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秋獵(七)
隨著狼叫聲越來越清晰,走在隊伍最前方的領路的李文疆忽然右手一舉,示意眾人停下,當石遵他們都停下之後,李文疆也是下馬步行,待李文疆向前走了大概五百多米的時候,李文疆快速趴在在地上,爬行前進,爬行了不遠,李文疆就發現自己前面是一個小山谷,谷下面有二十多匹狼已經前後把小山谷的兩頭給圍住了,谷中間是已經害怕發抖的鹿群和黃羊群,加在一起大概有五六十隻,它們可能已經知道它們接下來的命運了,無論是鹿,還是黃羊們都發出哀嚎淒慘的叫聲。
接著李文疆又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地形,這才返回不遠處的隊伍之中,向石遵說明了一下情況之後,李文疆向石遵建議道:“微臣建議,咱們稍微等一小會,待狼群向鹿群和黃羊群發動進攻之後,咱們在左右兩邊包抄,堵住這個小山谷的兩頭,徹底滅掉這群獵物。”
石遵對於李文疆的建議很是讚同,道:“嗯,這有些附和兵法要求,在敵人最虛弱的時候,抓住敵人的要害,給與敵人以最致命的打擊,看來你李文疆很是熟悉兵法嘛。”
李文疆謙虛道:“微臣哪裡熟悉什麽兵法,只是打獵的次數多了而已。”
冉閔也很是得意李文疆的表現,插嘴道:“文疆你就不要謙虛,三千新兵被你調理的有條不紊,要是沒有熟讀兵書戰策,你一個新兵蛋子初來乍到怎麽可能做到?”
石遵這時看向李文疆的眼睛裡透著欣賞的目光,道:“咱們這就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好樣的,文疆。”
李文疆這時候已經聽出來狼群開始發動進攻了,時機差不多了,向石遵點點頭。
石遵立即下令:“棘奴,你率領三百人馬,右翼進攻,我率領剩下的人馬和文疆左翼進攻,咱們同時這群獵物發動進攻,爭取全殲這群獵物。”
冉閔抱拳道:“得令”
至於石遵為什麽非要把李文疆帶在身邊,就是想看一看這號稱文武雙全的少年才俊是不是名副其實。雖然他也從別人那裡聽說過這李文疆殺虎屠狼如拾草芥一般簡單,異常的勇猛,甚至還聽說李文疆救駕他父王石虎的時候和他的弟弟兩人,射殺了幾十個人,雖然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但就李文疆這般年紀,就有這麽大的本領,石遵還是不太相信。要是這些事情是他的義弟冉閔乾的話,他倒是相信,畢竟冉閔有霸王在世的稱號,他也親眼看過冉閔的展示他的勇猛。
所以他今天就是要好好的親自觀察一下這李文疆騎射的本領。
待石遵李文疆等人堵住山谷的左邊,冉閔也率領人馬堵住了山谷的右邊。這時候山谷中的鹿群和黃羊已經所剩無幾了,狼群正準備享用大餐,它們為了追蹤這群獵物,已經三天三夜沒吃東西了,狼群正處於極度的疲憊,極度的饑餓和極度的亢奮之中。
這時候,正在享用大餐的狼群也發現了他們被人類用同樣的方法堵在山谷之中。其中最為健壯一匹大灰狼發出嚎叫,狼群這才中斷享用大餐,抬起頭來,狠狠的死盯著這群打擾它們享用美味的家夥。
在逐漸接近狼群一百五十米的時候,李文疆和冉閔同時在兩邊搭弓射箭,李文疆瞄準一匹還一嘴血跡灰狼,這匹灰狼也在死死地盯著李文疆這群人,很是恐怖。李文靜找準時機,‘嗖’的一聲,李文疆一箭射中這匹灰狼,正中狼的左眼。這是李文疆的習慣,打獵時就喜歡射獵物的眼睛,
因為這樣可以保證獵物皮毛不受損傷,李父可以拿著這皮子到集市上買一個好價錢。 李文疆此時極為興奮,頭一次看見這這麽多的獵物,要是以前的話,他肯定會逃之夭夭,他李文疆再厲害,一個人也是難以應付的了這多狼。
石遵和他的手下可不知道這些,他們只知道李文疆一箭正中狼的腦袋。紛紛高興的大聲喊起來,手裡的弓箭紛紛向狼群射去。這場人與狼的戰鬥,毫無懸念的以人類勝利告終。這群狼甚至還沒有靠近人類之時就已經被這群人類用弓箭全部殺死了。
人與狼的戰鬥結束了,所有都在查看是不是有沒死透狼,還沒死透的狼直接就是給上一刀。
石遵此時卻沒有把目光放在這群獵物之上,而是目光灼灼的看著石遵,就像是看見一件稀世珍寶一樣。石遵並沒張弓射箭,不是他不會,而是他沒有機會,待他想要射殺狼群之時,圍在他身邊侍衛們和李文疆,還有冉閔就已經把狼群射殺的一乾二淨。
石遵很是震撼,對於李文疆的騎射功夫。石遵想除了冉閔和父王的侍衛大統領阿勒泰,他實在想不出,這世上還有哪一個人能和李文疆相比。他仔細的看見李文疆射了五箭,箭箭正中狼的眼睛,而且還都是在百步之外。他石遵撿到寶了,這李文疆小小年紀就有這麽厲害的本領,待其長大之後,更是不敢想象會到什麽程度。他石遵雖然不是很受石虎的喜歡,可他也是石趙的皇族,石趙是以武立國的,騎射乃是看家的本事。石趙太祖皇帝石勒也是憑借著一支強大的羯族騎兵打下了整個北方。羯族幾百年以來,一直都是依附在匈奴的手下,也一直是匈奴最出色的打手。所以由羯族組成的騎兵們,在進入中原之後再裝備上漢人精良的裝備,戰力飆升,石勒也因此打下了今日的石趙江山。
所以,石遵從小就接受了最為嚴格,最為正統的騎射訓練。本人的騎射功夫在一眾石虎的王子之中那都是佼佼者。自然他也就清楚李文疆的厲害之處。所以他就起了愛才之心,心裡也就有了拉攏李文疆的想法。石遵在人才上面是非常重視的,所以在自己三個哥哥的極力打壓之下,還能經營出不小的勢力,就可以看出石遵的不凡之處。
雖然這李文疆表面上棘奴手下的人,但自己和棘奴是什麽關系,從小一起長大的,而且還是結拜兄弟。那這李文疆以後還不是自己的人嗎?自己以後得找機會好好拉攏一下這個李文疆。
接著石遵命令手下就地在這個小山谷裡扎營,立下軍帳,又在山谷兩頭立下一些陷阱和障礙物,防止晚上有野獸襲擊。雖然,這個小山谷在兵法上來說是死地,不宜在此行軍扎寨。但畢竟這不是打仗之時,況且這裡是石趙統治的腹地,也沒有誰敢來偷襲石趙的一個王子郡王。
這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石遵,冉閔,李文疆他們直接左手拿著考的焦黃的羊腿和鹿肉,右手拿著水囊,水囊裡裝著是上好的美酒,圍著火堆席地坐在羊皮上。一口烤肉,一口美酒。真是美得很呐。
正當眾人吃喝高興的時候,坐在羊皮上的石遵站立起來大聲說道:“今日能打到這麽多獵物,全靠文疆之功,因此本王提議,大家拿起酒敬文疆,可好。”
這些侍衛們,紛紛大聲叫好。他們都是粗人,沒有那麽多的心思。在軍隊之中,一切以實力說話。不說李文疆追蹤獵物的本事,就說李文疆那一手騎射功夫,他們自問是做不到的,所以他們對李文疆很是敬佩。即使是對李文疆不是很上眼的王鸞此時也沒有話說。李文疆以他的本事得到眾人的尊敬。
石遵和眾人一同拿起裝滿美酒的水囊大喝一口,之後只見石遵拿起一把橫刀,只見這橫刀外表金色的裝飾,黑色的魚皮刀柄,花紋形狀的護手,‘倉啷’一聲,石遵拔出手中的橫刀,借助火光,刀身寒光閃閃,在做眾人皆露出貪婪的神色,武人沒有不喜歡精良的兵器和高大健壯的戰馬的。
石遵看著眾人的神色,很是滿意的說道:“此刀原本乃是父王最心愛的一把寶刀,在兩年之前,本王領兵擊敗羌胡叛軍,父王大喜,因此把這把寶刀賞賜給了本王,本王也是深愛著這把寶刀,一直是隨身攜帶,從未離身。”
石遵愛惜的撫摸著刀身,一咬牙,神情一定,道:“文疆”
李文疆想肯上一口手中的焦黃噴香的羊腿,嘴快要碰到美味的羊腿,一聽石遵喊自己的名字,於是立即抬頭答道:“微臣在”
石遵微笑的看著李文疆道:“文疆啊,本王看著你的佩刀秀氣有余而霸氣不足,根本不是我等征戰沙場的軍人所佩戴的,只有那些一身酸氣的文人佩戴的,看看本王的這把刀,霸氣外露,寒光閃閃,且鋒利無比,沙場之上砍殺敵人猶如砍瓜切菜一般容易。這才是我等軍人才應該佩戴的寶刀啊。”
李文疆沒弄明白這石遵到底要幹啥,難道只是要和自己比誰的刀更霸氣,更爺們嗎?這把刀是他那個便宜舅公謝裒贈送的,這謝裒是個文青,自然是想把自己的佩刀打造的文藝一點,用梅花做裝飾,還有刀鞘之上別的花紋,自然是顯得秀氣一些。
李文疆不能反對石遵的話,只能附和道:“那是,殿下的寶刀自然是要比微臣這把要好。”
石遵道:“那好,本王這把寶刀就賞賜給你了。”
李文疆沒反應過來,直接張口道:“好啊,嗯,,,那怎麽行,殿下對這把寶刀甚是喜愛,君子不奪人之美,再說了文疆何德何能得到殿下如此貴重的賞賜。文疆更不,,,,,”
石遵揮手打斷李文疆正要說的話,道:“文疆切不可學習那些酸腐的做派,大家都是站著撒尿的主,何必這麽婆婆媽媽的,本王說給你就給你了,趕緊拿去,防止本王回心轉意,後悔就晚了。”
李文疆有些無奈,隻好轉頭看向冉閔,眼神詢問該怎麽辦。冉閔則是好像沒有明白李文疆眼神的意思,哈哈大笑粗魯的說道:“大哥果然尿性,從來說一不二,既然大哥好意以寶刀相贈,文疆你就拿著吧。”
李文疆支支吾吾的道:“這不太好吧?”嘴裡說著話,然後眼睛卻盯著石遵手裡的寶刀。
“婆婆媽媽。磨磨唧唧,不爽快,趕緊過來拿去”石遵有些不耐煩的道。
李文疆隻好放下美味的羊腿,走上前接過石遵的寶刀,道:“謝殿下賞賜。”
李文疆翻來翻去的仔細欣賞這把寶刀,並用手掂了掂下,感覺確實比自己那把梅花橫刀重了不少。李文疆發現橫刀護手和刀柄刀鞘上的裝飾都是金黃色的,就上牙咬了一下刀柄上的金色裝飾,發覺還真是黃金製造。
“呃,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文疆這才抬頭看著石遵,冉閔他們一臉通紅的哈哈大笑著,肯定是被剛才自己那幼稚的表現的笑著了。李文疆看著眾人大笑,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頭,尷尬的笑笑。
石遵看著李文疆一臉尷尬的模樣,笑道:“文疆,怎麽樣,嘗出來沒有,是不是十足真金的。”
李文疆尷尬笑道:“殿下說笑了。”
可能為了轉移自己的尷尬,李文疆‘倉啷’一聲拔出橫刀,發現這把橫刀比自己的那一把要更長一些, 長了大概有十公分左右,這把刀刀身大概有一米多,接近一米一,刀身也比他一把寬了大概一公分。使得這把橫刀更有分量,李文疆卻感覺更加的順手。在看著刀身,還紋著條龍在上面,算了,等過後在數有幾條龍吧。李文疆手一挽,舞出幾個簡單的刀花,他確定這把橫刀肯定是一把寶刀,畢竟刀身越長,技術就越難。
李文疆看著這麽漂亮的橫刀,一時心癢難耐,喝了一口酒之後,李文疆一邊舞起橫刀,,劈,砍,刺,撩,擋,,,,,李文疆的刀法更加的純熟。在場的眾人都是武人,自然能看出來李文疆的刀法的奧妙。舞到興起,李文疆又喝了左手水囊裡的美酒,一邊誦讀起《俠客行》,一邊配合詩句舞起刀法。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銀鞍照白馬,颯遝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閑過信陵飲,脫劍膝前橫。
將炙啖朱亥,持觴勸侯嬴。
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
眼花耳熱後,意氣素霓生。
救趙揮金錘,邯鄲先震驚。
千秋二壯士,烜赫大梁城。
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
誰能書閣下,白首太玄經。”
縱使在座諸人都是武人,但也能聽出來李文疆這首詩的好來。眾人於是紛紛大聲叫好。
當夜,李文疆有些過於興奮了,不時拿出寶刀來看看。李文疆甚至還給這把心愛的寶刀取了一個名字——飛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