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大江東去(九)

　　不提建康城裡發生的事情，看向長江北岸。有不少會水的將士都脫去衣服，光溜溜的在長江裡暢遊。李文疆幾人甚至還找出漁網在長江裡抓魚。當然了，這只是表面上的情況。就在江北岸的山丘後面可是埋伏了兩萬精銳騎兵，還有幾萬弓弩手。只要南岸的東晉軍隊稍有異動，敢渡過長江過來偷襲石趙軍隊，立即就會發現自己已經進入對方的陷阱之中。立在山坡上的中軍大帳前站了不少文臣武將，觀看著江面上的情況。

　　其中冉閔輕松地說道:“看來對面的南朝群醜竟沒有一個是男人啊，對面的水寨鴉雀無聲，看來是被我軍的兵烽給嚇怕了。看來他們是不會派軍隊過來偷襲了。”

　　眾人一直點頭稱是，石虎說道:“看來還是高看了對面的一群膽小鬼了，不過各部還是保持警惕，小心戒備，斥候向東西三百裡的范圍內一草一木都要打探清楚，防止南朝從別的地方偷襲過來，畢竟南朝還有幾個能稱之為男人的，萬不可小覷，特別是晚上。”

　　一群人紛紛領命，不敢反對，他們可都知道石虎雖然平時沒有什麽架子，但石虎治軍極為嚴厲，誰敢違背軍法，他可是連兒子都能殺了。

　　其中氐族的貴族首領苻宏笑著說道:“天王，看來南朝不敢在白天過來偷襲我軍，不如讓我等散去，卑職要去看看文疆兄弟抓到了多少魚，今晚可能又要有美味的魚湯喝了。”

　　夔安也附和道:“是啊，想起那天文疆做的魚湯，那個鮮美的味道，老夫口水都快要留下來了。”

　　一群人中甚至還出現那些胡族將領咽口水的聲音，李文疆烹飪的魚湯確實是太過於鮮美了。對於這些平時只知道烤和煮的草原胡族將領更是一大誘惑，他們平時在草原連魚都很難吃到，更別說這李文疆用的劃時代的烹飪手法做出來味道鮮美的魚湯了。

　　熱愛美食的石虎也是咽了咽一下口水，大笑道:“好啊，朕正想嘗嘗這大江裡的魚和其他河湖裡的魚味道有什麽不一樣呢。這樣，苻宏將軍，你過去看看，順便吩咐李文疆直接把魚拿到大帳，直接就在大帳前面的空地裡當著眾人面前直接烹飪魚湯，也讓朕的庖廚們學習一下，以後回到北方才能天天喝到鮮美的魚湯。”

　　夔安也是叫好的說道:“還是天王英明，就是不知黃河裡面的魚和這大江裡面的魚，哪一個更好吃。今天好好嘗嘗大江裡的魚，回到北方再品嘗文疆烹飪黃河裡面的魚，豈不快哉，想想就讓人流口水啊。”

　　“還是太尉老大人有見地，我等跟隨天王品嘗著大江黃河裡面的魚，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還有李文疆這位烹魚高手，更是錦上添花。沒再，妙哉。”右仆射郭殷一臉陶醉的說道。

　　一時間，眾人紛紛大唱讚歌。

　　“是啊，我等跟隨天王征戰天下。遍觀天下美景，嘗遍四海美食，真是不負在這人世間走上這一遭。”

　　“就是，要是有下輩子，咱還跟隨天王，鞍前馬後在所不辭啊”

　　“跟隨一明主，建功立業，青史留名，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報啊。”

　　一群石趙重臣好話好像不要錢似的說了出來，要是不知道石虎心中的想法，準備等待打完鮮卑北燕之後，靠著戰功才會準備登基稱帝，估計現在就會有人勸石虎登基稱帝了。

　　石虎也是很滿意的假裝謙虛了幾句，看得出來他此時的心情很好。石虎也是沒想到自從遇到了李文疆，

居然一直好事不斷，李文疆本人也是讓自己驚喜不已。石虎看著面前大江之中抓魚的李文疆兄弟的身影，越發的認為這李文疆真有可能是上天給自己派來的一統天下的賢臣大才。　　在長江裡面抓魚的李文疆自然不知自己一時興起，居然帶來了這麽大的效應。李文疆本人只是由於第一次這麽直面的見到長江，心裡欣喜難耐，還有他一路走來，通過觀察，斷定石趙和東晉不會出現戰爭。所以才有這麽一出，李文疆抓了不少長江之中的魚，甚至還抓到一條近五百斤的後世稱之為中華鱘的長江特產。只是在這個時代，這個被稱為魚豚的家夥卻是漁民常見的魚類，只是由於不懂烹調方法，加之魚豚體形過大，性情凶猛，所以漁民也不是很喜歡抓中華鱘。所以，這個家夥在這個沒有天敵的時代在長江裡稱王稱霸，還被兩岸漁民稱之為“長江之王”

　　但這對於李文疆來說一切都不是問題，為了抓住這條近五百斤重的魚豚，可是出動了十幾個抓魚好手，甚至還有條小漁船被掀翻，可見這家夥的凶猛。

　　李文疆準備晚上好好烹飪一下這條野生的中華鱘，畢竟這個時代可沒有什麽野生動物保護法。以前，李文疆還是因為自己的在酒店餐廳工作的女朋友的福，吃了一些客人吃剩下的家養的中華鱘。那個美味，李文疆真是一輩子也忘不了。只是可惜女朋友嫌棄李文疆既不是本地人，也沒有沒房沒車，後來甩了李文疆。從那以後，李文疆就再也沒有吃過了。

　　但是，今天李文疆可以吃個痛快了，野生的肯定比後世那些用飼料喂養出來的鱘魚好吃。這對於好美食的李文疆怎麽能不高興，不興奮。李文疆直接就跳入江水之中，暢遊起來。一直遊到對岸水寨的一千米處才停了下來，李文疆在江中心可以清楚的看見戒備森嚴的東晉水寨。不能在朝前遊了，不然就到了對面水寨床弩的射程之內了。李文疆好奇在江中心看著對面的水寨，水寨中的東晉巡邏軍士也發現了他，迅速向中軍大帳跑去報告。此時駐扎水寨，掌握東晉三萬精銳水軍的是王導的三子王洽，被司馬衍封為寧武將軍，水軍大都督，統管東晉最為精銳的三萬水軍。此人正在中軍大帳和諸位水軍將領商議軍情。

　　“報，大江之上有軍情稟報”

　　王洽神情一緊，立即快速說道:“快點讓巡邏探子進帳詳細稟報。”

　　探子一身是汗，滿臉通紅的跑進大帳，行禮道:“回稟將軍，江上有一人快要靠近我水軍大寨了。”

　　王洽神情一松的說道:“就來一人啊，本帥還以為石虎大軍來犯呢。反正現在閑來無事，諸位將軍可願隨本帥上寨一觀呢。”

　　帳內穿著白色的一眾將領皆拱手稱是。不錯，東晉的將士們和石趙一樣也是穿白色軍服。只不過兩國還是有些不太一樣的地方，石趙羯族子弟組成的嫡系部隊都是純白色，剩下的漢族武裝以冉閔李農為代表的大多都是以紅色為主，剩下的有青色，灰色的組成。其他氐族苻宏他們因長期居住在關中北方和河套一帶，受到關中秦人的影響，以黑色為主要色調。剩下的羌族等其他雜胡組成的軍隊大都以灰色調為主。這其中以氐族組成的軍隊戰鬥力最強，大概有十二萬，大多以騎兵為主，少部分步兵。剩下的就是以夔安，李農為主組成漢族地主武裝，大概有三十萬不到，大多是步軍為主。剩下的就是十來萬都是以羌族等雜胡組成的軍隊，裝備最差，軍紀最差，戰鬥力卻是不容小覷，畢竟這些胡人都是從小生活在馬背上，加之生存條件惡劣，性情剽悍善戰。

　　沒錯，漢人組成的軍隊佔有石趙全國總兵力的一半還多。但還是被佔據石趙兵力差不多六分之一的氐族統治，真是可悲。但仔細一想，這也是正常情況，歷史之中出現了好多次，漢軍數量是異族的幾倍，甚至是十幾倍，但還是被異族統治，其中許多漢軍還是急先鋒。後世的蒙古人組建的元朝，女真人組建的我大清，不都是這樣嗎。特別是我大清，進關的時候，女真族組成的八旗軍最少的時候只剩下五萬多，我大清的江山還是靠剩下幾十萬漢人組成的綠營兵打下來的，同胞殺起同胞反而比異族更狠，這不得不說是我華夏民族的悲哀。

　　話題有些跑偏了，重新回到長江南岸的東晉，東晉的軍隊全部都有漢人組成。晉朝的開國皇帝，司馬懿的孫子，司馬炎的一個臣子叫孫盛的人說“仍舊，非也。且晉為金行，服飾尚赤，考之天道，其違甚矣。”於是司馬炎聽信了孫盛的五德相生的算法，晉朝應該是屬於金德，尚白，結果全國變成了白色的海洋。

　　只不過兩國雖然有些軍服顏色上相同，但頭盔鎧甲卻不甚相同。石趙將士鎧甲的風格更像胡族一些，很少有像東晉那樣一副鎧甲有上千個甲片組成的那樣繁複。大多都是比較簡單的皮甲為主，最多在前胸後背加上圓護加以防護身體要害，正是由於南北文化的碰撞才出現了石虎賞給李文疆那副明光鎧甲，它吸取北方遊牧民族的皮甲風格，和被漢化的胡族的圓護，還有南方晉朝的魚鱗甲的特點，組成了一幅防護性能優異的鎧甲，這就是因為盛唐而聞名於後世的明光鎧甲。正是由於把這些鎧甲的優點組合到了一塊，所以明光鎧防護性能優異，威武帥氣。即使李文疆這個一千多年以後來的人都比較喜歡明光鎧的顏值，雖然明光鎧有那麽多的優點， 但是製作費時費力，十分昂貴。所以裝備比較少，也只有強盛的唐朝才能大量裝備。其實明光甲在三國時期就已經出現了，只不過還不是很普及而已，只能算是高級軍官將領們的專用盔甲。

　　南岸的王洽一行人走上水寨城牆，站在高高的水寨之上一群東晉水軍將領紛紛對在水寨前面千米之外游泳的李文疆指指點點。其中一名將軍向王洽請示道:“大都督，江中心的那個小賊，已超過床弩的射程，不如讓屬下派遣一對軍士駕舟過去把他擒來，獻於都督腳下。”

　　王洽擺擺手回絕道:“不可輕舉妄動，先觀察一陣再說，防止惹怒對面的石趙軍隊。”

　　這名將領無奈的下去了。這時，長江北岸的山丘上的石虎眾人也看見了遊到江中心的李文疆。

　　石虎立即說道:“李文疆這小子也太過於大膽了，都快遊到南朝的床弩射程之內了。棘奴，趕緊吩咐你的人把李文疆這小子為我喊回來。防止對岸派出軍士前來追捕他。”

　　冉閔也是被李文疆的大膽舉動給嚇了一跳，所以他聽了石虎的吩咐之後，立即親自下山派人把李文疆叫回來。此時的李文疆並沒有感覺到危險的降臨，只是感覺遊得暢快淋漓。聽見北岸有人叫他的名字，於是一轉身，一個猛子下去不見了人影，再看見李文疆的時候，已經是五十米開外了。

　　李文疆遊到北岸，上了岸後甩了甩身上的水滴。就看見冉閔帶著幾個親兵怒氣衝衝的向他走了過來。

　　南岸的水寨上的一群人看見李文疆上岸後也是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