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鳳山,棲鳳山。
棲鳳山坐落於鳳鳴山脈,位於周國境內,瀾洲大陸的最北方。
棲鳳山以北數百裡之外,便是望不盡的萬裡海疆。
鳳鳴山脈常年白雪覆蓋,一年之中只有夏季的兩個月,積雪才會稍稍融化,靠南邊的一些地方也會露出黝黑的泥土。
……
初冬時分,寒風逼人,白雪紛飛。
位於瀾洲大陸最北端的棲鳳山更是銀白一片,如夢似幻。
高山上,一條銀龍直瀉,細看之下卻是萬丈的飛瀑奔騰而下。
有若那千軍萬馬一般,隆隆之聲不絕於耳,激蕩澎湃。
瀑布之下則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水湖,名曰‘白龍湖’。
在當地的傳說中,此湖據說曾經飛升過一條白色蛟龍而得名。
白龍湖,深不可測,且冰冷刺骨。又加上瀑布自上而下的飛瀉,名雖是湖,而湖中波濤卻是異常的洶湧,比之大江大河的水勢也不妨多讓,有過之而無不及。
‘寧走閻王殿,莫下白龍湖’,從這句在當地凡人之中流傳的俗語之中,就可以看出當地百姓對白龍湖的畏懼程度。
白龍湖因為水流湍急的緣故,鵝毛不浮,打著旋兒的一眨眼便沒了。
修士們有法術或者法寶護體還好,凡人基本落水即亡,屍體都很難尋的到。
死的人多了,當地的百姓便以此地為禁區,輕易不會涉足此地,此地便也算是混個清淨。
但在離著白龍湖大約有百丈距離的地方,卻是有一座茅草和木頭搭建的院落,偶有前來白龍湖遊玩的修士或者凡人問及,附近的百姓也沒人能說清那裡已經建了多少年了。
這個院落看起來不大,卻收拾的乾淨整潔,就連用普通木頭製成的籬笆牆都是高矮相同,牆下堆放的木柴也都擺放的整整齊齊。
院子裡有一座茅草小屋,小屋的前面是一個庭院,如果有修為深厚的修士前來仔細查探,就會發現在凡人眼裡看起來十分古樸的院落,卻隱隱能感覺到靈氣的波動。
原來在這個小院的地下深處,卻是有一條小型的靈脈,只不過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從不為外人知罷了。
茅草小屋上的茅草已經被雨水衝洗的泛白,或是已經許久沒有更換過了,微微的透著一些腐朽的氣息。
小屋鑲著田字形的窗戶,上面貼著已經泛黃的紙張,卻有個倒著的‘福’字粘在窗戶上面,原本紅色的紙張也有一些發白了。
而木門的左右和正上方,卻是有用一種百年靈木製成的木板刻成的楹聯。
上聯曰:‘吃喝玩樂日漸消瘦’。
下聯曰:‘一夜暴富不勞而獲’。
橫批:‘靠臉吃飯’!
如果仔細一看,刻劃不是很新,看樣子已經掛了有些時日了。
看這些字,卻是銀鉤鐵畫,蒼勁有力,雖在那些書法大家的眼裡算不上精品,卻也由此能看出寫字之人的書法功底是十分之深厚的。
可是看其內容,卻是極度的,十分的,特別的不要臉……
人言乎?
……
此時初冬以至,大地一片蕭索,已經西斜的太陽映著枯黃的野草。彩霞照著這個古樸盎然的小屋,有若那神仙居所一般讓人向往。
“師傅!老頭子!我回來啦!~跑了快半天的深山老林,真是累死徒兒我啦!~”
只聽從院落門口延伸出去的羊腸小道上,傳來了一個少年略帶興奮的呼喊聲。
張眼望去,卻見一個十六七歲大小的少年正昂著腦袋邁著大步,一邊叫一邊跳的朝著院落飛奔而來。
這少年的神情顯得甚是高興,眉宇間也有掩飾不住的得意之色。原來在其雙手上,各拎著一隻巨大的妖獸,背上還背著一個巨大的酒葫蘆。
不算那快有半人高的酒葫蘆,光是那兩隻妖獸如此沉重的重量,在這個少年的手中卻仿若無物一般,奔跑的速度之快是讓凡人永遠也無法企及的。
待這個少年一陣風似的衝進了小院,方才看的清這個少年的樣貌。
不算太大的眼睛,卻眼眸深陷,精光四射。鼻子如刀削一般的高聳筆挺,略微有些嬰兒肥的臉上長著一個笑嘻嘻的小口,長長的黑發則被隨意的扎成了一個馬尾,顯得輕松而自然。
身材結實而高大,仿佛一頭小牛犢一般的健碩。
穿的是一身青色的勁裝,是普通修士練功時都會穿的樣式。
雖然衣服上面有些大大小小的補丁,也有一些灰塵和泥土,不過看著那泛白的樣子應該是經常洗刷才會有的痕跡。
腰間一條同樣是青色的腰帶扎的緊緊的,有一柄散發著靈氣的長劍斜跨在腰間,腳上則穿的是一雙平底黑布的長靴,靴子裡還插著一把流光四溢的匕首。
雖然穿的破舊,可是整個人看起來確實非常的精神,特別是少年的嘴角,那一抹帶著壞壞的笑容總是掛在臉上,讓人看了第一眼便會喜歡上這個略顯憨厚的少年。
這個少年的大名叫做周策,不過認識他的人都不太會叫他的大名,因為他的師傅在他三歲的時候不知道為了什麽給他起了一個小名喚做--小井兒。
當周策開始懂事的時候問起他的師傅自己為什麽要叫小井兒的時候,他的師傅便會語重心長的跟他說:“別問,問就是我在山裡的一口古井旁撿到你的!”
可是隨著年紀逐漸長大,周策轉遍了整個鳳鳴山脈,也從來沒有發現哪怕是一口枯井,這就很讓人詫異了。
“師傅!老頭子!”
周策進了院子之後就放下了手裡提著的妖獸,一邊摘下酒葫蘆一邊呼喊了兩聲。
周策總是偷偷的稱呼他師傅為老頭子的事早就被發現了,所以有時候也仗著膽子當面喊他兩聲。
見沒人應答,周策那明亮的眼神暗淡了一瞬,便無奈的撫了一下額頭,還順手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
快速的甩了兩下手上的汗水,剛回來時的興奮勁也不知道哪裡去了,有氣無力的喊到:“老頭子哎,您這是又睡哪去啦?天天的出門喝醉酒您累不累啊?額滴親娘啊……”
說著話,周策便快步走進了茅草小屋裡。
“老頭子!你再不出來徒兒可就……”
周策一邊說著話,一邊推開了房門。
可是剛推開房門,就看見木製的地板上四仰八叉的睡著一個老頭,輕微的呼嚕聲打的很有韻律,讓人忍俊不已,這個老頭便正是周策的師傅周恆。
這老頭一身青色長袍,滿頭的銀發如雪,一臉的皺紋。五官倒是十分的分明,想必年輕的時候也必然是一個英俊之人。
只不過現在滿頭的銀發和滿臉的皺紋讓這個老頭看起來十分的憔悴。
周策還在繈褓之時就被師傅收養了,十幾年過去了,二人說是師徒卻有若父子一般。
“睡得還挺舒服的嘛,看來老頭子今日回來的時候尚且有一絲清醒。”
周策看到自己師傅在地板上睡得正香,便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的說道。
小屋內呈長方形,在外面看起來不大,裡面的空間卻是不算小, 一共有裡外兩個房間,每個房間裡各有一張普通的木床。
裡屋靠窗的位置有一張書桌,桌前有一張椅子。書桌上擺放著幾本古樸的舊書,和一套文房四寶。
外屋除了一張床之外還有一張方桌,桌上擺放著茶壺茶杯以及碗筷,可是細看的話就會發現,碗筷竟然有三副。
小屋內如此而已,甚是簡陋。
“老頭子!!!要開飯啦!!!”
周策把雙手放在嘴邊呈喇叭狀,對著躺在地上的老頭大聲吼道,聲音有如霹靂一般,小屋的屋頂和牆壁甚至都有些微微的抖動。
為了增加效果,周策把體內的靈氣凝聚在喉嚨處少許,喊出的這嗓子一般人是絕對受不了的,頗有些佛門獅吼功的效果。
不過周策為了自己小屋的安危著想,刻意壓低了威力。
靜……
空氣突然安靜了三秒,可是躺在地板上的老頭依然不動,仍在有節奏的打著小呼嚕。
“呼……嚕……呼……嚕……噓……”
完美的節奏裡竟然還增加了口哨聲……
看著隻翻了個身改成側趴的老頭子,周策一陣的無語。
“您老再不起來的話,晚飯徒兒可就自己吃啦!”
周策這次倒是沒有用上真氣,只是隨意的說了一句。
見老頭子還是沒動靜,周策便無奈的蹲下身子,雙手各抓住老頭的一個腳腕,然後就這麽拖著睡得正香的老頭子進了裡屋,地上因為落有一些灰塵,就這麽被老頭的身體拖出了一道長長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