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敢做?”

　　“一個個平日裡趾高氣昂，目空一切，現在怎麽都不吱聲了?”看著一屋子鴕鳥，田昌明很來火。

　　田昌明自然是知道事情棘手，可作為員工，不就是關鍵時候能夠幫著老板分擔嘛。

　　“雷醫生，你說說怎麽辦吧?”田昌明實在是沒辦法，只希望雷馳能夠自己收拾爛攤子。

　　布偶貓的跟腱複原手術要拆開縫線，重新縫合，萬一再出現問題，布偶貓的身體沒辦法承受短時間內多次手術。也就是說，只有一次機會。

　　雷馳有些尷尬，失敗過一次，他正是自我懷疑的階段，哪有信心。

　　“咳~”雷馳組織了一下語言，“不是我不願意，我怕胡女士不樂意。”

　　他不好說自己不敢，實在是太慫，只能是推到布偶貓的主人身上。

　　田昌明一想也是，人家正要找雷馳算帳呢，估計是不會同意再讓他實施手術。

　　“高醫生呢?你的跟腱複原手術經驗還挺豐富的。”

　　“院長，你是知道的，我那就是會了點皮毛，不堪重用呐。”

　　“安醫生?”

　　“院長，你是知道的，我的縫合一直都不怎麽樣。”

　　“劉醫生?”

　　“院長，你是知道的，我就是玩玩烏龜，治治鳥，貓狗這塊我可不熟悉。”東北大漢保持著隊形。

　　主治紛紛推脫，搞得田昌明有點下不來台。

　　他的目光落在了紀琳煜身上:“紀醫生，你的縫合技術在院裡數一數二，有沒有信心?”

　　紀琳煜臉上很是抗拒，正要說話的時候，坐在她身後的陳清沐開了口。

　　“院長，紀醫生最近一直在研究跟腱複原手術。”

　　紀琳煜猛地回頭，小問號有好多個朋友。

　　她什麽時候研究過跟腱縫合了?

　　陳清沐，不要仗著你長得帥，就瞎說啊?

　　雷馳一聽，就有些炸毛。

　　好哇，紀琳煜，原來你在這等著我呢?

　　雷大頭做不好的縫合手術，被紀琳煜完成了，那豈不是當面打臉。

　　是不是再過段時間，就要把雷馳從安吉醫院牌面的位置上踹下去，自己好取而代之。

　　不怪雷馳想得太多，而是助理醫生往往和主治醫生捆綁，這兩人關系一直不錯。

　　雷馳以為陳清沐站出來說話，就是紀琳煜指使的。

　　至於為什麽紀琳煜自己不提，雷馳都腦補好了。

　　自己站出來大包大攬太過於刺眼，由助理說出來，進可攻退可守。

　　在雷馳眼中，紀琳煜瞬間變成了心機滿滿，實際上紀琳煜自己也在蒙圈當中呢。

　　“嗷?”田昌明很是欣喜，“上次清沐就提出過KessIer改良縫合法，看來是紀醫生教導得好。”

　　“那就讓紀醫生接受吧，”

　　“大家都要向紀醫生看齊，不要遇到了事情就往後退！”

　　這是在敲打其他主治醫生呢。

　　瞬間，紀琳煜就能夠感覺到注意過來的目光，不乏敵視和看熱鬧的。

　　陳清沐，被你害死了啊！

　　陳清沐知道貿然開口，會讓紀琳煜成為出頭鳥。

　　可他……

　　就在院長詢問誰能來承擔手術的時候，系統發布了新任務，任務名稱很有趣。

　　“隨機任務已觸發！請及時查收！”

　　任務名稱:出頭鳥。

　　任務內容:完成1例跟腱複原手術。

　　任務獎勵:隨機寶箱。

　　任務時限:1天。

　　不用想，陳清沐都知道系統是要讓他來完成跟腱複原手術。

　　讓他迫不及待的是任務獎勵——隨機寶箱。

　　之前的任務都是明確了任務獎勵，而這次不同。

　　隨機寶箱對陳清沐的吸引力有點像開盲盒。

　　盲盒令人著迷之處就是，你永遠不知道自己糾結半天最終選的是否是自己心儀的。

　　開盲盒，有種等待彩票開獎的興奮，驚喜或者是失落就在打開的那一瞬間。

　　心理學研究表明，不確定的刺激會加強重複決策。

　　對於喜愛刷圖的陳清沐來說，隨機寶箱的誘惑根本就沒辦法阻擋。

　　找到了接盤俠，院長心滿意足地結束了會議，臨走前，還特地來到紀琳煜的面前。

　　“很好，表現不錯，我看好你。”

　　“好好準備準備，人手、器材隨意調用，盡快安排手術，其它事情你先放一邊。”

　　田院長這話有一種廠花的感覺:東廠不敢管的事我管，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等於說是給了紀琳煜一些特權，只要能把布偶貓的跟腱複原手術做好。

　　“紀醫生，我太冒失了。”等人走光了，陳清沐立馬道歉。

　　他為了做任務，不經同意把紀琳煜綁架到自己車上，確實不太地道。

　　紀琳煜白了他一眼:“知道為什麽其他醫生都不接嗎?”

　　“一是布偶貓的主人要求太高，二是誰把手術做好了，勢必要得罪雷醫生。”

　　紀琳煜以為陳清沐只是年輕氣盛，沒想到他想得那麽通透:“既然你都清楚，你還幫我接下來幹什麽！”

　　不知者無罪，要是陳清沐只是想要幫紀琳煜掙面子，紀琳煜心裡還好受些。誰知道這家夥完全明白，那就隻知錯犯錯，越想越氣。

　　“我想做這台手術。”

　　紀琳煜盯著陳清沐，她發現這個男孩子的眼中有光，一時有些恍惚。

　　好吧，陳清沐惦記著的是隨機寶箱當中究竟是什麽，而紀琳煜則以為陳清沐想要接觸更多的手術。

　　很多人熟悉劍聖的一句台詞:真正的大師永遠都懷著一顆學徒的心。

　　其實它還有一句:絕對不要坐等勝利的到來。

　　陳清沐對手術的執著，讓紀琳煜內心生出一股小火苗。

　　多久，不知道多久了，紀琳煜沒體會到這種衝動了。

　　陳清沐身上好似帶著一股魔力，讓她有點癡迷。

　　“走吧。”

　　“紀醫生，你不生氣?”陳清沐沒想到紀琳煜輕飄飄地就放過了自己。

　　紀琳煜眼睛微眯，惡狠狠地問道:“不然呢?給你個五馬分屍?”

　　回到診室的紀琳煜暫停了門診接待，開始查找跟腱縫合的相關資料。

　　紀琳煜想看看自己已掌握的縫合術式當中哪種的效果會更好一些。

　　做熟不做新，紀琳煜沒打算臨陣磨槍。

　　掌握一種縫合手法，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做到的。

　　“紀醫生，那個……是我的問題，手術就讓我來操作吧。”陳清沐站在旁邊無所事事，有點尷尬地說道。

　　紀琳煜盯著屏幕，拖動鼠標滾輪:“你倒是想得美。”

　　“路還沒走好呢，就想著跑了?”

　　“知道跟腱縫合的難度嗎?”

　　紀琳煜準備自己主刀，讓陳清沐在一旁當助手。

　　以陳清沐對系統機制的理解，要是他承擔的手術量不到一半，根本不會算他完成任務。

　　助手承擔的都是輔助工作，別說是一半，連四分之一都懸。

　　系統給的任務代號是出頭鳥，目的是讓陳清沐當出頭鳥，而不是紀琳煜。

　　“紀醫生，我真的可以！”陳清沐使勁地安利自己，“我掌握了內翻縫合法，結合KessIer改良縫合法的思路，足夠給布偶貓實施手術。”

　　紀琳煜的眼神充滿了懷疑，一下子從絕育手術上升到極其困難的跟腱縫合手術，跨度實在太大，她一時之間沒法接受。

　　“說說你的想法。”紀琳煜知道陳清沐不是滿口狂言的人。

　　陳清沐吸了口氣:“采用內翻縫合法進行環形方向縫合，結合KessIer改良縫合法，減輕線材所承受的壓力。”

　　大致意思就是縫合手法取自內翻縫合，打結手法取自KessIer改良縫合法。

　　理論上沒問題，紀琳煜看過類似的論文，跟腱恢復比較理想。只是想要使用兩種縫合手法結合的手術方案，必須熟練掌握兩種縫合方法，達到信手拈來的程度。

　　紀琳煜自己並沒有多大把握， 不由遲疑起來。

　　“你等等。”紀琳煜打了個電話。

　　沒過多久，吳浩瀚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紀……紀醫生，按你的要求買過來了。”吳浩瀚說著把一個黑色塑料袋放在了桌上。

　　陳清沐是紀琳煜的助理醫生，吳浩瀚則是陳清沐的助手，按照等級關系，吳浩瀚對紀琳煜言聽計從。

　　“趕緊回去，不然雷醫生又要找你了。”

　　工具人吳浩瀚也不多話，轉身離開，把舞台留給主角。

　　紀琳煜打開塑料袋，是一條分割下來的兔腿，剛從附近的菜市場帶過來。

　　兔兔那麽可愛！

　　除了麻辣，還能當作練習縫合的材料。

　　紀琳煜霸氣地用手術刀切開兔腿的外表皮，找到跟腱，一刀挑斷。

　　“縫吧。”紀琳煜把位置讓了出來。

　　小夥子，你不是說得頭頭是道嘛，上手操作一下。

　　走兩步，你走兩步?

　　兔腿“乖巧”地躺在攤位上，等著哪位買回家加入蔥薑蒜，沒想到上餐桌前還能享受一次手術。

　　失去彈性的跟腱有點蔫吧，觸感並不好。

　　在醫學上犧牲最多的就是大白鼠和小白兔，這事陳清沐在學校裡乾過不少次，沒有什麽心理障礙。

　　陳清沐聚精會神，耐心地對齊斷裂的跟腱。

　　手術刀挑斷的跟腱切口平滑，而在運動當中斷裂的跟腱因為撕裂的緣故，斷裂處並不規則，縫合過程中，是多個點分別接上，而不是想象中兩塊肉一搭就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