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繼光在當地人的指引下來到王家門前,只見紅牆環護,綠柳周垂,廣亮大門下站著一個衣著光鮮的門子,戚繼光遞上拜帖,門子不敢怠慢,連忙到後堂通稟。
王棟正和夫人在後堂喝茶,聽到蓬萊戚景通的長子戚繼光上門的消息,也覺得突然。“毛腳女婿登門啦!”王棟撫掌對夫人笑道。王夫人聽了卻心中不悅,原來這王夫人是嫌貧愛富之人,以前看到戚景通是二品大員,對這門親事沒有表示反對。但自從聽說戚景通兩袖清風地辭職回家後,就多次勸說王棟退婚,王棟因戚景通對他有救命之恩,一直不肯答應。王棟對夫人的心事裝作不知,吩咐門子請戚繼光到前廳等候,就和夫人往出走。
戚繼光在前廳等候,卻不知道他登門的消息已經像插了翅膀一樣在王家傳播,很快就傳到了王家小姐王月嬌那裡。她的貼身丫環春桃小跑著來到後宅,氣都沒喘勻就喊道:“小姐小姐,姑爺上門啦。”“什麽姑爺,你說清楚了”王月嬌聽了面色一紅,“就是您的未來姑爺戚繼光啊,他現在在前廳呢,估計是來迎親的。”春桃眉花眼笑地看著小姐,“父親給我定的親事,我還沒同意呢!”王月嬌不滿地道:“走,去前廳看看,要是我不喜歡就當場把這親事退了。”說完拔腿往外走。“不行啊,哪有大姑娘自己跑去見未來姑爺的。”春桃趕緊拉住王月嬌的胳膊,王月嬌也覺得不太妥當,“那咱們在屏風後面偷偷看看,這總行了把。”一邊說一邊拽出胳膊大步走向前廳,春桃無奈隻好跟在後面。
等她們趕到前廳時,戚繼光已經拜見了自己的未來嶽父嶽母,並呈上父親的書信,王棟正認真觀看。王月嬌從屏風後面望去,只見父親右手邊坐著一位青年,劍眉入鬢,面如冠玉,目如朗星,身材健碩,渾身上下透著精乾之氣,一看就常年習武,但和父親說話時卻又氣質儒雅,不卑不亢,又像飽讀詩書之人,心裡暗自喜歡,對戚繼光竟是一見鍾情。春桃看到小姐看戚繼光的眼神溫柔,眉眼含笑,怎還不知她春心已動。
王棟看完書信後,對戚景通的病情唏噓不已,王夫人卻已經按捺不住了,對戚繼光道:“令尊沉屙久病,現在結親恐怕不合適吧。”戚繼光回道:“回稟伯母,家嚴隻想盡早看到我成婚,如能了其心願,相信會對他病情有所幫助。”王夫人怒道:“那豈不是讓我女兒為令尊衝喜,我家月嬌雖不是金枝玉葉,卻也是我們掌上明珠,這件婚事我是萬萬不能同意的。”王棟聽完剛要說話,屏風後面的王月嬌已經忍不住了,她快步走到大廳中間,向父母和戚繼光見禮後,也不顧眾人的愕然,對王夫人道:“母親此言差異,既然你們已經將我許配戚家,未來公公病重,我更應該早日嫁過去以盡孝道,這不是你們經常教導我的嗎?”一番話氣的王夫人渾身發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戚繼光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位率真女子就是自己的未婚妻,他偷眼觀瞧,只見王月嬌身材豐滿欣長,一張鵝蛋臉圓潤如玉,兩道柳眉彎彎,一雙鳳目含情,行走間輕盈矯健,自帶有颯爽英姿,不覺眼前一亮。王月嬌感覺到戚繼光的目光,兩腮飛起兩朵紅雲,竟有些手足無措。王棟看在眼裡,立刻就明白了這一對少男少女的心思, 他笑著對王月嬌道:“你如此懂事,為父很是欣慰。”轉頭和王夫人商量:“既然月嬌願意,你就不要棒打鴛鴦啦。
”“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禍愁,我身體不適,先回後院去了。”說完王夫人面沉似水走了出去。 王夫人一走,大廳氣氛頓時和諧。王棟對王月嬌道:“女兒,就選最近的黃道吉日來迎親如何啊?”王月嬌再大膽,提到這事也羞得滿臉通紅,捂著臉往後院跑去,邊跑邊道:“但由父親做主。”看著女兒逃也似的走了,王棟一陣大笑後對戚繼光道:“賢婿,你意下如何啊?。”戚繼光急忙起身向王棟行禮:“就按伯父的意思來辦。”王棟假裝不悅:“還叫伯父?”戚繼光連忙改口:“謹遵嶽父大人之命。”接下來王棟和戚繼光商量迎親各項事宜,一直談到深夜。
幾天后的黃道吉日,戚繼光身著紅袍,騎著高頭大馬來到王府,按照當地規矩迎娶王月嬌。王棟安排自己的長子王霆君帶領十幾個家丁送王月嬌往蓬萊成婚。王家富庶,又只有這一個女兒,平日裡視若珍寶,生怕王月嬌在戚家吃苦,所以帶了幾大車的陪嫁,整個車隊看起來浩浩蕩蕩。王府門前,王棟和夫人親自為女兒送行,王夫人緊緊抱著女兒,兩人哭作一團,王棟的臉上也掛滿了對女兒的不舍,他喚過王霆君,囑咐他此次行程要全聽戚繼光的安排,王霆君雖有不滿,卻也不敢忤逆父親,隻好答應。臨上馬車前,王月嬌向站在門前為她送行的父母行跪拜大禮,一行清淚灑在地面,這一走山長水遠,不知何時才能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