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大江東去(六)
李文疆回道營帳直接把李文凱訓了一頓。
李文凱頂嘴說道:“大哥,是那個阿勒泰先說你的,我這才動手的。”
李文疆也不好和李文凱說狠話,畢竟是替自己出頭的,還是自己的親弟弟,也不能像以前小時候直接動手打上一頓,畢竟現在也是個別部司馬了。
於是李文疆苦口婆心的說道:“文凱,我知道這件事不是你的錯,可是我們兄弟兩初來乍到,也沒有立下軍功傍身,驟然登上高位,必定招來別人嫉恨,給我們兩小鞋穿,背後下絆子。所以我們現在只能學會忍氣吞聲,隱藏實力,直到我們立下戰功,使得別人不能小瞧我們為止,所以得罪一人不如交上一個朋友,我都沒有嫌棄阿勒泰那個手下敗將前來吃餡餅和魚湯,你為什麽就忍不了呢?老三你要知道,況且阿勒泰是天王眼前的紅人,我們兄弟兩接連把他打敗,難免不遭他嫉恨。”
李文凱也逐漸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於是說道:“大哥,我知道錯了。”
李文疆說道:“知道錯了就好,你包一些餡餅讓沙平爐給阿勒泰送去,就說是你親自做了幾個餡餅給他的,他自然明白你的用意。”
李文凱立即說道:“好的,大哥,我馬上就去辦。”
李文疆微笑著看著李文凱跑出去的身影,轉頭又開始收拾行裝,馬上大軍就要出發了,時間不等人,得趕緊收拾。
李文疆騎著‘閃電’,身穿明光鎧,手持馬槊望著一眼看不到頭的行軍隊列。這可不是李文疆耍酷裝帥,這是冉閔治軍原則,夜晚行軍,從將軍到士兵,必須是刀槍出鞘,鎧甲在身。即使不太可能有敵軍來偷襲,也要如此。冉閔對李文疆說道:“為將者,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
李文疆看著別的部分都扛著刀槍,不穿鎧甲,敞著懷,光著膀子的在隊伍中閑聊的都有。再看看冉閔部下三千兵馬,鴉雀無聲,只能聽見馬叫聲和整齊的腳步聲。三千軍士穿著整齊的鎧甲,手中拿著泛著寒光的刀槍盾牌一應齊全。果然是支精銳之師,怪不得冉閔能屢立戰功,以少勝多,最後控制整個石趙大權,以至於改朝換代。看著這整齊無聲的行軍隊列,就可以窺探一二。
李文疆也是暗暗牢記在心,自己以後要是帶兵了,一定要注意軍隊紀律的養成。
就在李文疆暗暗觀察各軍的行軍情況之時,天色逐漸暗了下來,估計到了晚上八點左右,火把逐漸在行軍隊列中燃起,一條條蠕動火龍,一眼望不到邊,真是壯觀呀。
石虎大軍連日晝伏夜行,渡過淮河,路過洪澤湖,走了七日,來到建康對面的重鎮滁州,此地距離大江不過百裡,大軍在此修整兩日。李文疆還特意向冉閔請了半日的假,和李文凱沙平爐三人登上琅琊山。可惜山上荒無人煙,不見人跡,當然也見不著歐陽修的那座醉翁亭了。李文疆想著自己的幼稚,不覺一笑。可能對於幾百年之後的歐陽修來說,自己才是古人吧,想到這裡,李文疆歎了一口氣,無奈的下山去了。
大軍修整了兩日之後,直接一口氣行軍百裡,終於抵達大江北岸了。石趙的十幾萬大軍分別駐扎在歷陽,橫江,居巢等地,和對面的東晉的京城建康,也就是後世的南京遙遙相對。
李文疆遠遠的望著寥廓的的大江,後來也叫長江。後世,李文疆坐車經過長江大橋的時候,第一次在大橋上看見渾濁的長江,浩浩湯湯的很是壯觀,
但一直沒有機會,親自到長江上一遊,甚是遺憾。 可今日站在長江邊上的張八嶺的一個小山丘上,遠遠望去這比後世更加寬闊,水質更加清澈的長江。心胸頓時開闊不少,心裡的不快好像也隨著這長江水東流大海去了。
石虎一眾人也是看著這寬闊的長江很是驚奇,他們都是北方人很少見過大江大河,也只有黃河可能與長江一比了。眾人也是頓時豪氣大發,不過他們都是粗人,想要他們吟詩作賦就不要了,最多說上幾句什麽“他娘的,這大江真大呀”“驢日的,就是,怪不得南朝那幫膽小鬼縮在江南,原來是仗著這寬闊的大江”之類的。
一時間,這些沒見過大江大河來自草原的蠻夷胡族將領大臣紛紛吵吵嚷嚷的,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甚至還有胡族將領直接脫下褲子就對大江就開始尿了起來,說是要騷死那幫子南朝膽小鬼,居然還得到不少將領的紛紛效仿。石虎只是大笑著看著他們,並沒有阻止。只有在人群中的一些漢族文臣武將會偷偷露出一副厭惡的樣子。
石虎轉頭看向眾人說道:“李文疆來了沒有?”
站在最後的李文疆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連忙回應道:“文疆在此,不知誰叫我啊?”
直到前面人群閃開一條道路,李文疆才發現石虎微笑的看著自己,趕緊上前行禮道:“卑職李文疆見過天王,不知天王召喚卑職有何吩咐?”
石虎說道:“文疆啊,朕知道你擅長詩詞,不如當著這大江和南方群醜的面吟上一首詩如何?”
夔安郭殷等漢族文臣們也都稱是。夔安說道:“天王說的對,我等也只有文疆能吟上一首像樣的詩,文疆啊,做上一首詩詞,一是壯我等之士氣,也讓江南那群自比飽讀詩書的家夥們看看,我大趙也是有人才的,不比他們差。”
石虎說道:“太尉說得好,文疆好好作一首詩詞,最好能氣死南方群醜的”
李文疆也頓時傻眼了,能氣死對方的詩詞是哪首,他怎麽沒有聽過。李文疆隻好說道:“回稟天王,卑職無能,想不出來什麽樣的奇文詩詞能氣死對方。”
夔安哈哈笑道:“天王的意思是讓你作一首好的詩詞出來就行,讓南方那些自詡飽讀詩書的作不出來和你的詩詞一樣水平的就行。要是你真能作出一首能氣死南朝群醜的詩詞,那還要我等十數萬大軍有何用,直接讓天王派你李文疆一人足矣,是不是,啊,哈哈哈哈。”
山丘上的眾人也是哄然大笑,石虎也是大笑道:“還是太尉懂我,朕就是這個意思,文疆要好好想一首好的詩詞來,作得好,朕有賞,看你還沒有成親,估計還是個童子,你要是作首好詩來,朕就賞你四個美人,讓你也開開葷。作的不好,朕打爛你的屁股。”聽著石虎那葷素不忌的話語,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兩世還都是童子雞的李文疆聽著石虎的話,頓時臉色通紅,尷尬的要死,你石虎大庭廣眾說這些話好嗎。同時他心裡也是暗自發苦,好與壞還不是你石虎的一句話,明明很好,你石虎非得說不好,那我不得屁股開花。
夔安那老不休的也是火上澆油的說道:“哦,沒想到文疆你居然還是隻童子雞。不過既然你還是隻童子雞,老夫身為太尉,天下武人的長官,定不會坐視不管的,這樣,老夫有一個義女,在府裡從小長大的,老夫視之為親生女兒一般疼愛,不但膚白貌美,而且還賢良淑德。如果你作首好詩來,也就贈與你了,這樣再加上天王的四個美人,你就湊成五福臨門了,你就不會再是隻沒見過女人撒尿的童子雞了,諸位你們說對不對?”
眾人看著臉色越發通紅的李文疆也越發暢快,這李文疆文能作詩,武能打到號稱軍中第二高手的阿勒泰,還會做好吃的餡餅。這還讓人活不,今天眾人終於發現李文疆這小子的短處了,能不開心嗎,能不高興嗎,能不開懷大笑嗎。這其中阿勒泰笑的最為暢快,連續被李文疆李文凱兩兄弟打到在地,這讓他一直很鬱悶。今天終於可以光明正大,暢快淋漓的嘲笑李文疆,心裡一絲陰霾也是一掃而空。
不過眾人也都是有些羨慕這個李文疆,一上來就被陛下和太尉兩位大人物賞識,就連太尉的義女都能贈送給李文疆,他們當中有很多人都是聽聞過太尉義女夔雨蒙的美貌之名,據說陛下的三子新興王殿下,襄陽留守,石鑒可是對於這個太尉義女稀罕的狠呐。
此子日後前程比不可限量啊。
不知道這一切的李文疆,此時正在在心裡鄙視夔安這老不修的一千遍,一萬遍。哪有口口聲聲的把童子雞掛在嘴邊的,還恐怕眾人記不住,翻來覆去的強調幾遍。
還是冉閔看不下去了,出來說道:“太尉,還諸位大人,我看還是等會再笑吧。天王還等著李文疆作首詩呢,咱們這樣笑,文疆還怎麽構思詩詞出來呀。”
眾人好不容易才不笑,誰知阿勒泰沒憋住‘噗嗤’一聲又笑了起來,眾人也跟著一起笑了起來。直到石虎發話,眾人才止住大笑。
石虎說道:“好了大家沒別的意思,文疆你不必掛懷,好好構思一下詩詞”
李文疆拱手稱是,接著李文疆就在眾人的注視之下,開始了他的表演。眾人只見這李文疆緩緩的邁著步子,右手在前,左手在後,眼睛望向不遠處的滾滾大江。這時,眾人也是連呼吸都不敢大喘氣,隻覺得這李文疆瞬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在場不管是讀過書的,還是大字不識一個的,都用著敬佩的目光瞅著李文疆。
此次,李文疆沒有搞什麽三步一詩,五步一詩的。裝逼只能偶爾裝一下,要是長期這樣,別人會和你劃下距離的,你是天才,張嘴就是一首好詩,我是庸才,但我不和你玩了,行不行,長期裝逼,不利於團結啊。李文疆足足對著長江看了足足一刻鍾,感覺氣勢很到位,才轉過身去,看著眾人期待的目光,李文疆感覺此次表演,足夠拿個小金人了。
李文疆拱手向石虎說道:“回稟天王,太尉,以及諸位大人,讓各位久等了,文疆已想好了。”
夔安有些等不及的快速說道:“文疆你就感激的吧,別磨蹭了。”
“就是,我等都等不及了”
“快點”
石虎也說道:“對啊,文疆你就趕緊的吧,朕都等餓了。”
李文疆直翻白眼,你都這麽胖了,還這樣胡吃海喝的,早晚胖死你。
李文疆也拱手說道:“那文疆就獻醜了,各位且慢慢聽來。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發。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
這小小的山丘上頓時一片寂靜,漢族文臣慢慢琢磨欣賞李文疆吟誦的詩句。而那些沒讀過書的蠻夷胡族和武將則是不懂,不好意思說話,怕自己說的驢唇不對馬嘴,惹來笑話,他們曾經可是鬧了不少讓漢族大臣們笑話的事情,可謂是教訓沉重。他們遇到這種情況,也逐漸知道怎麽辦了。我就是不說,等別人說好,那我就說好,別人都說不好,那我就說不好,準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