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大雪無痕(十三)
“哦,那燒刀子是李校尉釀製的,那就太好了,本將軍自從喝過一次之後,就再也喝不慣別的酒水了,就是不太好買”護衛將軍董仁願一臉激動的看向李文疆。
“小事而已,董將軍要是喜歡的話,臨走之時,卑職贈送將軍幾壇”
“嘿嘿,那可就不太好意思了。”董仁願搓搓手說道。
“李校尉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咱老張也是對燒刀子甚是喜愛啊”龍驤將軍張溫說道,這張溫也是夔安的心腹愛將,是夔安一手提拔起來的,此人作戰勇猛,擅於指揮騎兵作戰,深的夔安的喜愛,此人還號稱是張飛的後代,不知真假。
“都有,都有,還請張將軍放心。”李文疆表面上賠笑道,可是心裡卻是十分得意:“吃了我的早晚都給我吐出來,等你們喝慣了高度酒,看你們還會喝那些寡淡無味的低度酒,到時候可要你麽自己掏錢去買了,哼哼。”
夔安擺擺手,道:“好了,鬧完了,說說正事吧。”
眾人一聽夔安發話,立時坐好,停止了吵鬧。
“文疆,老夫觀察一下,你的部下除了戰陣的配合還有些生硬,騎兵的騎射則是一塌糊塗,騎士的騎術也不是很熟練。不過這已經是很好了,不到五個月,短短時間,你居然就把這群原來徐州鄉下剛剛放下鋤頭的農夫給訓練成這樣精銳,已經是極為難得了,一支部隊訓練不超過三年,根本做不到如此整齊的隊列和這麽快速有序的集結,給大家說說,你是怎麽辦到的?”
李文疆看著一屋子人都在注視著他,他沉吟了一下,反正是不可能保密的,即使自己現在不說,自己的這套練兵之法也早晚被人知道,索性說出來的了,“卑職練兵也沒有什麽技巧和秘密,只是嚴格按照事先制定好的操典訓練而已。”李文疆說完,就拿出兩本厚厚的書籍,一本《步卒訓練操典》,另一本《騎兵訓練操典》,遞給了夔安。
夔安看著厚厚的兩本書,隨手翻了幾頁,說道:“這兵書是誰寫的。”
“卑職自己瞎琢磨出來的,還請太尉指教”
“哦,還真不愧有麒麟才子之名。”夔安對於李文疆編寫兵書並沒有露出太多的驚奇。
夔安低頭看了一會,才發現李文疆這本兵書就是詳細講解怎麽訓練部隊,還有制定的標準,甚至精細到士卒每走一步應該是多遠,就連士卒怎麽站立都講的極為詳細,目視前方,雙手自然下垂,中指放在褲縫線,腰杆挺直,收腹挺胸,樸實的白話,沒有任何修飾性的詞語和語言,只要是一個能認識字的人都能看懂。
“除了這兩本操典,還有每個旅帥,哦,也就是百夫長,每人手裡皆有一本軍法,細致的講述軍隊的各項紀律和條令條例。”李文疆給夔安拿來一本軍法小冊子。
夔安放下手中的書,看著李文疆遞過來的巴掌大小的一本小書,翻開看了一下,書小,字體就小,上了年紀的夔安看著有些費勁。看了一會,就放下了,“這幾本書就送給我吧,我回去慢慢看。”
“諾”
“好了,肚子餓了,李文疆去整治一些吃食過來”夔安摸著肚子,很不客氣的說道,也是,他作為羯趙的最高軍事長官,名義上羯趙所有的軍隊都歸夔安管理。在軍中只有別人拍他馬屁,除了石虎,他也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
“卑職馬上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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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放兩個個大陶盆,
一陶盆裡裝著羊肉餡的大包子,另一個裝的是羊肉餡的餡餅,每人一個粗瓷大海碗的羊肉湯,還有一小碗酒,桌子上還有幾大盆菜,紅燒肉,水煮羊肉,還有一盆炒豆芽。 “軍營之中,夥食簡陋,還請太尉和諸位將軍恕罪。”李文疆道。
“這什麽包子的,還真是好吃,俺老張還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哪裡簡陋一說了。”張溫已經迫不及待的拿起第二個包子,埋頭吃了起來。
都是軍中之人,也不在乎吃像,一個個的都狼吞虎咽的,就連夔安都是不複以往高高在上的姿態,很是豪邁的一手包子,一手餡餅,左右各吃一口,順便喝口羊肉湯,把口中食給順下去。
只是夔安下令不允許喝多酒,每人也只能喝上一小碗燒刀子,不能喝酒,只能對付這些美食了。
“呼哧呼哧”整個議事廳只能聽見眾人的吃飯的聲音。
夔安和諸位將軍們吃飽過後,心滿意足的撫摸著肚子,一邊喝著熱茶消食。
臨走之前,夔安等人有視察了一遍士卒營房,又是一番驚歎,營房的整潔程度算是讓他們開了眼了,印象中的士卒營房只要能進去人就不錯了,可是看著就連衣服鞋子的擺放都是有嚴格要求,乾淨,暖和的營房,真是不敢相信。
李文疆看著遠遠的夔安車隊的背影,松了一口氣,終於走了。
“文疆乾得不錯,看來太尉很是看好你,他可從來不會留在各部的軍營之中用飯呢。”冉閔說道。
“全靠將軍栽培,文疆才有今日。”李文疆趕緊謙虛的說道。
冉閔道:“你啊你,真不愧太尉說你李文疆擅於拍馬屁呢。”
兩人來到營房裡,冉閔喝著熱茶,很是舒服的呼出了一口氣,他也是喜歡上了這李文疆製作的清茶,每日不喝上一些,全身都不舒服。
“將軍,卑職打算後日出發去蘭陵迎接夫人和小姐,到時還請將軍手書一封,文疆好帶上交給夫人。”李文疆說道。
冉閔感動的說道:“那就麻煩文疆了,夫人和兩個女兒一走就是兩個多月,到是想的緊,文疆你不知道,我家夫人名義上是去蘭陵探親,實際是去就醫的,小女自打娘胎裡就帶有咳喘之疾,再加上出生之時不足月,身體就更不好了。聽說蘭陵那裡有好大夫,這才由夫人不顧路途遙遠,前去看病。”
李文疆看著冉閔那憂慮的神情,這號稱是大趙第一勇士的英雄也是一個正常的父親,“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將軍放心,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治好的。”
“承你吉言了,文疆你還真是文采斐然,出口成章,可憐天下父母心,說的真好。”冉閔感歎道,想著自己無時不是擔心著自己小女兒的病情,看著小女兒那咳喘,憋得小臉通紅的樣子,誰又知道他這個號稱大趙第一勇士的男人,也會偷偷在無人處抹著眼淚呢。
李文疆率領三百親兵侍衛就出發了,本來他隻準備帶上十來個人就行的,但是冉閔千叮嚀萬囑咐的,非要把李文疆把親兵全部帶上,說是路上不安全,匪患嚴重。沒辦法,聽人勸,吃飽飯,李文疆隻好把親兵們全部帶上,就當是長途野外拉練了。
為此,李文疆還專門準備了二十來個爬犁,用於運送輜重。
畢竟此去蘭陵將近六百裡的路程,來回就是一千二百裡,三百人馬的吃喝補給可不能少。
有了爬犁的幫助,再加上親兵們的戰馬都是最好的,高大健壯,李文疆他們一日奔馳二百多裡地。可是這二百多裡地硬是沒有見到有人影出現,甚至很多野獸出沒,這都是石虎的功勞,這些地方全是石虎劃定的狩獵場所,禁止百姓居住。
晚上,這些人也只能找一個背風的小山坳過夜。
李文疆就感覺有些不對勁,感覺遠處好像有人在盯著自己,難道被狼群盯上了?可是他眺望遠處四周,並沒有發現有什麽特別的,李文疆隻好下令部隊嚴格戒備,防止有野獸襲擊。
第四天終於趕到蘭陵接回冉閔的夫人和兩個女兒。
李文疆手持馬槊,弓上弦,下令全軍開始戒備,李文疆確定自己被野獸或者是敵人給盯上了,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了,不管是野獸還是敵人,李文疆都必須保證馬車裡三個女人的安全,特別是哪一個……。並且派出沙平爐帶領幾個腦子靈活的親兵一起在前面的探路。
騎在馬上的李文疆回首看了一眼馬車,他從昨天到現在還是一直感覺活在夢裡。
話說昨天,李文疆到了冉閔夫人董氏娘家,遞上冉閔的親筆手書。
就在這時,一個披著雪白披風的十多歲的小丫頭蹦蹦跳跳的跑到李文疆跟前,“你是阿爹派來接我們回家的嗎”
“啊……嗯……”
董氏:“興兒,不可造次。”
這女孩可愛的吐了吐舌頭。
李文疆看著那熟悉的面孔,雖然長大了幾歲,但還是那樣的可愛的模樣沒有變。這不就是那個火車上的那個喜歡養藏獒的可愛小姑娘—興兒。那一刻,李文疆不知自己到底是在夢境之中,還是真實的世界。 前世李文疆最後一眼看到的世界就是興兒那張天真可愛的面孔。
“大哥哥,大哥哥。”
“嗯……啊,發生了什麽事情?”李文疆看著冉興兒向自己揮手。“哦,我奉將軍之命,前來接夫人和小姐回家。”
“哦,太好了,興兒終於可以回家了,我要去告訴妹妹,她肯定會很高興的。”說完,轉身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董氏有些無奈的說道:“唉,這丫頭被她爹給從小寵壞了,不懂禮貌,還請李校尉不要見怪。”
“沒有,小姐天真可愛的很”李文疆道。
那一刻,李文疆腦子裡就忽然蹦出來許多往事,那一幕幕,特別的清晰。前塵往事,李文疆既望著自己記起,但又望著永不記起。那種思念,猶如春天地裡的種子一樣,在心底生根發芽。但是又不能和別人說,自己要永遠獨自保守這個秘密,這種滋味折磨著李文疆,讓他偶爾還會產生一種毀滅一切的暴虐之心。
“回稟大人,卑職查到了,前面三十裡左右,大概有近五百人,皆穿輕甲,蒙面,卑職仔細觀察了一下,這些人很是彪悍,統一的製式裝備,戰馬也都是健壯高大威猛,絕對是軍中之人,這些人可能就是衝著我們來的。”沙平爐緊急的說道。
“奇怪,這是哪個部分,幹嘛衝我來的,我也沒有得罪過誰呀?”
李文疆立即下令:“全體都有,甲胄上身,弓上弦,刀出鞘,戒備。”
不管前面的這夥賊人是誰,先準備再說,只要敢來襲擊他們,那就乾死這些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