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深邃的眼眸,如看見底的深淵,而你站在深淵之上的懸崖邊上,俯視深淵。
四人心中驚駭,明台也停止了誦經。直勾勾的看著冥河玄蛇。
“轉頭。”沈觀塵低吼道。
其余三人才反應過來,都將頭轉了過去。
四人低頭呼吸都不敢太重,身後的壓力依舊沒有減弱,他們都是道法修行多年且道法精湛之輩,周身毛孔隨時都能感受到危險的存在。
柳青青心中不斷默念:“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明台心中更是懊悔,若不是自己念起“往生咒”或許不會引得這冥河玄蛇的注意。
趙潯反而想的簡單,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只有沈觀塵在思考,如何才能在對方發起進攻之前脫離戰場,與冥河玄蛇之間開戰即便如沈觀塵這般驚才絕豔的修行者,莫說毫無勝算,就是能從他的手中逃脫,都顯得不太可能。
“噝噝。”巨大的蛇吐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柳青青的心臟差點蹦了出來。
那一刻的無形壓力讓四人更加緊張不已。
這時,他們四人身後的壓力如潮水般退去。
沈觀塵心中驚疑,左手對其他三人按壓了一下,示意莫要亂動。然後自己慢慢轉過頭來,偷看了一眼。
那冥河玄蛇此時已不再看向他們,而是看著前方的紅色天光,碧藍的眼眸中映著紅色幽光。
可能四個小人物的存在不足以讓他分心去追逐那成仙的道路。
沈觀塵招呼四人轉身。
冥河玄蛇此時已經非常靠近光柱,四人能更加看清。
只見冥河玄蛇周身黑色鱗片如澡盆大小,在紅色天光下熠熠生輝。
沈觀塵招呼三人後退。
等退到大約十裡地之外的地方,四人才敢重重喘氣。
“當真是冥河玄蛇。與古書所說的並無兩樣。看來今晚也沒有機會休息了,還是趕緊回山稟報吧。”沈觀塵憂心忡忡的說道。
“柳師妹,你現在便回門中稟告此中之事,我留下繼續觀察。”趙潯看著柳青青說道。面色如千年寒冰凝而不化。
“阿彌陀佛,那小僧便先行告辭,趙師兄保重。”明台說完雙手合十對三人行禮。
“保重!”沈觀塵三人也拱手行禮。
說完明台便祭出法寶,一轉眼便已消失在了黑色的夜空中。
隨後寒暄幾句,沈觀塵和柳青青也都離去。
趙潯眼中精光閃閃。
……
道家宗門位於神州中心的五嶽山之上,世人習慣稱道門為五嶽門,蘭江從西延伸,盤旋於五嶽山腳下流入大海。
此地林深茂密,常年雲霧繚繞,仙鶴群飛,從山腳下只能看到這五座大山的半山腰,世人若想攀登而上簡直異想天開,五座大山如五座直立的粗壯無比的柱子立在這天地之間,陡峭之險阻擋了凡人的覬覦之心,五座山峰的下半部分卻是連在一起的,整個大山如人的五指生於一個手掌之上,當是奇妙至極。
而這山腰之上便是曾讓世間年輕一代弟子無比向往的龍淵閣,五嶽門年輕一代的翹楚都匯聚於此,在這片闊大的山間,修習世間最高的道門玄法。
隻從三百年前此處被魔教妖人攻破,將無數年輕一代的佼佼者殘殺殆盡,道門無數先輩高人便在此設下昊天大陣,以防此處再次被襲。
如今三百年過去了,此地才慢慢恢復生機,能看到百來名弟子在此間活動,
有練劍的,有坐定的,有看書的,也有玩耍的。 眾人見沈觀塵到來,紛紛停下手中的事情,上前敬禮。
“沈師兄好。”
“沈師兄好。”
“沈師兄好。”
……
不絕於耳,沈觀塵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尊敬。
在這裡,自身的實力成了被尊敬的不二法門,沈觀塵並非道隱真人的大弟子,若論輩分可能排到了十幾位之後。
剛入門之初,他也是和其他同門師兄妹一起在落日峰修習基本功,由於資質太過卓越,悟性超乎想象,基本的教習根本無法正常教導,就連掌門道隱真人的幾個師兄弟都無法解答沈觀塵的一些提問。
於是在十歲時被道隱收做關門弟子,才二十來歲的年紀,卻被比自己早入門的這些同門叫成了師兄。
沈觀塵熱愛這群師兄妹,常常與他們分享自己的修煉心得,毫不保留,即便是修習中遇到的困境是如何在一次次嘗試之後得以突破的方式方法也都一一授於同門,經常因為獨特的見解和另辟蹊徑的方式讓很多同門在道法修習的路上更進一步,即便有些長老們也因為聽了沈觀塵的建議有重大突破。
這一切使得年紀輕輕的沈觀塵在道門之中深得大家的愛戴和尊敬,從沒有人因為他的年紀而輕視於他。
沈觀塵微笑走過廣場,對他們一一頷首。
“沈師兄,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不是前天才去西邊荒野月牙灣嗎?”迎面而來的是一個貌美如玉的少女。
少女笑靨如花,活力四射,雙手背在身後,腳步輕盈而節奏,兩個小酒窩更顯得可愛動人,淡綠色衣裙,在風中翩翩起舞,發髻上的紅色絲帶也隨風而起。
“雲嵐師妹,怎麽今天來了龍淵閣,你不是在七長老身後修煉嗎?難不成又是逃出來的?”沈觀塵笑著說道,不答反問。
“才不是呢,師父說讓我來龍淵閣請一下凌珉宇師兄,我便來了。”雲嵐翹著小嘴巴說道。
“正好,我也要找凌珉宇,我們這便一起去吧。”沈觀塵說完便要往凌珉宇的修煉場地走去。
“他已經去見我師父了,你現在找他不到。”雲嵐見沈觀塵要去找他急忙說道。
沈觀塵聽了這話,邁出去的腳步又縮了回來,意味深長的說道:“那你怎麽還在這裡?”
雲嵐眉頭緊鎖,眼珠在眼睛裡不停的打轉,半天尋不出一個能瞞得過眼前這人的理由,她知道,沈觀塵肯定在見自己從凌珉宇那邊過來便知道了情況。
“那還不快回去,順便幫我請一下七長老前去摘星樓,觀塵有要事稟告。”沈觀塵收起笑容嚴肅的說道。
雲嵐見沈觀塵的模樣便也不敢造次,白了一眼說道:“好吧,那我這就回去稟告師父他老人家。”
沈觀塵又露出了微笑,摸了摸雲嵐的頭髮說道:“去吧,我換身衣服就過去。”
雲嵐心中一暖,如寒冰中的一泉溫泉,全身都覺得舒暢,沈觀塵已離去,他看著沈觀塵的背景,多想上前再和他哪怕說幾句話也好。
可是這種人的目光注定不會在她的身上停留太長時間,哪怕她每天都偷偷跑過來隻為遇見他。
沈觀塵來到自己修煉的地方,這是在一個山洞之中,整個龍淵閣的修煉場地除了中間的一個大廣場,每個人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山洞。
龍淵閣據說曾經是神龍棲息之地,此地鍾靈神秀,天地靈氣充裕,五座山峰如同一座天然大陣,直指天際,將四周的乃至百裡內的天地元氣都匯聚於此,然後輸送到龍淵閣之內,在此修煉的人都能有事半功倍的感覺,體內的天地元氣能更快速的凝結成型為己所有。
沈觀塵的這個山洞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和其他人的都是一樣,洞內除了一張簡單的木床和一個櫃子擺放日常用品,也只有在窗台的幾個木偶格外引人注目了。
沈觀塵換過一身乾淨衣服,隨手拿起窗台上的木偶,這是一個人形木偶,並沒有雕刻完成,卻能初見雛形,長發飄逸,身形修長,鵝蛋似的臉頰,裙擺飄逸。
是一個女人的雕像。
沈觀塵用手輕輕撫摸了木偶的頭髮,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眼中滿是溫柔,他又看了一樣在窗台上的刻刀,搖了搖頭,將木偶放回了原處。
關起門,來到龍淵閣的棲龍台。
棲龍台位於龍淵閣正中央,是一座玉石高台,高台呈六邊形,巨大無比,能立百人,高台每一面都雕龍刻鳳,栩栩如生,有的是龍鳳和鳴,有的是龍鳳纏鬥,各種形態。
沈觀塵一躍,登上高台,立在中間,拱手彎腰向高台上的四人一一行禮。
“弟子沈觀塵拜見四位長老。”
高台之上四人幾乎是同一樣子,灰白道袍,鶴發童顏,手持佛塵,入定端坐。他們是五嶽山出了名的四胞胎,如今也已端坐長老之位。
坐在中間的以為長老睜開眼,看了眼沈觀塵淡淡的說道:“觀塵前去西北荒野,不知有何所獲。 ”
“弟子前來正為此事,西北荒野月牙灣疑是出現了天地無極的天圓地方陣,連難得一見的冥河玄蛇都趕了過去,弟子不敢尚自決定,急忙回山稟明事由。”
說完,四位入定長老都紛紛睜開雙目,直盯著沈觀塵。
還是先去的那位長老說道:“此話當真,當真出了天地無極?”
“弟子不敢妄斷,依弟子猜測,斷是不假。”沈觀塵肯定的說道。
“觀塵,你前去請掌門,我去請白雲先祖,老二你去請落日峰首座曲雲峰,老三你去請朝霞峰首座伊妮,老四,你去請聚雲峰首座林松,我隨後再去請龍險峰邵一初,速速前去。摘星樓拜見掌門。”
“李大長老,朝霞峰的伊妮師叔我已讓雲嵐前去通知了。”沈觀塵趕忙說道。
“好,那老三你就去龍險峰。”
“是。”另外三人拱手應道各自駕馭法寶向三個方向飛去。
“觀塵,此時暫不可對同門提及,我等商議之後再做決定,你現在前去和掌門說清楚,我們隨後便到。”李大長老將沈觀塵拉到身邊輕聲說道,畢竟沈觀塵才年過二十,雖然成熟穩重,還是想交代一句。
“弟子明白。”沈觀塵拱手道。
“好。”李大長老點點頭便朝山外飛去。
沈觀塵知道,白雲師祖常年在山腳清修,想不到此事竟然能驚動他老人家。也不急細想便祭出寶劍向最高的那座摘星峰飛去。
高台下的眾多弟子見四位守護長老同時離去,便知有重大事情發生,都聚在一起紛紛討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