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戚繼光執掌登州衛已經五個多月了,士卒訓練初見成效,不過離戚繼光的期望還差得遠。冷兵器時代士卒訓練對團隊配合、體能和對戰技能的要求很高,一般六個月能小成,一年以上才能達到如臂使指、得心應手。這時戚繼光接到了登州營的諭令,命令戚繼光率本部兵馬剿滅南王山土匪,限期在一個月內完成任務,否則軍法從事。
戚繼光立即召集登州衛各級官員開會研究他上任後第一個作戰任務,眾人聽到登州營諭令後交頭接耳,了解南王山情況的都紛紛搖頭。
宋燦陽向戚繼光介紹了南王山的情況,南王山距登州府不足四十裡,距離登州衛也只有五十多裡,山勢險要,易守難攻,常年盤踞著一群悍匪,打家劫舍無惡不作,領頭的是三位當家,老大外號佔山虎,性情凶猛、出手狠辣;老二外號野牛,性情狂暴,渾身蠻力;老三外號竄天猴,性情狡詐,頗有智謀。登州府組織官軍多次剿匪,但卻屢戰屢敗,這群悍匪卻越打越強,人越打越多,現在總人數已經超過1500人,氣焰越發囂張,上個月竟然下山截了登州府運往登州營的軍隊輜重。朝廷震怒,要求登州營盡快剿滅這群悍匪。吳安邦不僅把這個任務直接交給了登州衛,還設定了一個月的期限。
戚繼光聽完皺起了眉頭,他敏銳的感覺到這是吳安邦給自己設計的陽謀。從明面上戚繼光卻挑不出吳安邦的毛病,畢竟登州衛在籍兵力是5600人,南王山土匪兵力不過1500人,從兵力對比看這個任務並不過分。但吳安邦作為登州營指揮使非常了解登州衛的軍力,實際能參戰的不超過1000人,而且久疏戰陣,根本不可能在一個月內完成剿匪任務,到時候他就可以依軍法處置戚繼光。戚繼光明白吳安邦已經按耐不住,要對自己動手了,這是自己上任後面臨的第一個嚴峻考驗。
看到戚繼光默不作聲,登州衛的官員們都以為這位青年將軍有些畏懼了,於是紛紛進言,現在只能由戚繼光到登州營去懇求吳指揮使,最好能收回成命,實在不行也要寬限一些時日。
戚繼光聽了這些話嘿嘿冷笑,對眾人道:“我與吳安邦勢同水火,他怎麽可能放過我,更何況我不僅要借此次剿匪檢驗訓練成果,還要打出我登州衛的名聲。”眾人一聽都愣在當場,心道:僉事大人莫不是被氣瘋了,就憑登州衛這點兵力能打敗南王山土匪嗎?戚繼光不理眾人想法,開始安排各項出征的準備工作,眾人無奈只能聽令而去。
戚繼光獨自坐在大堂陷入沉思,他深知這一仗的艱難,以登州衛這點兵力如果強攻南王山,只會以慘敗收場,如今之計只能智取。自己必須親自前往南王山了解地勢地利以及土匪的情況,才能想出應對之策。戚繼光計議已定,通知朱鈺等人立刻隨自己出發前往南王山探聽虛實。
戚繼光等人扮作行腳路人潛入南王山,參照南王山地形圖,經過幾天的跋山涉水,全面了解了當地的地形地勢,並從當地山民口中探聽到了很多南王山土匪的情報,他們還潛藏至南王山匪寨附近暗中探查,發現果然易守難攻,防禦頗有法度。即使是土匪出入都要報口令,且口令早晚都要更換。看到匪寨防衛如此森嚴,戚繼光愁眉緊鎖,遲遲沒有想出智取南王山的計策。
正在他苦苦思索的時候,朱鈺來報,他在前面探路時,看到一隊過路商人正被數十個盜匪截殺。戚繼光趕緊帶著親兵隊衝過去,
看到車隊已經被盜匪圍在當中, 這隊商人似乎也不簡單,他們把車隊圍成圓陣,依靠隨行護衛在車後防禦,盜匪一時間竟衝不進去。但他們人少勢孤,隨著護衛傷亡的增加,漸漸不敵,眼看就要被衝破防禦。戚繼光看到情勢危急,領著親兵隊從盜匪後面發動突襲,戚繼光一馬當先衝入盜匪中,親兵隊經過前段時間的嚴格訓練,作戰能力大增,又是第一次在將軍面前作戰,士氣如虹,個個爭先,人人奮勇,殺的盜匪節節敗退,車後的護衛見到救兵,也士氣高漲,紛紛衝出來追擊盜匪,在內外夾擊之下,很快這幫盜匪就被全殲,還俘虜了幾個。 商隊首領過來向戚繼光行禮致謝,雙方互道姓名,原來這商隊首領是浙江龍遊商幫的李汝衡,主要經營絲綢生意,這次就是把一批杭州絲綢販往北方。他感激對戚繼光道:“多謝戚將軍出手相助,不然我們性命難保。”戚繼光不解的問道:“你們不知道這裡有土匪嗎,怎麽還敢從這裡走?”李汝衡解釋道:“我們走這趟商路很多次了,每次都向南王山的土匪交保護費,而且隻從外圍走,一般都沒事,我們也很奇怪為什麽遭到襲擊。”戚繼光讓朱鈺將被俘的土匪押過來詢問,土匪老實交代道:“我們大當家的下個月初五過壽,我們為了給他準備禮物便不顧規矩四處劫掠。”聽到這裡,戚繼光眼前一亮、計上心來,心想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困擾多日的問題迎刃而解。李汝衡向戚繼光贈送很多錢財以示謝意,被戚繼光婉拒,護送商隊離開南王山後,戚繼光急忙返回登州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