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子沒有拒絕凌懷安的安排，反而聽從父親吳立身，向他敬了酒。凌志恨得咬牙切齒。趁著瑛子到廚房幫忙端菜的機會，跟了出來，把她攔在了院子裡。他們站立的地方對客廳內的人來說，是個死角。凌志把聲音壓到了極限:

　　“你答應我爸來我家複習功課，我以後再無理由出去印小冊子賺錢了，你明白不明白?”

　　瑛子得意的一笑:

　　“我當然明白，你賺錢沒錯，但也不看看與你合作的都是些什麽人。一個過去的造反派頭頭和他的打手，還有王淑琴的二姨劉翠雲，你非得把她也留下跟你一起乾，是想做人家的外甥女婿吧。”

　　“胡說，我看你還敢胡說。”凌志情不自禁，在瑛子的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瑛子誇張的大叫了一聲。引起客廳內眾人的主意，吳立身叱責自己的女兒:

　　“一個姑娘家，也沒個正形，也不怕你凌大叔和宋阿姨笑話。”

　　“爸，你知道什麽呀，就罵我。”瑛子裝出一副非常委屈的樣子，作勢要跟吳立身說實話。凌志臉都嚇黃了，連連向瑛子拱手作揖，求告她不要說實話。

　　“誰叫你欺負我的，現在想讓我不說，晚了。”瑛子顯然是在嚇唬凌志，一句話沒說，抬腳進了廚房。

　　凌志以為自己做得巧妙，其實他的一言一行都看在了母親宋桂蘭的眼裡。

　　凌志竟敢對瑛子做出那般曖昧的動作，不言而喻，兩人的關系已經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再這樣發展下去，還得了。宋桂蘭暗自算計，一但高考結束，即使丈夫一萬個不情願，也得去求吳立身，把他們的關系確定了。

　　凌志哪兒知道這些，仍沒事人似的，幫著瑛子一起往客廳上菜端飯。

　　大出凌志意料的是，凌懷安不僅把瑛子邀請到他們家複習功課，他自己也跟上級百貨公司請了假，留在家中陪著他們。

　　凌志並不傻，他知道凌懷安之所以這麽做，純粹是為了看住他們，使他們只能心無旁騖的複習應考。

　　凌懷安這一招，再沒法和瑛子打情罵俏還在其次，凌志將再無機會走出家門，指揮姚勝國他們創業。

　　凌志內心焦躁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表面上還得裝作平靜如水。他暗暗打著主意，父親不是想監視他們嗎，只要帶瑛子往他的小屋裡一鑽，把房門緊閉，仍是二人的世界。

　　瑛子似乎看透了凌志的心思，拒絕到他的小屋複習功課，而是把客廳內的餐桌收拾了一下，作為他們共同的書桌。

　　凌志仍心有不甘地說:

　　“這客廳哪是學習的對方，還是到我的臥室去吧。”

　　瑛子拿眼瞅著他說:

　　“天太熱，你的屋子又矮有悶，哪如這兒好。你要是不習慣，你自己去小屋，我就待在客廳。”

　　瑛子的做法，正對凌懷安的心思，幫著阻止凌志:

　　“我看瑛子說得對，你的小屋不只是又悶又熱，那麽小的書桌，根本坐不下你們兩個。還是跟瑛子一起老老實實待在客廳，遇到難題，也方便向她請教。”

　　這二人一唱一和，真像一家人的樣子。凌志惡狠狠瞪了瑛子一眼，硬著頭皮坐到她的對面。

　　在寬敞的客廳內，不用再擔心兒子作妖。凌懷安滿意地出了客廳，擺弄他的那片菜地去了。

　　客廳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凌志又肆無忌憚起來，獰笑著把臉湊向了瑛子:

　　“你以為在這兒，我就整治不了你了。”

　　瑛子早有準備，

迅捷地站起身，躲過了凌志曖昧的企圖。　　“你乾嗎?”瑛子的聲音非常大，不光驚動了院子裡的凌懷安，把臥房內的宋桂蘭也驚動了，打開房門，關切地問:

　　“瑛子，你怎的了?”

　　凌志神情緊張盯著瑛子，生怕她實話實說。瑛子彎腰撿起地上的模擬試卷，委屈地告訴宋桂蘭:

　　“我不過就是做錯了一道題，凌志竟把整張試卷都扔到了地上。大姨，你說氣人不氣人?”

　　到底還是孩子，為這麽點小事，就大呼小叫的。宋桂蘭搖了搖頭，怕影響他們複習功課，重新把臥房的門緊緊關上。

　　凌志不敢再對瑛子動歪心眼了。思維轉換到姚勝國他們身上。姚勝國他們手中沒有小說底稿，只能乾著急，卻沒辦法生產。凌志連續奮戰了幾個夜晚，手中積攢了數萬字的小說底稿，但有父親在門外看著，沒辦法送到姚勝國他們的手上。

　　唯一的，也是最可行的辦法，只有趁瑛子回家吃午飯的機會，給帶出去。

　　凌志向院內瞅了瞅，父親正蹲在院牆背陰處，專心致志擺弄他的菜地。

　　機不可失，凌志快步走進自己的臥室，從床底下掏出那些手稿，用一張報紙包裹包裹，拿回客廳，放到瑛子面前:

　　“你今天中午回家吃飯時，把這些東西讓你姐姐轉交姚勝國他們。”

　　“你爸昨天說得很清楚，讓你一心一意複習應考，我可不願做出違背他意願的事。”

　　瑛子小嘴撇著，很明顯是故意逗他。凌志真想好好整治她一番，向父母親的臥房看了看，又沒敢。隻得低聲下氣道:

　　“你幫我傳遞東西，我不會讓你白乾的。 ”

　　“這個倒是可以考慮。”

　　瑛子眨巴著一雙大眼睛:

　　“我如果替你把這些東西帶出去，你給我什麽好處?”

　　看著瑛子嬌俏的模樣，凌志內心一陣發癢，趕緊收住心猿意馬:

　　“你替我帶一次東西，我給你兩塊錢。”

　　瑛子討價還價:

　　“五塊。”

　　“五塊太多了，三塊。”

　　“五塊，一分錢不能少。”

　　“四塊總行了吧。”

　　“五塊就五塊，不乾拉倒。”

　　一個姑娘家，怎麽滿身的銅臭氣。凌志咬了咬牙:

　　“五塊就五塊，不過你必須親手交給姚勝國，並把我的情況告訴他，讓他多多的印。”

　　“印那麽多乾嗎，能賣得出去?”

　　二人交頭接耳正討論得熱烈，凌懷安乾完活，走了進來。凌志嚇了一跳，低頭去看桌子，那些手稿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被瑛子塞入她的書包。

　　看到二人都是一副認真的模樣，凌懷安還以為他們是在討論學習上的事。極滿意地點了點頭:

　　“瑛子，今天中午就別回去了，在我家吃飯。”

　　瑛子在這兒吃飯，那些手稿如何送得出去。凌志向瑛子眨了眨眼，示意她拒絕此事。瑛子裝作沒有看見，笑著說:

　　“大叔留我吃飯，好呀！只是別再吃餃子了，讓宋阿姨做些別的好吃的。”

　　一個女孩子，怎麽連一點矜持都沒有，直接就答應了。桌子下，凌志用腳踩了瑛子一下，瑛子“哎呦，哎呦”大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