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魔老人閉口不語,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神盯著陳均。
“從此那個聶元消失了,或者是死掉了,而你化身為劍魔老人,誘騙了孟無期,孟無期癡迷劍魔,那門陰陽合歡上魔訣就只剩下了陰極,所以也就練不成了?”
這也正是金無昌罵孟無期薄情寡義的原因了,因為兩人煉的是雙休法門,從感情上來講是道侶,是那種最純粹的同性之情。
“哪有那麽容易,不過大致就是這樣吧。”
劍魔老人往後梳攏了一下頭髮,露出一張乾癟蒼老的臉來,宛如行之將死,至於他為何淪落到這種地步,也不是陳均最關心的了。
“那前輩鋪墊了這麽多,說了這麽久,可要我做什麽?”
這才是重點,這老家夥能為了自己道,壞了孟無期的道,擺明了是一個極度自私的人的,與他打交道,還是要多幾個心眼才好。
“將我困在這裡的,就是我那師兄方靜嶽,沒有了劍魔後半部分功法,我的修為難以突破,始終不是他的對手,怕是終生都離不開這裡,所以我需要你們靈劍道的劍訣,這樣才可以將劍魔之法拚湊完整,等到突破了修為,就殺了方靜嶽,逃離這裡。”
沒想到這奉寶閣倒是成了劍魔老人的監獄了,他引誘了孟無期,方靜嶽自然大怒,這樣對他也是無可厚非。
而這位方靜嶽,修為早已入了化境,高不可攀,做了琉璃魔宗煉銅堂的副堂主,可以說是魔宗最有權勢的那一批人了,陳均老早就聽過他的名號,他也有能力做到這些。
“那前輩又能給我帶來什麽?”
交易能不能做,不在於雙方是否平等,而是看自己付出的是否劃算。
“孟無期對你,就像是我當年對他一樣,不過你比他更聰明,半年多以前,聽說你被廢掉了修為,現在看你卻是已經到了亂法的境界,說明你的經脈不僅複原了,更是對這劍魔之法頗有天賦,此刻再看你悟出的劍意,更要勝過孟無期不少。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時間久了,怕是孟無期發覺在你身上根本找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便會將你神魂抽出,仔細的瞧一瞧,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你修為提升的這麽快。而你呢,不提升修為,就不會得到他的重視,永遠脫離不了魔宗,若是提升修為,就會被他抽魂致死,所以橫豎都是個死。”
既然劍魔老人是被方靜嶽關在這裡,那半年多以前發生的事情,他是如何知曉的這樣清楚,難道在奉寶閣之外,還專門有人給他傳信。
他說的這些,陳均也都能夠明白,這確實是一個難破的局,就說今日上午,他領悟了劍意後,都能感受到孟無期的殺機。
“這些我倒也認同,不過前輩若是沒有讓我信服的理由,我也不會答應的,我修為低微,人又笨拙,可不想剛出狼窩,就入虎口啊!”
劍魔老人笑了一聲,他又開始搬劍了,只不過這一次,他撿起了一柄,放在了手中,沒有再丟下。
“哈哈,若是你幫了我,我也會幫你,而且在任何時候,我都不會讓你有性命之危,因為我想要的劍訣,並非在你身上,而在陳長興身上。
你只需要潛心修煉,慢慢與孟無期周旋,等你的修為提升到我認為足夠的地步,自會讓你和陳長興見面的,畢竟你也是他的親兒子,等你拿了功法,再來交給我,交易就算完成了,所以在這之前,你不能死,我也不回讓你死,至於以後,就看你自己了!”
陳均稍加思索了一會兒,
似乎聽起來,對他沒有任何的壞處。 這也讓他明白了一個事情,陳長興傳授給靈劍道弟子的功法,並非是劍魔之法的另一部分,那一部分,也只有他陳長興曉得了。
他手中的劍魔之法只有四層,這樣一門來自九天之上的功法,不應該只有這麽一點兒,最起碼也要和尋常的劍道功法一樣,有八境才對吧。
“那你如何篤定我與陳長興見面,他就會將劍訣交給我呢?”
“呵呵,直呼生父其名,看來你的確是不喜歡他了,你怕什麽,用劍魔法訣去換不就成了,劍魔和陳長興手中的劍訣本為一體,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被何人所拆開了,唉!”
劍魔老人一生幽幽歎息,空谷回響。
陳均斷定,他雖被困在奉寶閣,但勢力還是能夠鞭及外面,完全有能力知道外面的一切,吸引他來,算計的正是這些了。
他是陳長興的兒子,剛好又修煉了劍魔之法,是最有可能做到這件事情的。
“我有不答應的理由嗎,對上孟無期,我是死局,那就多引幾個人來入局,到時候越亂越好,亂中才能求生,我魔宗之法,不就是首要一個亂字嘛。”
或許是陳均答應的太快,劍魔老人都有些詫異。
“哈哈,就這份魄力,可要比孟無期強多了,難怪你的劍意要強過他不少,這柄劍,乃是五品靈器,是我專門為了劍魔所煉,他能夠在關鍵的時刻,為你當一次災難,放心,不說孟無期,只要不遇到方靜嶽那種人,都不會看出它是五品天器的,當然,你也只能用一次,因為一次之後你就暴露了,想想那時候,或許是必死無疑吧!”
劍魔老人邊說邊走,最後身形變淡,消失在黑夜中了。
在陳均的面前,插著一柄長劍,是劍魔老人剛才撿起來的長劍。
劍柄血紅,劍身寒芒四射,細細看去,根本發現不了任何神異之處,與一品地階靈器並無不同,也看不出這是一柄天階靈器。
陳均抬手,拔出長劍,將其握在手中,入手處,極為厚重,雖然肉身強過以前不少,但還是費了不少氣力將其拔出。
還能怎麽辦,先煉化再說。
他將手在劍上一抹,頓時,鮮血汩汩,盡被長劍吸入。
人體精血,蘊含一個人的靈魂印記,以血為引,便能煉化靈器,為我所用。
果然是無主之物。
陳均的血液,盡數被長劍吸入,他雙手捧劍,坐而悟道。
一會兒過去,在他的靈府之中,隱隱約約出現了一道印記,這正是長劍的印記,此時長劍與他融為一體,徹底被他煉化。
生平第一件天階靈器,還是這樣得來的。
做好這一切,陳均出了奉寶閣,他沒有著急回無名峰,而是繼續往上,去真魔峰高處。
今日,他想殺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