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戰鼓響,三軍聚(一)
夏初的下午總是那麽的讓人那麽愜意,微風吹過,氣溫不冷不熱,正是犯困的時候。
李文疆拿著一本書放在腦袋上,躺在竹製的躺椅上,半夢半醒,享受這下午的悠閑地時光。
正在沉睡的李文疆忽然感覺鼻子有些癢癢的,一伸手一把抓住拉進自己的懷裡,睜開眼眼睛,發現是夔雨蒙正在偷笑。
李文疆坐了起來,上下其手,“小丫頭,看你再敢擾人清夢,看我怎麽教訓你。”
“哈哈,嘻嘻嘻嘻。”夔雨蒙被李文疆摸的面紅耳赤,求饒道:“相公,妾身再也不敢了。求相公繞了妾身這一次吧。”
“哼”李文疆佯怒道:“這麽兩句求饒的話,就讓我赦免與你,真是白日做夢。”
“妾是相公的人,相公說要怎麽才能饒恕妾,妾一個小女人,還能反駁不成。”夔雨蒙嬌媚的撒嬌道。
“那我得好好想想,怎麽才能讓你戴罪立功。”李文疆朝著夔雨蒙的耳朵邊不知說了什麽。
只見夔雨蒙臉色通紅羞澀的說道:相公好壞,就知道欺負雨蒙。雨蒙不依啊,雨蒙不依啊,,,”
正當兩人你儂我儂的時候,府裡的婢女前來稟報,說是冉閔的親兵有要事前來稟報。
“叫他過來吧。”李文疆吩咐道,他又好奇,這是出了什麽事情了。
夔雨蒙趕緊起身整理容裝,白了李文疆一眼。
冉閔的親兵走過來,抱拳行禮道:“見過李校尉,卑職奉建節將軍之命,前來傳達軍令,請李校尉立即返回軍營,此令十萬火急,違令者,軍法從事。”
李文疆看著氣虛喘喘的親兵,說道:“本校尉知道了,馬上就出發,返回軍營。辛苦你了,兄弟,管家,帶下去,喝口茶,歇息歇息。”
李文疆看著冉閔親兵走遠,立即站起身子道:“立即收拾一下,馬上返回軍營。”
“相公,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夔雨蒙有些擔心的問道。
李文疆搖搖頭,道:“不知道,你趕緊去給我收拾一下行禮,我要馬上返回軍營。”
待李文疆收拾完畢,走出家門,發現街上都是形色匆匆的行人。這些行人基本上都是軍人,正在面帶焦急的神色趕回城外的軍營裡。
不提李文疆,石趙的皇宮大殿之上正在上演一幕熱烈的討論,一聲聲不入耳的咒罵,不時從大殿裡傳出來,嚇得殿外的太監侍衛們個個心驚膽戰的,個個都低下頭去,不敢亂動。
“娘咧,他慕容皝算什麽東西,老子上戰場的時候,他估計不知道還在哪裡撒尿和泥玩呢,現在居然敢罵老子弑君篡位,居然和東晉結盟,接受南晉那個黃口小兒的封賞,想要對我大趙南北合擊。難道他不知道他們鮮卑慕容就是我石家的一個奴才而已,現在居然敢爬到老子頭上拉屎。老子要發兵滅了鮮卑慕容一族,讓她娘的知道我大趙鐵騎的厲害。”這個正在發火的就是石趙的實際統治者,石趙的攝政天王,石虎。
至於讓石虎發怒的原因,就是東北的鮮卑慕容知道石虎可能要發兵征討他們。鮮卑慕容的統領慕容皝提前發難,正式布告天下,接受南晉的封賞,為燕王,大將軍。同時還揭露了石虎的弑君篡位的罪行,號召天下共討之。
這打亂了石虎原先伐燕,奪取戰功,然後再正式登基稱帝的計劃。所以,這讓石虎很是惱怒。
“回稟天王,營州牧,征東將軍李農緊急軍報。
” 正當石虎大怒的時候,內侍戰戰兢兢的前來稟報。
上座的石虎也不發話,這內侍更加的害怕了。怕一不小心,石虎就把他拉出去杖斃。已經有好幾個內侍已經因為石虎生氣的時候被下令杖斃了。
左手第一位跪坐的夔安起身,走到內侍跟前,接過軍報,右手一揮,讓內侍退下。
這名內侍感激的看了一眼太尉夔安,連忙退下。
夔安快速的瀏覽了一遍軍報,說道:“天王,營州牧,征東將軍李農加急軍報中說到,北燕鮮卑已經開始集結大軍,有染指幽燕之地的企圖,還請天王快速發兵救援。”
發完心中邪火的石虎,此時已經恢復了冷靜,伸手示意把軍報遞上來,他瀏覽了一遍,沉吟了一會,道:“太尉和各位愛卿怎麽看。”
殿中的一眾石趙重臣們都沒有輕易發表看法。
就在這時,樂安王石韜出列說道:“父王,兒臣以為只有戰,等好好教訓那幫鮮卑慕容狂徒,讓他們感受一下什麽叫切膚之痛,他們才會老實一些。好讓他們知道父王的怒火不是他們所能承受的。”
石虎滿意的點點頭,慈愛的看著自己最心愛的兒子,說道:“韜兒類朕,不錯,到時候要是發兵征討北燕,韜兒可隨朕左右。”
殿中的太子石邃和河間王石宣一聽這話,心中恨意滔天,不甘落後的接連說道:“父王,鮮卑慕容,群醜爾,父王鐵騎一到,肯定會望風而降。”
“就是,父王天下無敵,到時候,肯定會一戰而定東北各部。”
石虎並沒有理會兩個兒子的馬屁,而是看向太尉夔安,詢問道:“太尉,你怎麽看?”
整個大殿之內的眾人的目光都看向微閉著雙眼,胡須皆白的太尉夔安。
要是論軍國大事的決策能力,石趙第一人,非太尉夔安莫屬。在太祖石勒時期,整個石趙的國家戰略,發展走向,基本上都是夔安一手安排制定的。石勒也是按照夔安制定的軍事戰略,收攏北方士族百姓的民心,恢復生產,減少劫掠殺戮,降低賦稅,實行與民休息的戰略決策。
正因為如此,石趙前幾十年的發展,積蓄力量,現如今石趙已經擁有了一統天下的實力了。可是石虎自從開始掌握了石趙大權之後,就暴露了其殘暴的本性,苛暴無度,大量修建宮室,導致北方百姓徭役繁重。為了躲避徭役,甚至有大量的百姓自殺而死。許多普通百姓紛紛破產,舉家逃難。可以說現在石趙的國力已經開始下降了。
對這些,夔安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可是他不敢說,他深諳明哲保身之道,害怕引來殺身之禍。畢竟自己已經年過半百,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了夔家的上百口人考慮了。
夔安心裡暗自歎息一聲,石虎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他了解石虎,此時,石虎心裡估計早就決定要出兵伐燕了,他有些迫不及待的要稱帝,名正言順的掌握石趙了。可是現在絕對不是出兵的好時機,北燕鮮卑兵鋒正盛,燕主慕容皝更是一帶雄主,麾下有將近二十萬鐵騎,更兼猛將無數,僅僅慕容氏族的善戰的將領就有不少。總之,一句話,北燕的兵馬銳氣逼人,一旦交戰失敗,很有可能動搖石趙的統治基礎啊。
“罷了,罷了,老夫深受先皇知遇之恩,就再努力一下吧。”夔安暗自歎了一口氣,說道:“回稟天王,老臣認為還是等九月秋收之後在進行伐燕之戰最合適。提早出兵的話,後勤輜重可能會有困難,一旦雙方陷入僵持的話,後勤補給跟不上的話,很有可能出現不可預料的後果。而且,老臣認為夏季出兵作戰,天氣炎熱,根本就不能長久作戰,慕容皝只是一時被勝利衝昏了腦子,等他在我大趙東北的長城之外碰的頭破血流,雙方就會轉入僵持對峙的階段。等把慕容皝的大軍的銳氣,消耗殆盡之後,天王再率領我趙軍精銳東出榆關,可一戰而定遼東。”
“這個……”石虎也陷入猶豫之中,夔安的話讓他出兵的熱情澆了一盆涼水。他十分相信夔安的話,夔安對於軍隊的指揮能力在石趙絕對是首屈一指的,他征戰三十多年,基本上是從無遭遇過大的敗仗,不管是戰略還是戰術上,夔安都是石趙的指引者。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夔安還是石趙不敗的象征,石趙的精神支柱,在石趙軍隊之中威望巨大,影響深遠。另外,夔安的計劃確實是老城某國之言,很是老辣,不愧是我大趙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所以,石虎對於夔安的意見十分重視。可是心中的野心,卻讓他有些惱怒和無奈。他已經是石趙的實際上的統治者,可是還是缺乏一個名義,他距離最高的那個位置,還差一小步,就這一小步,讓他日夜難以入睡。他十分渴望再前進那一小步,名正言順的成為大趙的統治者,至高無上的皇帝。
這時,石虎的寵臣,侍中張豺,走出隊列,向前稟報:“回稟天王,微臣有些不同意見,微臣認為我大趙應該立即出兵北燕,讓敢於挑釁我大趙的鮮卑慕容氏,給與沉重的打擊。讓其不敢輕易挑釁我大趙天威。還有,北燕也不可能想到我大趙會在這個時候出兵。最後,微臣相信在天王的率領之下,我大趙的鐵騎肯定會在短時間之內打敗北燕。”
這時,沉默的石趙的文武重臣們開始左右小聲的討論了起來。
武將之中的懷義將軍張貂,張豺的弟弟,緊隨其後附和自己的哥哥說道:“回稟天王,末將認為侍中的話有道理,如果咱們要是等九月之後出兵的話,難說北燕沒有防備,到時候肯定會更加難打,東北之地,冬季來臨較早,十月中旬就有可能降雪,到時候,天氣寒冷,更加難打,現在出兵,北燕肯定想不到,而且北燕基本都是出生於苦寒之地,喜涼不耐熱,夏季很快就來臨,次役有利於我軍作戰,而不利於燕軍,所以,末將主戰。”
此時的石虎臉上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擅於察言觀色的朝臣看到這一幕,紛紛出列請戰。
石虎激動的站起來,大聲說道:“有如此問戰而喜的將領和大臣,小小的北燕鮮卑根本不在話下,朕想咱們此時發兵,冬季降雪之前就能夠結束戰爭。立即下詔,十日後大軍出發,懷義將軍張菟領軍三萬為我大軍先鋒,護氐校尉蒲宏,護羌大都督姚弋仲各率本部隨中軍出發,共計兵馬十三萬,再加上營州牧,征東將軍李農的五萬兵馬。總計十八萬,號稱二十萬大軍,征討北燕鮮卑群醜。另急馬快報給李農,讓他做好大軍前進的準備,時刻注意北燕兵馬的動向。”
石虎看向自己的兒子們,又看看夔安。說道:“在朕王率軍出征之後,太子監國攝政,太尉統領天下兵馬,樂安王石宣,河間王石韜隨駕出征。”
“兒臣(微臣)領旨”
“這個老不死的,要我監國,卻不給我兵權,還是不相信我,這是防著我呢。”太子石邃暗自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