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初見天王(七)

　　石閔也是很驚訝，沒想到李文疆居然拒絕位高權重的夔安的招攬。

　　李文疆小心翼翼的組織著語言，可不能得罪這位重臣，一旦得罪了，以後肯定沒有好日子過。

　　李文疆用恭敬的語氣說道:“李文疆一鄉間小子能得太尉看重，深感榮幸。然文疆出身卑鄙，學識淺薄，今得天王和石將軍所看重，內心之喜不勝於言表。文疆奉天王之命已投石將軍門下，寸功未得，時不過一日，就另投他人。

　　況家母從小教導卑職要有一顆感恩之心，今文疆還未報天王和石將軍的青睞栽培之情，就為了榮華富貴轉投他人，文疆與禽獸有何不同，文疆今日隻好辜負太尉愛護栽培之情了，還請太尉恕小子無禮之罪。”說完，李文疆就拱著手深深的彎下腰向夔安賠罪。

　　夔安對李文疆的話亦是感動，如今天下哪一個年輕人不希望得到自己的青睞，然後青雲直上。但李文疆這一鄉野農夫家的孩子，和自己孫子差不多大，居然如此重視忠義氣節，真是難得。夔安更加想要把李文疆收入門下，好好培養了，於是又不放棄的說道:“李文疆你真不願意拜入老夫門下?只要你拜入老夫門下，老夫願意以畢生所學傾囊相授，你不再好好考慮一下?”

　　面對夔安有些誘惑的話語，李文疆堅定地搖了搖頭說道:“卑職願意跟隨石將軍於沙場建功，鞍前馬後，絕不動搖。卑職之心‘蒲草韌如絲，磐石無轉移’，絕不更改！”

　　夔安品著李文疆的兩句詩“蒲草韌如絲，磐石無轉移。說得好啊，沒想到你李文疆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氣節。”

　　石閔在一旁甚是感動，“自己只不過是奉天王之命，收下李文疆，沒想到這小子不僅文武雙全，還有一副忠義之心，為了追隨自己，居然敢拒絕當朝太尉的招攬。在這亂世之中，這份忠義極為難得。李文疆，我發誓只要你以後不負我，我定不負你。”

　　“你們三個在說什麽悄悄話呢?”

　　三人看去是石虎帶著河間王石宣和樂安王石韜走了過來。

　　三人忙向石虎行禮，夔安說了剛剛發生的事情。

　　石虎聽完哈哈笑到，向一旁有點垂頭喪氣的石宣說道:“看來宣兒你要李文疆給你當親衛統領的事情是不能的了。”

　　李文疆瞬間明白了過來，這石宣也想招攬自己。不禁有些頭疼的看向石閔。

　　石閔和石宣很熟，於是不客氣的說道:“河間王，我石閔好不容易的天王賞賜，得到李文疆這樣的大才，怎麽你們都虎視眈眈的，我手下將不過兩員，我容易嗎我。”

　　石宣也不太好意思，畢竟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去翹人牆角，確實有些不太地道。

　　石虎擺擺手說道:“既然你們兩一見如故，李文疆就在棘奴手下吧。今日，文疆還未得寸功，不好拔擢太高，待他日立下戰功，朕定會重賞。”

　　李文疆連忙謝恩。

　　石虎舉起酒杯，說道:“來來，飲盛。”

　　眾人皆舉起酒杯，一飲而下。來找李文疆喝酒的文臣武將更多了，李文疆來者不拒，眾人皆稱海量。酒宴一直持續到太陽落山，李文疆雖然喝了不少酒，但頭腦還是清醒的，只是手腳不太受控制。李文凱把他扶進一個小帳篷，李文疆倒在榻上就呼呼大睡起來。

　　第二天早上，李文疆醒來還感覺頭昏腦漲的，胃裡直犯惡心，想吐。李文疆從行軍榻上起身穿好鞋子，看著還在睡覺的李文凱，

輕輕地走出了軍帳。李文疆伸了伸懶腰，看著東方剛冒出光亮的天色，深吸了一口清晨的新鮮空氣。看著這時已經有軍士開始起床集合開始早操了。　　李文疆仔細觀察了一會，發現這些軍士不過半炷香的時間已經全部集結完畢。領頭的應該是一個校尉，帶領著近千軍士開始向校場跑去，他們跑步的步伐很整齊，精神面貌也很好。這個校尉帶著上千軍士圍繞著教場跑了五圈多，大概十來裡路。

　　然後，讓軍士休息了大概有兩刻鍾。就開始進行分別訓練了，主要有長矛手，弓箭手和刀牌手進行各自練習。長矛手和刀牌手的殺敵招式很少，也很簡單，但十分具有殺傷力。李文疆特別注意到弓箭手正在進行雙臂力量訓練。近千軍士雖各自在練習，但在各自司馬的監督下都是有條不絮的進行。那名校尉站在高處則是一言不發，盯著教場內眾人。

　　這時走過來一位和李文疆差不多大的小兵打扮的人。走到李文疆跟前，雙手抱拳說道:“見過校尉大人，小人是建節將軍派來照顧大人起居的親兵，小的叫沙平爐，沙子的沙，平常的平，火爐的爐，小的祖上祖輩都是打鐵的。所以小的父親給小的取了這個名字。”

　　李文疆看著這一臉憨厚像，卻又能說會道的親兵。怪不得石閔會派這個沙平爐過來照顧自己的起居。李文疆看著一臉憨厚笑容的沙平爐說道:“平爐兄弟啊，今年多大了?”

　　沙平爐微著身子說道:“小的今年剛十五歲。”

　　李文疆說道:“嗯，平爐啊，我來問你，那邊教場的校尉是誰的屬下?”

　　沙平爐看向教場說道:“回稟校尉大人，那是咱們石將軍屬下的軍士，站在高處的是折衝校尉田香，此人十分擅長訓練士卒。曾因立下戰功，被貴族家子弟霸佔，想要辭官回鄉，是石將軍念其才能，求情把田香給調到麾下，任職折衝校尉，主管步卒。”

　　李文疆點點頭，看著田香命身旁的親兵揮舞一杆旗幟。教場上各自練習殺敵本領的長矛手，刀牌手，弓箭手迅速在各自的直屬長官的帶領下迅速集結成一個戰陣。戰陣看著很簡單長矛手在前，接著是弓箭手，不過在戰陣行走的時候，步伐很整齊，刀牌手和弓箭手時而互換位置，長矛手卻一直邁著堅定地步伐保持的速度朝前堅定地走去。最前面的一排長矛手中還有一面蒙著牛皮的大盾。戰陣移動了差不多二百米，陣中間的弓箭手開始向上四十五度角度射箭。李文疆看著戰陣想到如果弓箭換成弩就好了，這樣殺傷力更加強悍。可惜北方連年戰亂，製作弩的工匠估計不太好找了。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李文疆看著校場上那看似簡單的戰陣，卻隱藏著殺機。這樣的戰陣即使到一千多年以後的明朝還使用，可見此戰陣的實用性。如果在戰陣的最後方布置一定的身披重甲手持陌刀的陌刀兵，兩翼加上輕騎護衛，就成了盛唐賴以威震天下的戰陣了。田香擺的這個戰陣應該就是隋唐時期常用的戰陣的雛形吧。正當李文疆看著入迷的時候，李文凱也醒了，從帳內走出來。

　　李文凱揉著睡眼朦朧的眼睛，說道:“大哥你起得挺早的啊。”

　　李文疆從沉思中醒來，說道:“這還早，太陽都曬屁股了，下次出門在外，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喝酒，別因為我昨天沒看見你偷偷喝酒。”

　　李文凱低著頭小聲嘀咕著:“你不還是喝那麽多?”

　　李文疆眼一瞪說道:“怎麽你還要管起你大哥來了?”

　　李文凱趕緊用討好的語氣說道:“哪有，小弟怎麽敢管起大哥來，以後大哥不讓喝酒，我就一滴不沾。”

　　李文疆看著李文凱那無賴的樣子很無奈的搖了搖頭，繼續看著校場上軍士操練。

　　李文凱看著校場上情景，說道:“原來就是這樣訓練士卒的啊。”

　　李文疆看著校場，有意要考考李文凱，說道:“老三，你也是從小熟讀兵書，你看看這戰陣，如果要給你同樣的兵力，你如何用兵能破其戰陣，打敗對方?”

　　李文凱撓著頭看著這校場上戰陣隊形，好大一會無奈的說道:“如果是同等兵力，小弟也無法有把握打敗對方。除非我的軍士都是輕騎兵，再加上幾百重騎兵，輕騎兵兩翼騷擾，一旦對方的軍陣發生混亂，立即出動重裝騎兵部隊衝擊對方的軍陣，只要對方頂不住我重裝騎兵的第一波攻擊，小弟就有把握打敗對方。”

　　李文疆看著李文凱說道:“嗯，還行，幾年沒有白教你。”

　　李文凱驕傲的說道:“那是，也不看看咱是誰。”

　　李文疆瞥了老三一眼嘲諷的說道:“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正當兩人說話的工夫，校場上想起鼓聲，正在訓練的士卒也開始集結。一旁的沙平爐說道:“大人，這是要開飯了。”

　　就在這時走過來一個石閔的親兵，向李文疆行禮道:“校尉大人，將軍要屬下過來請大人過去和將軍一起用早飯。”

　　李文疆回禮道:“好的，前方帶路。”

　　李文疆李文凱來到他們帳篷五十步遠的一個較大的軍帳裡。看見石閔正坐在主位上看書，幾個親兵正在擺弄早飯。李文疆看到擺在桌子上的早飯，很簡單，一盆羊肉湯，一盆米飯，一些當地的時蔬。

　　石閔看到李文疆走了進來，連忙起身走來過來，拍拍李文疆的胳膊，說道:“怎麽樣，文疆酒醒了嗎，感覺好受一點了嗎?”

　　李文疆苦笑道:“唉，喝酒傷身誤事，文疆以後一定要控制飲酒。讓將軍費心了，文疆感覺好多了。”

　　石閔說道:“那就好，文疆你吃完早飯之後立即回家，和家裡親人告個別，我大軍三天后的早上開始出發南下，你還有兩天時間，明天晚上，你必須回到軍營報道，沒什麽問題吧?”

　　李文疆說道:“沒問題，請將軍放心，屬下一定在明天傍晚趕回來。”

　　石閔說道:“那就好，過來落座吃飯，喝完酒，早上一定要吃飯，不易傷身。”

　　李文疆說:“謝過將軍關心”

　　石閔擺擺手說道:“謝什麽，以後都是一個軍營裡的兄弟。”

　　李文疆李文凱大口的喝著冒熱氣的羊肉湯，瞬間感覺胃舒服多了。

　　李文疆李文凱吃完早飯，騎著石虎賞賜的汗血寶馬‘閃電’，還有李文凱騎著石閔給他的黑色戰馬，沙平爐則趕著一輛馬車拉著李文疆他們打的獵物和石虎的賞賜，還有臨行時石閔贈送的一百貫銅錢，三人一行朝西方五十裡開外的李家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