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與如酒，皆需發酵。

　經過二十多天的發酵，今天終於迎來了第三批次工業試驗出酒的日子。

　梅毓秀、顧國賢，部食品發酵研究所的施乃安副總工及省廳、市裡的一班領導又齊聚現場，北冰洋啤酒廠終於迎來了又一個可以載入廠史的日子，山海省、沈南市輕工行業也迎來了一個可以寫進輕工業史的時刻。

　金黃的啤酒歡騰奔流，米達羅裡又盛滿了新鮮的啤酒，空氣中飄蕩著誘人的酒花的芳香。

　一眾領導與專家品嘗著啤酒，等待著部裡食品發酵研究所的試驗人員宣讀最終的試驗結果。

　“成品啤酒感官鑒定，啤酒清亮透明，沒有明顯的飄浮物，注入杯中時，泡沫升起，泡沫潔白細膩，掛杯持久，泡持性五分鍾……”

　部裡研究所的小夥子一口廣東口音，普通話雖然不標準，可是大家都聽著很親切。

　嗯，宋廳長又嘗了一口，“不錯，我是喝慣了北冰洋的，感覺比以前更清爽，更純正。”

　李市長也不甘落後，“色澤也很好，比以前看起來更清亮。”

　秦東今天特意用上了北冰洋啤酒廠所贈的搪瓷大茶杯，他接滿了啤酒喝了一口，自己也滿意地點點頭。

　“啤酒風味組分分析，正丙醇，乙酸乙脂，異丁醇，丙酸乙脂等十三項指標，經氣象色譜分析結果，各項指標均達到GB4927-85優質啤酒的水平。”

　哦，這就說明了大家的口味都是對的嘛，宋廳長帶頭鼓起掌來，掌聲在後發酵車間裡響成一片。

　“繼續說，成品理化分析指標。”今天的梅毓秀神采奕奕，他迫不及待地催促著這個廣東的小夥子。

　這些試驗都是昨晚就出了結果的，就等著今天當場宣布。

　“理化指標達到國家標準，色度，酒精度，PH、總酸等指標與傳統二次煮出法糖化工藝相當……”

　這就說明這次酶法糖化工業試驗已經成功！

　大家紛紛看向梅毓秀與施乃安，副總工施乃安笑道，“外加酶法糖化工藝有合適的工藝條件，能保證啤酒的優良質量，說明，試驗很成功嘛！”

　“保質期呢?能夠延長多長時間?”又一次熱烈的掌聲中，梅毓秀快速問道。

　“根據取樣物理方法測量，看濁度變化，通過濁度變化，來預測啤酒的實際保質期……”崔薇拿著本子，開始匯報，“試驗結果，最小保存天數為2.5個月，最長保存天數5個月。”

　“好家夥，5個月，快半年了，這就成了。”市二輕局局長看一眼楊廠長，楊廠長濃眉高挑，神采飛揚！

　掌聲又一次響起來！

　可是匯報仍在繼續，“……頭濾時間相近，洗槽時間縮短百分之十一到百分之三十三，生產周期上縮短百分之四十七，設備生產能力擴大近一倍……酶製劑使得收得率得到百分之十的提高……”

　哦，楊廠長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因禍得福啊，真的是因禍得福，原本是因為啤酒保質期和大水淹沒了倉庫不得已才想辦法，現在沒想到保質期延長了，廠裡還是原來的設備，產量卻擴大了一倍！

　產量擴大一倍，這可都是錢啊，嗯，他心滿意足的地看看秦東，這房子和摩托給得不冤！

　“小秦，你有什麽說法?”宋廳長也很高興，他主動點將。

　秦東走上前來，大聲道，“各位領導，我再補充兩點，一是，外加酶使得浸出量提高百分之十，也就是說，直接效益為添加兩公斤酶製劑，可以多生產約一噸啤酒！

　……糖化設備的生產能力提高百分之五十，洗槽時間縮短百分之十一到百分之三十三，這些效果能使生產能力顯著增大約百分之三十！”

　數字說話！

　在場的領導大都是搞經濟的，對於產能都很敏感，宋廳長和李市長又一次帶頭鼓起掌來。

　掌聲很熱烈，秦東已經數不清這是車間裡響起第幾次掌聲了，他看看衣謹，衣謹臉色潮紅，雙目神采飛揚，她不再是平時的樣子，身上憑添了一種女人味，秦東心裡不由一動。

　“最為重要的是，”他繼續說道，“八二六大水淹了廠裡的倉庫，幾百噸的大麥和大米造受損失，我們的酶法糖化可以使噸酒節糧13.66公斤，糧耗降低率6.76%，噸酒主要原料成本降低14.56元，主要原料成本降低率5.96%，噸酒節麥芽65.17公斤，萬噸啤酒節麥芽651.7噸……”

　哦，大家聽著數字又一次感受到震驚！

　“把數字拿給我，這是典型的利用科技節能增效的案例，我們要在全省的二輕行業進行宣傳。”宋廳長聲音很是激動，要過曲薇手裡傳統煮出法和外加酶法對照表，仔細地看起來。

　“市裡也要大力宣傳。”李市長也不甘落後，指示著市裡和區裡的二輕局長。

　“嗯，采用外加酶法糖化製啤酒，與用70%的麥芽對照酒比較，在節約糧食，降低原料成本，減少製麥工程投資與材料方面有明顯的經濟效益……可以緩解麥芽供應不足和質量太差等問題……”施乃安的樣子也很欣慰。

　他很欣慰，楊廠長和鮑廠長等一班廠領導就很欣喜了，大水淹了倉庫，楊廠長那幾日飯都吃不下了，這下徹底解決掉心病了。

　他又看一眼大口地喝著啤酒的秦東，一個想法突然滑進腦海，就再也抹不去了。

　“老夥計，怎麽樣?”梅毓秀說話的語氣陡然快了起來，他笑著看向施乃安，伸出手雙手，施乃安的雙手緊緊與他握在一起。

　“好，我宣布，”車間裡一下靜了下來，只有施乃安的聲音在回響，“山海省沈南北冰洋啤酒廠的酶法糖化試驗——成功！”

　經久不息的掌聲，又一次響起來！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鞭炮，早已準備好的鞭炮，在廠內炸響……

　掌聲、鞭炮聲和工人的歡呼聲，伴隨著紅旗的飄揚，飛出百裡之外， 飛出了沈南，飛出了山海，飛到了北京……

　“山海省二輕廳、沈南市二輕局並北冰洋啤酒廠:

　喜聞國家七五重點攻關項目外加酶法糖化試驗在你廠取得成功，謹向你們表示衷心祝賀！感謝全廠職工為啤酒行業的發展做出的重大貢獻。

　希望你們再接再勵，深化科技體制改革，適應社會主義市場經濟……”

　兩天之後，輕工業部的賀信飛達沈南，看著輕工業部楊部長的親筆簽名，楊廠長胸脯起伏，濃眉飛揚。

　“報給省廳，然後裱起來，給我掛到廠會議室……”

　賀信很快也遞到了二輕廳宋廳長的案頭，他馬上把衣謹叫了過來，“秦東呢，把秦東叫到廳裡，我們要搶在前面，不能讓部裡把人才挖走了！”

　衣謹疑惑地看著宋廳長，宋廳長卻不解釋，他鄭重地站起來，鄭重地說道，“招收秦東進入省二輕廳工作，我們要好好宣傳他，重重地獎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