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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世狼煙》第8章 家國(六)
  “八哥?”毋恤身體抖顫一下道:“八哥,過講了!”他心底卻道‘八哥當我是兄弟,我亦為八哥竭盡全力。’

  董安於此刻大聲道:“第六問為子不孝為兄不義為弟不悌!”

  熊宇和清揚聽了,一同揉著屁股看向文悅,問道:“二哥,這一條,我們違背過嗎?”

  文悅抬眼看向毋恤道:“那野種,是不是我們的兄弟?”

  “現在看來,爹讓他站在公子隊列中,那便應該是了。”熊宇接口道。

  “我們沒少揍他,可不正是違了‘為兄不義’這一條!你們還沒看出來,爹是在治我們三兄弟呐!”

  “就因為那野種麽?”清揚低聲吼道。

  “也許吧,不過只要過了今日這一關,來日......”文悅說到一半停下,掙扎著與清揚和熊宇相互攙扶又走向父親趙秧。

  “十六弟,此番還領家法麽?”申佳手叉著腰忍住疼對毋恤道:“這次你去我便去!”

  伯魯看在眼裡心道‘何時挨打居然成了美事?我也別愣在這裡,顯得大哥當的也太沒血性。’他遂對毋恤道:“十六兒......弟,大兄知你是想用一己之力替兄弟們洗脫過錯;今日大兄就陪你一同領這家法,如何?”

  毋恤心道‘大兄你好像是搞錯了,我可沒閑心為他人洗脫過錯,我只是......。’

  “沒錯!”申佳即刻接口道:“兄弟同心,便是多挨上幾棍又當如何?要的就是這份豪氣。”

  “大,大兄,八哥,你們可別呀!我沒有想......”毋恤急忙對伯魯與申佳解釋道。

  “行了十六兒,你最小卻最仁義,八哥此意已決,孔子曰......”申佳平日推崇儒家學問,對孔丘極為拜服。

  “別孔子曰了,你我兄弟便上吧!”伯魯卻懶得多言,拽起毋恤與那申佳便氣昂昂向著父親趙秧走去。

  趙秧一看,今兒是怎麽了?扎堆兒討打?文悅清揚和熊宇討打,本就是趙秧題中之義,至於眾公子們挨打,不過是借此機會整肅家法以正家風;順便發現每個孩兒的優劣之處。沒想到被毋恤這麽一攪合,這味道怎麽好像就變了?

  “伯魯?你為何領著家法?難道你不孝嗎!”趙秧威嚴的看著伯魯道。

  “兒......孝呀”伯魯躊躇道,他著實是怕趙秧,此刻趙秧眼瞪得紅棗一般令伯魯心怯。

  “那瞎湊什麽?還不滾了回去!”趙秧心說,你是趙家長子,這一罰若是被你領去,那便坐實了不孝之名,日後如何繼承我的衣缽?

  伯魯咬著下唇沉吟片刻道:“孩兒是擔心毋恤......孩兒退下便是。”

  趙秧又看向申佳,他心道‘今日倒大有收獲,這八子申佳秉性直爽德行出眾勇氣可嘉確是人才!’便道:“申佳,你是要為父真的放狗咬你?還不退了下去!”

  “孩兒不能退!即然這第六問中有‘為兄不義’這一條,那孩兒如果退了,讓十六弟一人領著家法,豈不正是為兄不義!”

  趙秧‘哦?’的愣住,沒想到申佳頭頭是道,但此子身體羸弱,是文士種子,雖然脾性浩氣乾雲,但身子骨不行啊,再領這六棍家法豈不丟了小命!當爹的便是如此,在兒子中發現了可造之材,便會在‘愛子之心’的基礎上又生出‘愛才之心’,開祠堂祭家法乃是大事焉能兒戲,申佳既然決意要領家法,斷無不允之理,況且有言在先已把規矩立下。

  他左右為難轉臉看向毋恤怒道:“都是你乾的好事!”

  董安於看出趙秧的心思,

在他耳邊輕聲道:“主君,不如還把申佳拉下來。”  “不可,一次已經夠了,若一而再,便亂了家規也亂了人心!”趙秧此刻對毋恤的惱怒更加了三分。

  毋恤見趙秧已經默許他和申佳領家法,便與申佳攜手向趙清河走去,待走至趙清河面前一丈處,申佳衝毋恤抱拳道:“賢弟你且留步,待為兄先來。”

  毋恤道:“萬萬不可,八哥領家法是毋恤連累,豈能再讓八哥先受罰的道理?”

  “哎,賢弟不可如此話來......”申佳又道。

  趙清河一看如此狀況,裂了嘴苦笑,心說這可倒好,在我面前上演‘兄弟情深’麽?怎麽這還謙讓起來了!

  毋恤不容八哥多說,抬手指著趙清河道:“我八哥身子弱些,不如這樣,他的六棍,我也領了。”

  “賢弟不可......!”申佳猶自急道。

  “八哥便好生休息片刻,我這就完事兒。”毋恤歉意的道。

  申佳似乎沒聽明白,但毋恤不待他開口便右手撫在他的脖頸之上,一壓一按申佳遂睡著一般。

  趙秧看了心中一動,目光掃向董安於。

  董安於道:“無妨,此乃閼於家傳小術,被他偷學了去,對身體無礙的,只是使人暫時酣睡片刻而已,且有安神的療效。”

  趙秧是文武雙備之人,哪能看不出其中端倪,心中暗道,這小子如此處置,倒是有幾分果決。

  文鴛不知不覺中已是淚目,對趙鸞道:“鸞姐姐,你家若真容不下他,便讓他......”

  “跟你走?”趙鸞道:“恐怕來不及了。”她隨口道。

  “為何?”文鴛急忙問。

  “你看我爹模樣,臉都綠了!”趙鸞道:“哪能輕易放過他?”

  “那不行!”文鴛似是賭氣道:“我便不允!”

  趙鸞噗嗤笑道:“你管不著!”

  “我就要管!”文鴛急忙挽住趙鸞道:“你就在你爹面前為他求情......他好可憐。”

  “噓”趙鸞道:“妹妹心軟的像柿子。”

  毋恤把申佳交給那些仆從照看,便走到趙清河身前站定道:“加上八哥的,十二棍,來吧。”

  他氣納丹田,扎下馬步,弓起腰身。

  趙清河心道‘好哇,看你的骨頭硬還是我這棍子硬!’“蓬”一棍便橫掃在毋恤腰中,毋恤身形晃動道:“再來”。他眼睛正對著香案上那十錠金,心道‘快了,快了!’

  這十二棍趙清河打的一棍重似一棍,打到第六棍上,毋恤便噴出一口血來;明月的哭聲被魚鼓的手捂住,趙秧可是說了,喧嘩者也是要領家法的。

  文鴛死死拽住趙鸞的衣袖在她耳邊道:“他真的......好傻!”其實女扮男裝本就容易被認出,況且文鴛相貌秀美,旁人早就看出她是女子之身。趙鸞依舊迷茫道:“他原先並非這樣的......”

  第八棍,毋恤身子趔趄前撲,右手按在地上......。

  第九棍,毋恤嘴角再次溢出血絲......。

  第十棍,毋恤把臉看向娘親笑了......,似乎在對娘說,不疼,真的不疼,毋恤一點也不疼......。

  直到十二棍家法結束毋恤竟未吐露半聲。

  趙秧心道‘體力應是到了極限,卻並未動用武夫境硬扛,還猶自以體魄之力強忍......這分明是不想使詐......他究竟所圖何事?’

  董安於和姑布子卿已是心中有了幾分定見,知是毋恤動了那十錠的心思,可也暗自歎息,何必要為身外之物搭上性命?且此刻毋恤依然未開啟武夫境修為,更不說動用武士境,分明是他不願露出武修行藏。

  祭家法到此已達到目的,文悅等都癱在地上爬不起身了,該懂的道理,該受的教訓,該改的錯處,他們亦是心知肚明。

  董安於心裡拿定主意,下面便是要見好就收皆大歡喜才好;遂大聲道:“第七問:為臣不忠!”

  他心道‘一群毛孩子,哪裡會粘上為臣不忠這等事,所以,這祭家法將要結束了......’

  “我領”毋恤此刻又走出來道。

  “你!”趙秧簡直要忍無可忍,他蒲扇般的大手指向毋恤道:“你何時為臣?何時不忠?”

  “我......不知道”毋恤強忍疼痛道:“不過,我要領。”

  “主君,這十六兒定是瘋魔了,我看便結束吧?”姑布子卿實在看不下去了道。

  董安於卻替趙秧回答道:“有言在先規矩定下了豈能兒戲,有人領家法必要行家法!”他此刻已然斷定毋恤定是有其目的,心說‘無論何因如此拚命便成全了他吧。’。

  趙秧眯著眼盯著毋恤的眼睛,仿若要從他的雙目中看到結果,他開口道:“你是否要每問必領?”

  毋恤疲憊道:“是”

  “你是否故意擾亂視聽?”趙秧問。

  “不是”毋恤答道。

  “既如此,”趙秧將眼看向董安於道:“你可將後面三問全部說出,看他如何?”

  董安於道:“第八問:犯上作亂禍國殃民”

  第九問:不尊祖訓不守祖規不懷祖德!

  第十問:不尊於地不敬於天!”

  “我都領”毋恤毫不猶豫的答道。此刻他的心裡突然升出快感,這是當他看到趙秧疑惑、迷茫、呆愣的眼神後產生的,這是毋恤的意外收獲!看看吧,你趙秧的兒子,便是這般十惡不赦!不要在你眼中流露出那樣的疑惑,也不必把我真的當成了你的兒子,此生,你隻為我做了一件“好”事,便是為我起名“毋恤”,我是毋恤,凡事要靠自己,沒有爹,只有娘!莫要惺惺作態以父親自居,莫讓我在你臉上看到憐憫,否則令人作嘔。終有一天,舉起你的刀吧,劈向我,或者,我劈向你!

  “讓他領!”趙秧氣的臉色青紫道:“讓他一並領了!”

  “主君,後四問......共是三十四棍!”董安於對趙秧道。他說著狠狠瞪了毋恤一眼,心說這小子這次可把主君氣到了!

  “行家法!”趙秧對趙清河吼道。

  “喏!”趙清河此刻倒是與趙秧有種‘同仇敵愾’的感覺,心說這小子是故意氣惱主君的吧,不識時務的蠢材!他擼起袖子,對毋恤道:“請吧”

  毋恤卻走到明月身前扶起她低聲道:“娘你知道孩兒很厲害對吧?娘放心像撓癢癢不妨事!”他又看向魚鼓道:“幫我照顧好我娘。”遂走向趙清河。

  “那就開始!”趙清河隨手舞動大棍朝毋恤打去,這一次他可不分高下,除了毋恤的腦袋,棍子落在他前胸、後背、股腰、雙腿,趙清河想‘既然家主親自放話要他打,那便打了!’

  眾人眼中那道瘦削的身形在棍影中搖曳,不禁都在心裡揣摩,為什麽?為什麽他要主動受著皮肉之苦?難道......就為和主君賭氣嗎?!

  文鴛對趙鸞急道:“他不要命了嗎?快去阻止你爹!”

  “你沒看明白麽?他是自找的!”趙鸞此刻也心中有所明悟道。

  三十棍,毋恤終於‘咚’的一頭栽倒在地,趙秧心頭一顫‘還是堅持不住了嗎?’他心道‘年紀還是小啊,否則以他至陽之身,這點皮肉之痛真不算什麽。可現在,他畢竟還是孩子......。’毋恤倒地之前,趙秧原本是要叫停的,理由也是足夠,因毋恤已經挨滿五十五棍;但他的腦中回旋著毋恤眼神中那一絲桀驁,他倏忽意識到,若是現在不打,日後這‘十惡之問’便真的極有可能應驗;那卻是真的害了他!

  忽然一道白色的“閃電”撲向趙清河!他被一股大力撲倒在地,他“啊”的一聲驚叫,仔細一看竟是白狼!

  毋恤至始至終未開啟武夫境的防禦,在他看來本心不可違,若是以修為之力抵抗家法,即便得了十錠金,也是勝之不武,頗有‘不勞而獲’之嫌。雖說以他的肉身耐力堪比尋常武夫境,可他畢竟年少,終是在沉重的擊打中逐漸‘沉淪’,他似是再次回到了‘死界’,死界中盡是鋪天蓋地的棍影,他有種錯覺,那棍子打的並非是自己,而是自己身體裡屬於趙秧的血!打的是那趙氏血脈!那就來吧,更猛烈些吧!把這血脈打殘!滾出我的身體!毋恤在死界中仰天大笑!

  就在他感覺黑氣降臨,靈魂即將消融於死界的暗夜中,突然“棍雨”暫停,黑暗中亮起一縷白光......他趴在地上,艱難的仰頭望去,面前居然是小白,毋恤道:“你這家夥!怎麽跑進來了!”他勉力直起身子,卻全身疼痛無力,又噗通倒地;但他突然有一個願望,便是死也要面對蒼天,背靠大地!他用了所有的力氣,右臂猛撐於地,身體呼的反轉,仰面朝向那顆刺目的驕陽,深深吸入一口‘天地之氣’。

  只聽小白“嗷嗚”長嘯,似哀、似怨,毋恤有氣無力的咕噥道:“別這麽......娘們兒。”

  倏忽,小白將前腿放進口中狠命咬下!咯吱!那是牙齒貫穿皮肉的聲音;毋恤吃驚的看著小白伸來的前腿,滴滴狼血順著雪白的狼毫流入毋恤的口中;毋恤的眼睛模糊了,此時他才意識到,原來小白早就把自己當做了兄弟!

  一滴、兩滴、三滴,一口、兩口、三口!毋恤的世界開始燃燒,炙熱注入毋恤丹田,火漿烘烤周身血脈,陽剛之氣遊走於脛骨之間,洗刷、凝練、滌蕩,頃刻間肉身潛力被激發,肌肉實質般的緊密起來,他感到大地前所未有的溫暖,天空是如此斑斕;將雙拳試著握起,便似乎具有了開天之力!他起身撕下衣角為小白包扎,回身對趙清河道:“繼續”

  趙清河心中大驚,活了這麽大年紀,還真沒見過誰能吃了五十七棍家法後還能站起來,‘娘啊碰見鬼了’趙清河心道;他更不廢話掄起大棍砸向毋恤。

  毋恤有心測試肉身力量,遂弓腰向後迎去,“咚!”趙清河手中大棍險些撒手,趔趄過後方才穩住身形。

  眾人俱是目瞪口呆,皆不解看似瘦弱身軀如此強硬。

  ‘這是肉身境界又有所提升麽?’趙秧心道。

  小白的血功效果然不凡,豈是僅恢復體能那麽簡單,毋恤體悟過後心道‘苦練三月亦不過如此’;毋恤衝著趙清河道:“用力”

  嘭!嘭!嘭!三棍完結,全場一陣寂靜,人們盯著毋恤,早忘了他挨打的緣由,隻記得他挨打時的風采,‘原來挨打也能這麽瀟灑的?’

  趙秧和董安於以及姑布子卿都不作聲,他們是在等待答案。

  毋恤終於吐出一口惡氣來,他直起身軀內疚的望向人群中的娘親,娘的眼睛又哭腫了,毋恤無奈的苦笑,可他也是沒有辦法,心道‘兒子讓娘擔心了,可這於我來說......是個絕好的機會......少有的機會......’

  一步,兩步,三步......在眾目睽睽之下毋恤朝著香案走去,當他抓起十錠金,遂咧開嘴,開心的笑。

  “娘!”毋恤猛回頭對娘大叫道:“我們有錢了!”

  眾人一片喧嘩!這家夥難道真的就是為這十錠金?莫不是守財奴托生,要錢不要命的主兒!‘唉,龍生龍鳳生鳳,翟狄之後果然小家子氣!議論聲嗡嗡響起。’

  “你是為這十錠金?”趙秧臉色由青轉白,他原本以為這兔崽子是塊材料,以為他有著更大的企圖。因為有野心有雄心,才會有大志向大作為;但沒想到他居然是為了區區十錠金。

  “對啊,不然還能為什麽?”毋恤答道。

  “為這十錠金,你便領了六十一棍家法?為這十錠金,你便在此擾亂視聽?為了這十錠金,你便不將祖宗規矩放在眼中?為了這十錠金,你便將列祖列宗當做不存在麽!”趙秧厲聲道。

  “這是我的,我掙的。”毋恤把十錠金背在身後道:“你說過的,挨滿五十五棍,可得這十錠金,不能反悔!”他竟突然著急起來。

  “你說,要這十錠金,何用?”趙秧森然道。他話音一出,全場靜謐,連明月也愣在那裡,她也想要一個結果。文鴛和趙鸞都瞪大眼睛,她們也想知道。一眾妻妾少爺們都瞪大眼睛......。

  “明日,是毋恤娘親的生辰,他說過,想給娘親打一副鐲子。”突兀,魚鼓顫聲開口道:“他說了好多年,也攢了好多年,都沒有做成......”

  魚鼓話音不高,卻像亙久的冬雷繚繞耳廓、擊打耳膜。

  “毋恤!你傻呀!”明月再也忍不住, 和小白一起跑到毋恤身邊,一頭撲在毋恤的懷中,像個小姑娘似得哭著捶打他的前胸。”

  “娘,別這樣,這麽多人......”毋恤在娘的耳邊像大哥哥安慰妹妹道。

  “鸞姐姐,你看到了?你看到了麽!”文鴛搖著趙鸞的胳膊叫道:“他是你們趙家最,最好的男......孩子。”她原本是想說‘男人’的,臨出口又改為了‘男孩子’。

  趙秧的心似被千斤鐵錘擊中。他看著毋恤輕輕攬著娘的肩,心道‘攬著她、呵護她的人,本該是我的......。’

  “你原本可以......告訴我的。”趙秧口氣依然威嚴,但底氣已然不足道。

  “不是我們的,我們不要。”毋恤看著娘輕聲道。毋恤娘幸福的點頭,美麗的眸光鎖定在毋恤的鼻尖。

  他轉而看向趙秧真誠的道:“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你!連副鐲子的錢也沒有麽?”他似是對毋恤說話,可眼睛卻瞪著趙清河道。

  “一副鐲子,夠我和娘吃一年飽飯了。”毋恤道。他低頭對娘說:“娘,孩兒一直都想給你打副鐲子,娘的手還像我小時候一樣,那麽美,卻從來沒帶過鐲子。”

  “恤兒你盡是瞎操心,娘帶過的。”明月眼中似乎只有毋恤道。

  “是外公買給你的嗎?”毋恤笑著問道。

  “嗡”趙秧腦海中一片死寂,他沉默片刻,對著董安於揮手道:“你來主持,便盡早......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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