑄造多少銅錢啊,真是可惜了,白白浪費了這麽多的銅,看這高大的佛像,至少估計也是需要好幾噸的銅吧,還有兩邊的四個高大的金剛護法,這要是都算下來,那還不得近十噸的銅,哎,真是可惜了呀。”李文疆站在殿外看著大雄寶殿之內的佛像嘖嘖稱奇。
宏偉的寺廟,高大的佛像,這需要花費多少財力人力啊,看來兩晉南北朝時期的崇尚佛教的風氣已經開始了。
“千裡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
看來不僅是南方崇尚佛教,這北方也是一樣的啊,戰亂頻發,不見太平的蹤影,無奈之下皈依佛教,今世受罪,希望來世能享福,平靜人們內心的焦躁不安,讓自己的心靈有一個依靠。還是很能蠱惑人的,不管是上至王公大臣,還是最下層的貧苦百姓。
再看著石虎好像非常虔誠的模樣跪拜在佛像前面,心裡不由暗自撇了撇嘴,你這個暴君,殺了那麽多人,現在居然還要靠一個銅像來保佑,還真是可笑至極啊。
聽說這個清涼寺的齋飯味道還是挺不錯的,也不知道中午的時候,有沒有機會嘗試一下,石虎帶來的幾百名侍衛,也不可能都在清涼寺裡吃飯,清涼寺估計也不可能做出這幾百人的飯食出來。還有聽秋菊說這清涼寺裡的梅花很出名,等下找個機會看看去。
不過這清涼寺裡的和尚還真是不少啊
“文疆,在想什麽呢?”
“呃,嗯,沒有想什麽。”李文疆從思緒中走出來,看見是石虎在微笑看著自己,順口說道。
“微臣沒見過這樣宏偉的寺廟和佛像,有些震驚,所以有些發呆了。”李文疆信口胡說,隨便找出一個理由來敷衍石虎。
石虎對李文疆的話也是信了,在他的眼中這個被自己帶出老家的孩子,估計從小也就是在村邊圍繞,能去過哪裡,更不可能見過這樣宏偉的寺廟和佛像。
“看這位小施主,天庭飽滿,五官方正,身上隱然透露出一股正氣,將來必是有大有為之人啊。”年近五十,卻保養的很好,一尺多長的胡須還都是黑的,沒有一根白色,臉上也是不見一絲皺紋,紅光滿面,寶相莊嚴,倒是能糊弄不少人。這就是清涼寺的主持方丈,圖澄大和尚。
他道:“聽聞李施主詩詞雙絕,號稱麒麟才子,老衲厚顏想請施主給本寺提上一首詩詞,不知施主可否願意勞累一下。”
“對啊,文疆,我從前就和圖澄大師說你是與佛有緣的,你看今日不是來到佛前了嗎?”石虎聽了圖澄的話,也是深以為然,自從他遇見了李文疆之後,都是好事連連。
首次遇見,就能救了他的性命。接著就是遼東之戰,接連取得了勝利,還斬殺了慕容皝,
還有就是太子反叛,又是這個小子給抵擋住的,還真是自己貴人。 幾人走到一處禪房之中,進階落座。
哎,還是不習慣這樣的跪坐,難受死了,還得堅持不能亂動,李文疆心裡無奈的暗自嘀咕,你們兩個好基友談論佛法,為啥非要我來陪同,什麽與佛有緣,還不是你硬拉來的。
“當初大師警告朕,說是南巡之路,貴人相助,有驚無險八字真言,朕還不怎麽相信,果然如大師所言,當初要不是李文疆,朕可就回不來了。”石虎和圖澄說道,可是並沒有說出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刺殺王駕的,還是要點臉的。
“呵呵,陛下吉人自有天相,滿天神佛必定保佑陛下,平安無事的,阿彌托佛。”
“回稟陛下,詩已經寫好了。”李文疆被圖澄硬逼著寫了一首詩詞,這好像是李文疆以前在一座寺廟裡見過,所以也就順便記了下來,正好今日用到了。
“寶構非無地,洪濤信有因。一朝開古井,三佛現金身。敕賜皇恩重。喜看龍象集,全仗法中人。”圖澄拿起李文疆已經寫好的詩詞,不停地誦讀,道:“寫的真好,字也好,老衲還從過見過這樣筆力剛勁,嚴謹工整,氣勢奔放的字體,字體之中,一股浩然正氣迎面撲來,再加上這頌佛的詩句,真是一氣一法兩相宜,好,真好。”
“大師喜歡就好。”李文疆對於圖澄的喜悅也是無語,你不是大師嗎,不應該寶相莊嚴。
接著圖澄和石虎談起佛法,寺內的小沙彌送來熱茶,圖澄喝了幾口,轉頭看向李文疆說道:“施主還真是妙人,老衲以前是從來不碰茶葉的,可是現在這茶葉經過施主一番加工之後,使茶葉散發出了原本的自然之香,茶香縹緲,沁人心脾,茶味甘醇,令人回味無窮。半碗清茶,觀浮沉人生,一顆靜心,看清涼世界。這簡簡單單的香茶,卻與我佛家的參禪有異曲同工之妙,老衲喝著這樣的香茶參禪,參悟到茶和禪都是一個味道,是回歸熬天真,單純,沒有分別的狀態,施主既然能做出這樣好喝的茶來,想必也是參悟過佛法,不知可願意說一說施主心中的佛法應該是什麽呢?”
“說來也是,朕自從喝了這樣衝泡的茶水之後,就再也不喝以前那種煮的茶粥了,這香茶不僅能生津止渴,提神醒腦,還能去膻解膩,令人十分舒爽,可卻沒有像大師這樣居然能把茶和佛法結合到一起,大師真是佛法精深。”石虎說道:“文疆,既然大師相問,你就說說你對佛法的了解和感悟,說錯了也沒有關系,有圖澄大師在,你可以好好像大師請教佛法,機會難得。”
“阿彌托佛”圖澄並沒有說什麽,只是念了一句佛號,看著李文疆。
我能有什麽看法,只是覺得和尚有錢,少林武僧的武藝很厲害,耍的少林功夫很好看而已,可是既然石虎都開口了,李文疆也隻好胡扯一些話,蒙混過關了,反正只要你說的越雲山霧罩的,別人就會感覺你很厲害。
想了一會,李文疆道:“既然大師發問,晚輩就鬥膽妄言了,所謂真經,就是能達到寂空涅槃的究竟法門,可悟不可修,修為成佛,在求,悟為明性,在知,修行以行至性,悟道以性施行,覺者由心生律,修者以律製心,有信無證者雖不落惡果,卻住因住果住念住心,如是生滅,不得涅槃。”
圖澄聽著李文疆說的富有禪意的話語,也是來了興趣,道:”不為成佛,那什麽是佛教呢”
李文疆回答道:“佛乃覺性,非人,人人都有覺性,並非覺性就是人,人相可壞,覺性無生無滅,即覺即顯,即降即塵蔽,無障不顯,了障涅槃,覺行圓滿之佛乃佛教人相之佛,圓滿即止,即非無量,若佛有量,既非阿彌托佛,佛法無量即覺行無量,無圓無不圓,無滿無不滿,亦無是名,究竟圓滿。
佛教以次第而分,從精深處來說是得道天成的道法,,道法如來不可思議,既非文化,從淺義上來說是導人向善的教義,善惡本有人相我相眾生相,從眾生處來說是以貪製貪,以幻製幻的善巧,雖不滅敗壞下流,卻無礙撫慰靈魂的慈悲。”
圖澄心裡早就滔天大浪,他沒有想到這個看不透面向,身上隱約有龍騰虎躍之相的施主,年紀輕輕,居然能對佛法有這樣深的見解,他可是參佛數十載,才剛剛達到這個境界,難道這個這個人真的與佛有緣不成。
不管心理是怎麽想的,但還是保持一副寶相莊嚴的模樣,微笑道:“以施主之文筆言辭斷不是佛門中人,施主參意不拘經文,自悟的能力達到這樣的境界也難能可貴,以老衲看來,施主已經踩到得道的門檻了,離得道只差一步了,進則淨土,退則凡塵,只是這一步,難如登天。”
李文疆暗自吐槽,隨便胡扯幾句他自己也沒有聽懂的話,居然就說我能得道,這得道成佛也太不值錢了吧,再說了,我可沒有想過要成佛,家中的幾個嬌妻美妾,豪宅良田,瘋了才會想出家成佛。
李文疆說道:“慚愧,慚愧,佛門講究一個緣字,可能我與佛的緣站到門檻就算是緣盡了,不進不出,今天陪陛下前來禮佛,要是能討一個心安,也就不枉此行了。”
圖澄也不好再說什麽了,他明顯看出這個李文疆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再說一些勸佛的話,可就著相了,不過他心中對於李文疆也是惋惜不已,這可真是一個好苗子,要是自己能有這樣的一個徒弟,繼承自己的衣缽,發揚禪宗佛法,可就指日可待了。
扯了半天,李文疆借著尿遁,出了禪房。
主要是他感覺不僅跪坐著難受,還有就是實在是肚子裡的存貨都被掏空了,再說下去,他也不知道扯些什麽話了,到時候,可就露餡了。
李文疆循著路,隨便逛了起來,天空中開始飄起了雪花,他不知不覺就走到寺廟的後花園之中,被一股清香所吸引。
抬頭順眼望去,這後院一院子的梅花在風雪之中,傲然綻放,此情此景,真是美不勝收啊。
李文疆加快腳步,順著鵝卵石鋪就的小路走進了梅林之中,“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塵”。李文疆暢遊梅花綻放的梅林之中,他這個無趣的俗人,也是感覺精神的升華,怪不得自古以來,大多的文人騷客都喜歡梅花。
在白雪的映襯之下,花朵顯得那麽高雅。在花叢之中,梅花或仰,或傾,或倚,或思,或舞,奇姿異態紛呈,令人留戀往返。
忽聽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李文疆循著聲音看了過去,一個身披白色貂錦的嬌豔女孩在一株梅樹之下,看著盛開的梅花,好像是很憂鬱的樣子,嘴裡還誦讀他的詩句。
“啪”李文疆腳踩到一支枯木。
引來這嬌豔女孩的目光,看到是一位男子,嬌羞不已,嫩白的小臉瞬間通紅,不過這個女子也沒有轉身就走,而是給李文疆行了個萬福,轉身就小步快走,轉入梅林之中。
等李文疆反應過來之後,嬌豔的女孩已經不見了蹤影。
李文疆不由颯然一笑,繼續欣賞起梅花。
也許是李文疆的題寫的詩詞起了作用,中午時分,李文疆居然也能用了清涼寺的齋飯,正當他準備享用清涼寺有名的齋飯之時,發現所有的幾百名侍從都能吃到清涼寺的齋飯,還不限量,說是齋飯,也就是一醃製的小鹹菜和白米飯而已,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樣出名,引得家中幾個女孩都是心向往之,也就是鹹菜醃製的比較好一點而已。
看著幾百名侍從狼吞虎咽的模樣,他心裡不由罵了一句狗大戶,這幾百壯漢,得需要多少糧食,可是看到清涼寺的僧人卻不阻止侍衛們加飯,李文疆更是知道了清涼寺的實力啊。
這哪裡是清涼寺,明顯就是應該叫富貴寺才對啊。
禪房之內……
“大師,你看這個李文疆是個什麽樣的人物?”石虎和圖澄兩人對坐參悟佛法,聽了一會圖澄講解經文,石虎有些心不在焉的。
“陛下,你想讓這個李文疆施主成為一個什麽樣的人物呢?”圖澄反問道。
“當然是忠心耿耿的效忠於我大趙,效忠於朕,如果要是再能成為一個能征善戰,幫助朕掃平天下,那就更好了。”石虎脫口而出,他當人希望李文疆能成為他心中最忠心的奴才了,可是思索一會,說道:“可是朕怎麽感覺看不透這個李文疆,朕以前也是見過不少天下英才,像這樣的少年才俊卻是寥寥無幾。這個人不僅能文能武的,還有不顧身份,投身與賤業,開設商鋪,畢竟這個李文疆出身貧苦,對於錢財看的重了一些,這些朕都能理解。還有你要是說這個李文疆好色,朕也是相信的,朕也聽聞,李文疆對於家中的女人很好, 即使朕賞賜給他的幾個卑賤的宮女,都被他當做親人一樣看待。
可這個人在外面卻從來不留戀於煙花風流之地,即使別人邀請,他也是極力推卻。還有最讓朕擔心的就是這個人愛財,但卻能把大量的財物賞給屬下,很會拉攏人心啊。朕有些看不透這個李文疆在想一些什麽。”
“即使夔安,郭殷等這些老狐狸,朕都能基本上猜測出他們在想一些什麽,可是這個李文疆,朕卻一直猜不透,他斬殺鮮卑可汗,立下如此驚人的大功,朕一直沒有著手封賞,可是這個人卻從來沒有怨言,好像根本就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似的。”
“呵呵,其實這也不怪陛下猜不透,只是陛下對於此人過於關心而已,愛之深,責之切,當然就不能去冷靜的去思考,情感會迷亂人的心智,所以也就有我佛家四大皆空一說,不是我佛家不懂凡人的感情,就是因為太懂了,也就有佛祖所說的四大皆空,為了就是全無干擾的去修行佛法,參悟大道。”圖澄也不能和石虎說他也有些看不透這個李文疆,只能為了應付石虎,打一些機禪。
“大師還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想來是由於這個李文疆曾經救我性命,又立下如此戰功,詩詞文章才華了得,朕也是過於期望了。那依大師看來這個李文疆是忠是奸,是大奸似忠,還是大忠似奸。”
“老衲送給陛下一句話,一念起,天涯咫尺;一念滅,咫尺天涯。至於李文疆施主以後會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完全取決於陛下話盡於此,老衲也只能說這麽多了,阿彌托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