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大雪無痕(六)

　　閑下來的李文疆正在書房看著書。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抬頭看到秋菊正端著一壺清茶進來。對於李文疆喝清茶的習慣，他的女人們都是知道的。李文疆實在是不習慣和那些加作料的茶湯，他把從夔安那裡得來的茶餅簡單的炒製一番，然後直接就開水衝泡，雖沒有專們那種種炒製的茶葉的味道，但還是別有一番風味的。

　　李文疆喝著熱茶，一邊看著手中的陳壽的《三國志》，秋菊這個美婢在一旁伺候，這感覺還真是好啊。

　　手中拿著書本，可是他的心裡卻是想著那日在姚弋仲和苻洪的大營之中，看到的那些胡族騎兵大軍。

　　那數萬的騎兵大軍一起訓練的場景也是讓人震撼，相比較於號稱石趙最精銳兵馬

　　看了好大一會，李文疆放下手中的書籍，揉了一下有些發澀的雙眼，伸了伸懶腰，看著外面傳來的麻雀歡快的叫聲，李文疆有了想要出去逛一逛的想法，於是站起了身子。

　　“公……子，公子可是要出去。”

　　李文疆轉頭看著秋菊有些吞吞吐吐的樣子，好像是有事情要說。

　　“嗯，是想出去走一走，秋菊你有事情嗎?”

　　“公子，……我……奴家……呃”

　　“是不是缺錢了，還是出什麽事情了，如果是需要錢，直接就去找管家夏媽支取，就說我同意的。”

　　秋菊被李文疆的關心感動了，哭著跪下道:“還請公子不要把奴家送人，奴家想要呆在公子身邊，一直侍候公子一輩子，奴家哪也不想去。”

　　李文疆看著秋菊這個樣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有些奇怪的扶起秋菊，道:“本公子何時要把秋菊送予他人了?我怎麽不知道。”

　　秋菊:“公子真的不是要把奴家送給別人?”

　　“當然是真的，你和春柳她們都是我李文疆的女人，我怎麽可能把你們送給別人呢?”

　　“可是，奴家只是公子的奴婢。只要能呆在公子身邊就好了。”

　　“對了，你還沒說你從哪裡聽說我要把你們送人的?”

　　“奴家聽說明日將軍要宴請姚弋仲和蒲宏兩位大人，聽說這兩人都是好色之輩，還以為到時候公子順便把我們姐妹送給他們。”

　　李文疆有些懵圈的聽著秋菊解釋一番，才明白這個時代，尊貴的客人上門，贈送自己的美貌的奴婢，是一件在平常不過的事情了。特別是，五胡亂華之後。雖然後來石勒接受漢家地主的投靠，采納夔安等人與民休息的政策之後，在很大的一定程度之上減少了這些慘劇的發生。但是在較遠的邊疆地帶還時常發生這樣的慘劇。這其中就屬西北地區的漢人最慘，漢家兒女都是羌族的奴隸，除了一些漢家的權貴人物，基本上在西北找不到普通的漢家平民，即使有，那也是依托一些開明的漢家權貴的庇護，才逃脫成為羌族奴隸的下場。

　　再加上西北河西走廊上的武威，張掖，酒泉，敦煌等四郡由於天高皇帝遠，遠離中原地區，姚弋仲為首的羌族在當地簡直就是個土皇帝，對於漢人，說殺就殺，整個西北的漢人數量也因此急劇減少，如今的涼國也不過不到四十萬人口，不到十萬戶，這比西晉時期的三百萬少了將近兩百六十萬之多，可見西北漢人的生存環境的慘淡。

　　只是李文疆還不是太了解這些，只是隱隱約約聽說過。種種情況加在一起就造成了把女人當成貨物一樣買賣轉贈甚至是丟棄已經成為了一種社會常態。

女人的地位在急劇下降，有時候甚至一隻羊就能換來一個女孩。　　這就怪不得秋菊她們擔心李文疆會把她們贈送給別人，畢竟他們本來就是石虎賞賜給李文疆的，是屬於李文疆的私有財務，和一隻羊沒有多大的區別。

　　李文疆了解情況之後，用手擦掉秋菊臉上的淚珠，保證道:“秋菊，你就放心吧，只要你願意，這輩子你都是我李文疆的女人，一輩子對你不離不棄，等時機成熟了，我會給你一個名分的。”

　　秋菊睜大眼睛，驚喜的說道:“真的，公子沒騙奴家?”

　　“我保證，只要你忠誠與我，我絕對不離不棄”

　　秋菊沒想到今天還有這個意外驚喜，原本她隻想來求公子不要把她們送人而已，她是四人之中年齡最大的，於是她主動來找李文疆求情。沒想到公子不僅沒有把她送人的意願，以後還要給她一個名分，秋菊瞬間感覺天上掉下一個大餅把自己都砸的有些暈乎乎的。後來宮裡選宮女，十多歲的秋菊長得還算清秀，為了家中弟弟能讀上書，她心一狠就進了宮。這讓可憐的秋菊從小就嘗盡了苦頭，極度的缺乏安全感。這下得到李文疆居然要給她名份的承諾，秋菊感覺幸福極了。

　　“可是春柳，夏荷，冬梅她們呢?公子也會給她們一個名分嗎將來。”秋菊有些希冀的眼神仰望著李文疆。

　　李文疆露出壞壞的笑容，低下頭在秋菊的耳邊說道:“那就看你怎麽表現了。”說完，一口熱氣噴進秋菊的耳朵裡。

　　“討厭，公子就會欺負奴家。”

　　幾個女孩之中，就數秋菊的年齡最大，甚至還比李文疆大上三個多月，也就數秋菊的身材最好，前凸後翹的，甚至和秋菊那小巧的身高有些不成比例，再過幾年指不定會發育成什麽樣子呢。

　　寬大的冬季袍服都擋不住秋菊那豐滿的身材。

　　“奴家………………”

　　不一會。

　　秋菊趕緊服侍李文疆穿上衣服。

　　李文疆喝了一口還有余溫的熱茶。

　　“公子，如果沒什麽吩咐，秋菊就回去了。”

　　李文疆這才睜開雙眼看著衣物和頭髮還有些散亂的秋菊說道:“去換套衣服，穿上披風，隨公子出去一趟。”

　　秋菊立即歡悅的點頭道:“奴家沒事的，奴家要隨公子出門，奴家已經好久沒有出門了，還是以前在王宮的時候出門采辦物品出去一次呢”

　　“嗯，那就好，不過最好還是換上男裝，更加方便一些”

　　“可是奴家沒有男式袍服啊，奴家可以帶上帷帽就可以了，你看行嗎，公子”秋菊抱著李文疆的胳膊撒嬌的說道。

　　“好好，以後還是準備兩身男式袍服為好，以後等到了春天，公子帶你們出門踏青。”

　　“木嘛”

　　秋菊興奮的直接坐進李文疆的懷裡，獻上香吻。李文疆被秋菊的大膽舉動給弄的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以前也只有膽大的夏荷才會做出這樣大膽的舉動。

　　秋菊在李文疆腿上扭來扭去的。再這樣下去，今天就不要出門了。李文疆拉起腿上的秋菊，朝著翹臀直接就是一巴掌“小蹄子，別再招惹我了，趕緊去換衣物去。”

　　“嘿嘿”秋菊笑著捂著屁股跑出了書房。

　　李文疆身披夔雨蒙給他縫製的青灰色的貂皮大氅，左邊腰胯橫刀，右手拉著頭戴帷帽，身披月白色的貂皮披風，腳蹬鹿皮靴的秋菊。只是秋菊的容貌被緯紗給擋住了，看不清真容。

　　蘇文森帶領幾個護衛跟隨在李文疆的後面，名義上是隨行保證李文疆的安全。實際上是蘇文森和幾個不當值的親兵借故出來轉轉。

　　雖然天氣很冷，但是街上還是不時有不少行人急色匆匆的路過。李文疆看著這些身裹獸皮，頭戴合歡帽，高高的鼻梁，棕色的眼睛，明顯就不是漢人。這些人還真是囂張，隨手就拿起路邊小販攤上的食物就吃，也不給錢，小販反而還要送上討好的笑容

　　這些人腰胯環首刀，趾高氣揚的走在街上，路過的漢人都是老遠就躲開了。即使沒有即使躲遠的漢人，也是唯唯諾諾的低頭快速離開。不過這些人看到李文疆一行幾人，卻是很乖得讓開道路。他們也是有些眼力勁的，知道什麽人惹不起。一看領頭的一男一女，都是華貴異常，這肯定是哪家貴公子帶著家眷出來逛街的。再看領頭的男人身上的佩刀，那更是極為難得的橫刀，價值百金，後面的護衛都佩戴著軍隊的製式裝備環首刀， 各個都是高大健壯，一看就不是好相與之輩。

　　李文疆面無表情的盯著這群有些蠻橫無理的胡人，他們今天要是不給自己讓路，李文疆就準備動手懲治一下這些蠻夷之輩，想來也不會有人來找他麻煩。畢竟現在石趙可是基本上都是漢人掌權的，他可不怕這些，即使鬧到石虎那裡，也可以說一句年少輕狂而已。

　　只是他沒想到這一群五六個胡人居然主動給自己讓路，還很知趣地低頭行禮。

　　路過這些人的面前，李文疆“哼”了一聲。這些人也沒有反應，李文疆也感覺無趣，直接就走了。

　　待李文疆走遠，一個長著一副馬臉的家夥道:“老大，咱們為啥要如此對待一個漢人，要我說就衝那小子的態度，咱們就應該打他們一頓，好好叫這個小子該怎麽做人。”

　　一個滿臉棕色胡須的人說道:“找死啊你，知道那是誰嗎，那就是天王的寵臣，太尉的高徒，天王義子石瞻將軍的手下，李文疆校尉大人。”

　　“哦，原來是他啊，聽說他打敗了我羯族第一勇士阿勒泰將軍，依我看也不怎麽樣嘛，就是一個毛還沒乾的小子，大哥你怎麽認識的。”

　　“噓，小聲點，防止被別人聽見，我還是在秋季狩獵的時候遠遠的看了一眼，才知道的，當時這李文疆為長樂王殿下奪得狩獵第一，立下大功，天王賞賜的時候，我部正好排陣比較靠前，天王可是很是賞識這李文疆，你們以後遇見了，可要小心一些，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對”

　　“大哥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