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含笑點頭鼓勵,心裡卻打定主意,此間事了,有多遠他就滾多遠,最好永遠也別跟陳小寧再見。
跨入幽影,一恍惚,兩人已站在鳥歡蟲鳴黃綠參雜的汪洋中。
殘垣斷壁,周圍空曠沒一個人影,是陳家的祖地無誤,只是並非當初進入秘境的地點。
喜悅由心而發,目光迅速轉了一圈,見東南方比其他幾個方向都要黑暗一些,林木以為是樹木密集,不假思索想從這個方向逃走。
“你的士兵不管了?”
手臂被死死的拽住,林木幾欲瘋狂:“你說的是什麽話?那些士兵不畏艱難,隨我出征莢水縣這種窮鄉僻壤,我怎麽可能棄之不顧?
方緒回目標是你和我,只要我們倆其中一人出現,他一定會用最快的速度趕來。我欲以自身為餌,吸引方緒回的注意力,你於暗處出其不意以水錐偷襲。
即便不能一舉滅殺此獠,也能將他重傷。隨後不論他是走是留,我們的勝算將會大大增加。”
陳小寧雙目泛起崇拜的光芒,林木飄飄然:“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侍衛護衛我的安全,我若不告而別,與禽獸何異?”
話音剛落,樹林裡立刻走出兩個盔甲明亮的士兵,他們拱手跪地眼含熱淚:“軍師身系天下萬民安危,豈可以身試險,我等死不足惜,望軍師留下有用之軀,替大平百姓締造一個太平盛世。”
林木衝陳小寧眨了眨眼,核心思想就一個,那兩人我早發現了,剛剛的話都是忽悠他們的,趁沒有驚動方緒回,咱倆趕緊走。
可惜事與願違,陳小寧不知是沒有接收到陳林木的信號,還是被兩個士兵真摯的言語打動,或者純粹因為控水訣膨脹了。
總之,陳小寧不走,林木也別想獨自離去。
隻比拚力氣,林木覺得再來十個他這樣的渣渣,都會被陳小寧一拳KO。
嘀咕一句母暴龍,林木露出和煦的微笑:“眾生皆平等,百姓苦大平久矣。沒了一個林木,還有千千萬萬個林木會站起來,反抗大平的庸政。而我此時只有一個任務,就是帶領大家活著看見百姓當家做主的那一天。”
“願為軍師效死。”被忽悠瘸了的兩個士兵鄭重起誓。
兩個感動的熱淚盈眶的士兵剛剛離開,林木就感覺拽住自己左臂的力量消失。
右腳剛剛抬起來,左臂消失的那股力量又回來了。
“陳小姐這是何意?”
“當然是用你做誘餌啦!”
陳小寧莞爾,那天真無邪的笑容,林木都差點以為她無害了。
冰雪聰明的陳小寧看透了林木的伎倆,什麽為國為民的好聽話,她完全免疫,甚至能舉一反三,全面剖析林木說出的每句話。
“陳小姐,你都說了方緒回是築基期的修仙者,我們倆都是戰五渣,和他交戰,會被隊友罵我們是傻X送人頭的。”
林木急得滿頭大汗,相信方緒回馬上就會過來,屆時一切都晚了。
“不,有你交給我的方法,我相信我們一定可以獲勝。”陳小寧眼神堅定,因為她還沒有挨過社會的毒打。
林木卻欲哭無淚:是你悟性奇佳,自己領悟,自學成才的好不好?
還有,我可沒給你勇氣,讓你膨脹到認為兩個練氣期的渣渣,對上築基期的修仙者可以戰而勝之?
只是走了一會兒神,林木已經被陳小寧,用藤蔓跟一棵大樹五花大綁在一塊兒了。
藤蔓堅韌,
林木試了幾下,才知道陳小寧的力量有多可怖,反正比他大很多就是了。 林木哭笑不得的看著陳小寧打了一個蝴蝶結,還一臉滿足的拍著手,歎道:“方緒回只要腦子沒斷路,就會看出這是一個針對他的陷阱。”
“對哦!可是方緒回已經來了。”
話音未落,陳小寧好像原地消失一般,施展遁術不知跑哪兒去了,羨慕的林木口水橫流。
修為境界比自己高幾層樓,還有幾種天賦神通,而且未來不可限量,妥妥的主角模板,難道我穿越的是女頻世界?
果不其然,方緒回從遠處一棵大樹後探出頭,對上林木的目光,不到一秒縮回去,此後再也沒有出現。
緊張的林木尿意洶湧,一邊暗罵陳小寧一邊使勁掙扎,脖子上青筋凸起,臉色憋的通紅,也沒能掙斷堅韌的藤蔓。
一盞茶,兩刻鍾。
方緒回似乎真的走掉了。
重回林木視線的陳小寧低垂螓首,悶悶不樂,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沮喪。
沉默著解開蝴蝶結,食指一劃,一股柔韌的藤蔓斷裂……
林木羨慕的瘋狂分泌口水。
哈哈哈……
“升龍精血果然神奇三日不見,陳家女娃就從一介凡人,成為練氣後期的修仙者,可喜可賀。”
初生牛犢不怕虎,面對去而複返的方緒回,陳小寧柳眉倒豎怒目圓睜,可愛有余威勢不足。
“呸,假惺惺。實話告訴你,血井已毀,升龍精血乾涸,你傾家蕩產的謀劃盡數成空。”
陳小寧看起來強硬,心裡實則有幾分發虛,沒有照面時,她覺得能戰勝方緒回。
直面其人後,感覺著撲面而來的壓力,她的心裡就更沒底了。
方緒回目光閃爍一下,隨後微笑開口:“當初好友送來陳小姐行蹤時,提到陳小姐冰雪聰明,不成想還牙尖嘴利。不過你卻小看了人,想以攻心之計亂我心境,一言誑我退去,卻是打錯了算盤。”
“哼,你當我騙你不成?林先生,你告訴他我可是說謊了?”
趁著兩人對峙無法分心時,林木腳底抹油挪到了幾米外。
感覺兩道刀子一樣的目光落在身上,林木訕笑著放下抬起的腿,轉身後臉上不見尷尬:“這年頭,說實話真的沒人信。”
眼神狐疑,打量著林木和陳小寧,見二人不似說謊,方緒回臉色變的陰沉:“不論你們說的是真是假,我只相信親眼所見。勸你們乖乖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
方緒回說的輕巧,心中卻有一份忌憚。
區區三天,一介凡人修為達到練氣後期,境界不穩,沒時間修煉法術,方緒回沒把陳小寧放在眼裡。
不過,破船還有三斤釘。
當初陳小寧以血脈禦使的銀釵讓他差點陰溝裡翻船,現在有靈力傍身,說不準就能禦使更強大的法寶。
兩邊都心存顧忌,不肯先動手暴露自己為數不多的底牌,大眼瞪小眼盞茶時間,氣氛十分詭異。
自從被叫破行蹤,林木就察覺一股有如實質的殺氣鎖定,仿佛被利劍抵住心口般讓他毛骨悚然,立刻變成一個被老師罰站的乖寶寶。
一動不動十幾分鍾,即便有靈力舒緩肌肉的酸脹,依舊讓林木感覺渾身難受,扭扭腳脖子,換一個舒服點的站姿。
牽一發動全身,林木一動不打緊,卻引動了繃緊的方緒回鎖定他的殺氣。
方緒回不假思索,抬手一道拇指粗的毒煙如利箭,迅疾如雷,直取林木咽喉。
察覺死亡危機,林木驟然爆發全力,才見他墊腳準備發力,再看時已橫移十余米,時間不足一秒。
林木有此速度,方緒回不覺驚異,道法萬千,誰能盡識?
方緒回又抬手,打出一道靈訣,毒箭瞬間化蛇,好似裝了定位系統的導彈,緊隨林木不舍。
趁方緒回視線落在林木身上那一秒不到的時間,陳小寧美眸一亮,抓住時機迅速施展手訣。
說時遲那時快,察覺身前有異,方緒回面色凝重,急忙催動真元,一面化為實質的黑煙盾牌眨眼成型。
無聲無息,兩支水錐扎進煙盾半寸,旋即失去前進的力量,眨眼被融化滴到地上,腐蝕出一個個深不知幾許的小坑。
陳小寧瞪圓美眸,氣呼呼嬌聲抱怨林木的方法不管用,手上卻沒有閑著,又在方緒回側面凝聚水錐。
一心兩用,又失去了先機,方緒回只剩招架之力。
林木本渣渣,無須多費心,生擒陳小寧,反手必可滅。
本打算撤回心神,專心對付陳小寧,余光瞥見林木取出電瓶車, 開啟了雷球護盾,輕松破滅毒煙小蛇,雙眼立刻冒出貪婪之光。
兩個小輩經驗不足,耗下去,無論是露出破綻,還是耗盡靈力,笑到最後的只有他。
方緒回算盤打的好,林木卻不會讓他如願。
佯裝被逼回陳小寧旁邊,林木陰笑著揮揮手,嘴巴張合無聲說著拜拜,好整以暇按下喇叭就不松手。
方緒回心裡一突,心跳驟然加速,全力催動毒煙布防,靈力運至腳下,施展保命的身法。
眨眼躥出幾十米,那股令他心亂如麻的感覺還未擺脫。
正欲再展身法,體內頓時翻江倒海惡心欲吐;七竅流血,五感瞬間降到了最低;顱內仿佛同時刺入千千萬萬根針,劇痛讓他失去了身體的大部分掌控權,腳步蹣跚如耄耋老人。
噗……
吐的不是隔夜飯,而是夾雜著碎肉的鮮血。
突如其來的傷害,瞬間重創方緒回,不足以致命,卻限制了他的行動。
林木不知道方緒回是否能夠重振旗鼓,以靈力布防全身,期間又需多少時間,不敢浪費一秒,趕緊用意念開啟車燈和左轉燈。
見方緒回莫名其妙逃出她的攻擊距離,陳小寧下意識抬腿,又見方緒回莫名其妙受傷,嚇得陳小寧急忙收腳立定,狐疑的看著右前方的林木。
下一秒,陳小寧心中突生一種不能抑製的恐懼,目睹裹挾狂暴雷蛇的光柱打在方緒回身上。
轟轟轟……
一連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此起彼伏,方緒回被轟殺成渣,只怕魂魄都沒能逃過灰飛煙滅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