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貴與賤，是天生的嗎?

　　每個人的看法都不盡相同，有人希望是的，有人希望不是，關鍵看力量掌握在誰手裡，貫徹的又是何人的意志。

　　在大腦中，無數來回穿梭的腦波，組成了人的思維。

　　而在思維的最深層，是一片潛意識海洋，亦或者夢境之地。

　　當人的思維停留在這裡時，感官已經失效，無法靠“看”與“聽”來采集信息。

　　此時的郝漢就是這個境況，他的意識飄忽不定，無序混亂，沒有辦法集中於思考。

　　直到潛意識海洋的外面，另一道意識開始連續傳遞訊息進來。

　　“腦波交互系統製造完成，上線測試開始……”

　　“人類幼生體，宿主，收到訊息請回復……”

　　郝漢的意識被喚醒了。

　　“宿主，收到訊息請回復……”

　　“這是哪裡?誰在說話?我在哪裡?”思緒還是有些紊亂。

　　“說”字無法準確描述當前的狀況，用“想”字表述可能更為精確。

　　“這裡是宿主思維中的潛意識，也可以理解為夢境……”

　　“你是在和我說話?”紊亂的思緒被收攏在一起，勉強可以思考了。

　　“正確……”

　　“這裡如果是我的夢境，那你又到底是誰?”雖然不明白這聲音為什麽不說是，卻說拗口的正確，但不妨礙郝漢理解意思。

　　“星艦輔助智能系統，編號:右弼星八零三，向宿主問好……”

　　“什麽……什麽系統，還有那什麽編號，都是你的名字嗎?”接收到的信息中有太多難以理解的部分，郝漢靠聯想與猜測，才能補完全部內容，當然不能保證與本意完全一致。

　　“正確……”但顯然系統也有一套妥協求同的方式。

　　“太長了，我……我，記不住……”就算只是夢境，在這一刹那，郝漢還是感到了一絲羞臊。

　　訊號的傳遞，停頓片刻。

　　“宿主可以簡略代號為‘系統’……”

　　“‘系統’?好的，我知道了，還有，那個‘宿主’是指我嗎?”

　　“正確……”

　　“為什麽叫我宿主?”

　　“系統寄宿在宿主體內，宿主給系統提供了安全環境……”

　　“什…什麽，你寄宿在我體內?”任誰聽到自己身體內多了東西，都不可能淡定，郝漢也是。

　　“正確，已寄宿時長:十六年……”

　　“十六年?那不是一直在我身體裡……”郝漢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請宿主放心，系統只是需要一個安全的生存環境，不會對宿主身體造成損害，並且作為交換，已授予宿主基礎權限，可緊急救助，可輔助加強……”

　　“我是不是應該說謝謝?”郝漢還是有些迷糊。

　　“不用謝，這是為了宿主與系統的共同安全……”

　　“可是十六年了，我什麽都不知道，今天為什麽突然告訴我?”郝漢終於抓住了一個重點。

　　“宿主在臨近時間區間內，頻繁進入瀕死狀態，系統判斷宿主外部生存環境險惡，急需加強實力……”

　　“加強實……對了，你剛才說瀕死，那我現在死了嗎?”話題被偏轉了，因為郝漢突然記起了暈倒前一刻的畫面，以及那股難以抵擋的力道。

　　“宿主生命體征正常，狀態:存活，系統已修複宿主肉體損傷，耗費能量過多，急需補充……”

　　“‘修複’?那……那之前我能抗住仙人的法術，

難道就是因為有你幫我‘修複’?”他想起每次中了法術之後，那股異常強烈、但又很快消散的疼痛。　　“調取相關記憶，閱讀判讀，結論:正確……”星艦輔助智能系統通過腦波翻閱了郝漢的記憶，才給出回復。

　　“啊，多謝，你救了我的命。”再次表達的感謝中，多了一分誠意。

　　“緊急救助，屬於宿主基礎權限內容……”

　　“呃——那怎麽才能加強實力?”偏轉的話題又回來了。

　　“系統需要知識與能量，宿主需要修行……”系統在郝漢的記憶中，找到了一個專屬概念——修行。

　　“修行我明白，可你為什麽需要知識與能量?”

　　“知識可以加速法則解析，能量可以擴建納米工廠……”系統說了很多，但郝漢完全聽不懂。

　　“等等，先別說了，我一句都聽不懂，反正我知道你需要這兩樣東西，知識我理解是書，我會想辦法，可能量是什麽東西?”

　　“宿主身體0.5米范圍內，掃描發現富集能量體，形態穩定，可從中提取能量，盡量獲取……”系統沒有直接進行解釋。

　　“米是什麽?還有0.5是多少?”郝漢下意識地想做出“看”這個動作，卻失敗了，但也引得思緒一陣恍惚，似乎要衝破什麽東西一樣。

　　系統沉默了片刻。

　　“米是長度計量單位，0.5米長於半臂短於一臂……宿主意識極速波動，即將蘇醒，請宿主牢記:獲取富集能量體……”

　　“三個時間單位後，宿主將退出潛意識……”

　　系統幾乎沒有給郝漢留出反應時間。

　　“3……2……1……”

　　……

　　郝漢睜開了眼，入目是木梁瓦片。

　　身下是床榻，被褥蓬松暖和，身上換了一身衣物，雖然是麻布所製，但摸著細密柔軟得多，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舒適。

　　夢中的對話牢牢刻印在腦海裡，很清晰，仿佛真的發生過一樣，有些不可思議。

　　坐起環顧。

　　這是一間陳設簡單的小屋，但打掃得極為乾淨，乾淨得讓人拘謹。

　　小屋的門窗都打開著，外面天色明亮，光透了進來。

　　床頭邊有一矮幾，矮幾上擺著軟墊，軟墊再上面是一顆藥丸。

　　郝漢信手拈起，一股清香撲鼻而來。

　　“如果夢裡面的事情都是真的，那這藥丸會不會就是叫做‘能量’的東西?”郝漢在心中暗想。

　　“正確，該物品就是富集能量體，系統可從中提取維持運轉的能量……”

　　“啊——”突如而來出現在腦海內的聲音，讓郝漢嚇了一跳，忍不住叫了一聲，“你能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麽?”

　　“正確，系統可以捕捉宿主的腦波，解析出內容，不靠聲音交流……”

　　“那……那以後不是我想什麽，你都知道了嗎?”郝漢有些窘迫的想道。

　　“系統已授予宿主基礎權限，在非緊急狀況下，宿主可為系統設定指令……”系統看似體貼地給出了建議。

　　“什麽意思?”一堆生僻詞語，已經繞暈了郝漢。

　　“例如，宿主在心中默念‘系統’，系統才會啟動，其余時間隻負責靜默監控……”

　　“那好，以後我不叫你，你就別出來，好不好?太嚇人了！”

　　“收到指令，已確認……”

　　郝漢長松了一口氣。

　　“那系統，你既然要這藥丸，那我怎麽給你?”

　　“宿主完成吞服動作，系統可獲取富集能量體……”

　　“哦——”

　　郝漢雖然乖乖地應了聲，可還是猶豫了片刻，才將藥丸含入口內，也不咀嚼，梗著脖子硬吞了下去。

　　“獲取富集能量體，可分解煉化為可用能源，預計增加能量儲備單位:0.35，預計能量單位總量:2.09……”

　　“系統恢復待機狀態，等待宿主喚醒……”

　　……

　　吞服了藥丸，系統就此沉寂無聲，似乎是在專注於分解煉化。

　　郝漢無所事事，走出了房間。

　　房間外面是一座小院，三面圍有院牆，大概有兩厘地大小，中間是一條石徑小道，通往院門，兩旁栽樹種花。

　　院門是關著的。

　　郝漢扭了扭身子。

　　原本的衣物不知道去了哪裡，身上的這些都是新的，材料更好，但活動間，反而讓他難以適應，渾身感覺不自在。

　　這時院門突然由外向內推開了，露出兩道人影，一前一後站在門外。

　　站在前面的人影是一名錦衣仙人，寬袖長袍，身材高大，頗具威勢。

　　跟在後面的則是一名麻衣仆役，低頭哈腰，極盡卑微姿態。

　　這兩人的面容，都在大考時出現過，身材高大的仙人當時在看台上，坐在居中主持的位置，問過郝漢的名字，提出給他一個機會，結果卻是讓他成為一名年輕仙人的馴化對象，如果沒有系統，早就不知送了幾次性命。

　　還有身後那仆役，也曾經叱罵過郝漢，同時是唯一一個可以在看台上說話的仆役。

　　郝漢傻愣在原地，大考時的一幕幕從眼前瞬間掠過，尤其是最後失去了理智，對著年輕仙人揮起拳頭的那一刻，最為清晰。

　　難道這倆人，是來懲罰他的?

　　“卑賤的東西，看到茹仙人也不知跪下……”

　　看到郝漢，仆役當即出聲喝罵，可他口中的茹仙人卻抬起了手。

　　仆役立即閉嘴止聲。

　　郝漢慌忙跪下。

　　“不用多禮，我正好從這裡經過，聽到你醒來的動靜，就過來看看。”茹仙人的語氣出乎意料的親切，完全不像是來追究郝漢的樣子，“放在床頭的那枚‘筋骨丹’吃了嗎?”

　　遲疑了片刻，郝漢點了點頭，他估猜自己之前吞下的藥丸，想必就是這位茹仙人口中的“筋骨丹”。

　　“你昏迷了整整一天，我之前來過，不僅察看了傷勢，也檢查了你體內是否有異常。”

　　聞言，郝漢心中不由七上八下。

　　身材高大的茹仙人還在繼續。

　　“你的身體很結實，基本沒留下什麽傷，也沒有修煉的痕跡，卻能在之前的比鬥中，做到如此地步，是一個天賦異稟的好材料，很好，非常好。”

　　“……”面對茹仙人的誇讚，郝漢不知該如何應答，而且聽這仙人的意思，好像也沒有發現他體內的系統。

　　“你之前要求免除賦稅的事情，我答應了，以後你的田就掛在我名下，官府不會再向你索取賦稅。”

　　“啟稟仙人，不止是我家的田，能不能把我們村的田全算上?”

　　“大膽小人，竟然敢得寸進尺，你果然是貪婪……”仆役立即開口喝罵。

　　“仙人恕罪，不是我貪心，實在是今年玉龍遭災，顆粒無收，連口糧都不夠，還要繳官府田賦，我們村是真的沒活路了……”郝漢連連叩首。

　　乞憐半天，可茹仙人卻一直沒有回話，郝漢忐忑，偷偷抬眼，卻正好對上茹仙人玩味的眼神，心中一抖，趕緊恢復額頭貼地的姿勢，再也不敢稍動。

　　靜默依舊，猶如重壓，簡直讓人窒息。

　　好半天后，還是那仆役。

　　“你一卑賤小人，在仙人面前有什麽資格說‘我’字?到現在還不明白自己身份嗎?”

　　面朝地面，郝漢愣了一下，片刻之後才明白意思，眼睛瞬間張大，可最後還是認命一般地合上，用如同猛火燎燒過的乾澀聲音回答道。

　　“是，是小人不懂事，今後不會了，求求仙人開恩，”

　　難道這就是“馴化”?

　　俯首端詳郝漢的茹仙人，嘴角終於慢慢翹起。

　　“進了外門，你以後就是宗門的爪牙，說什麽求不求的?一個凡人村子的田畝又能有多少?就照你所願，全掛在我名下好了，另外如果你們村錢糧不夠，也可以允你從我茹家公帳支借。”

　　雖是解了心中掛念，但郝漢卻沒有一絲喜悅，只是如同發泄一般用力叩首，“咚咚”作響。

　　“多謝仙人活命之恩，仙人如有差遣，小人給仙人效死！”

　　“好，很好！從今天起，在外門內好好練功，莫要荒廢你的這番機遇！我很期待你日後的表現。”

　　茹仙人看似殷切地叮囑道，而郝漢之前擔心的，對年輕仙人揮拳的那一事，竟然始終未提。

　　……

　　特殊人物卡:

　　星艦輔助智能系統

　　編號:右弼星八零三

　　現存能量單位:1.74 待分解煉化能量單位:0.35

　　已啟動功效:0.13%

　　留存數據庫:1.2%

　　法則解析進度: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