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李想家遇到了什麽樣的麻煩事,另一邊,差不多下午兩點左右,衛土等人填飽了肚子,正打算離開。
“接下來去哪兒?”接過找零,一邊將其塞進錢包,衛土一邊順口向同伴們征求意見。
“好熱啊。”從樹蔭下出來,溫度一下子上升了不少,感受到空氣中的陣陣熱浪,羅樂樂頹喪的皺起了眉頭。
梅英也覺得有些熱,想了想,提了個建議:“這都下午兩點多了,再去其他地方,可能也來不及了。要不索性回去得了,明天吃過酒,後天上了山,再在山上好好玩一玩。”
“現在就回?”衛土挑了挑眉毛:“是不是早了點兒?”
“要不我們回去找個樹蔭打牌唄?”羅樂樂滿臉都是‘牌癮發作’的表情。明明是個高中生,也不知道跟誰學的,竟然這麽喜歡玩‘升級’。
“我知道有個地方挺不錯的。”聽了這麽幾句,陶丹大概了解了眾人的想法,順勢給了個參考:“在我堂哥家邊上有個池塘,那邊有樹蔭,挺涼快的。對了,池塘裡還有龍蝦,現在這個時節,正是釣龍蝦的好時候……”
“釣龍蝦?”一聽這話,羅樂樂立刻來了精神:“就是做麻辣小龍蝦的龍蝦?”
“嗯。”陶丹點點頭:“那個池塘本來是養魚的,這幾年沒人包,裡頭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有。上個禮拜,我還見人從那個塘裡釣了一隻老鱉,兩斤多呢~。”
“那還等什麽,走吧,回去釣龍蝦釣老鱉去。”
房車停在了樹蔭下,倒是沒怎麽曬著。
上了車,先開窗戶,稍微透了會兒悶氣,再打開了空調。等車裡稍微涼快了一些,衛土這才發動引擎,將車子開上了路。
從未體驗過釣龍蝦這種活動,後頭的幾個女生都顯得很好奇。諸如‘釣龍蝦要用什麽樣的杆子’、‘龍蝦吃什麽餌’、‘釣起來後會不會被龍蝦夾到手’等等,一個接一個的追問著,要不是陶丹自己釣過好幾次,還真不一定能答完這麽多的問題。
衛土把注意力放在了駕駛上,沒怎麽摻和進去。
倒不是因為他沒有好奇心,而是因為他早就已經知道了這裡面的竅門——以前生活在孤兒院裡,各方面的條件都很艱苦。春天挖野菜,夏天釣龍蝦,秋天摘野果,冬天挖冬筍,為了改善飲食,類似的事情他可沒少乾。雖說已經有將近十年沒幹了,但說到釣龍蝦的經驗,他比陶丹還要老練得多。
懷著‘難得有機會回味一次’的情緒,不自覺的多踩了幾腳油門,半小時後,一行人回到了溫泉鎮,並在陶丹的指引下,直接開車來到了李想家前面的屋場上。
“二伯,二媽~。”最先下了車,陶丹直奔主屋側面的廚房——穿過廚房,後面有口壓水井,所以,除了做飯之外,斬豬草、洗衣服之類需要用到井水的活兒,也在這兒做。往日裡,每到這個時間點兒,李母總是會待在這邊,乾一些不太費力又比較瑣碎的家務活兒。
但今天嘛……
“咦?人嘞?”去廚房後頭找了一圈,一個人都沒找著,陶丹心裡多少有點兒意外。
房前屋後,扯著嗓子叫了幾聲,大概十幾秒後,幾十米外的另一個院子裡終於傳來了回應聲。
“誒?”眨眨眼,陶丹有點迷糊的衝走過來的李母問道:“二媽,你們都在我家?”
“是啊,有點兒事,想看你爸能不能幫上忙。”婚車的事情確實有些麻煩,李母心裡頭也很著急。
不過,煩歸煩,她倒是沒想過要跟陶丹和衛土等人提這件事——倒不是因為‘家醜不可外揚’,有一說一,這事情還算不上‘醜’,李母心裡頭想的是‘人家難得過來玩一趟,自己家裡沒能用心招待,已經夠不好意思的了,絕不能再給他們添麻煩’。 這不,見到衛土等人之後,李母一個字都沒提,只是熱情的詢問道:“你們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沒去三疊泉和秀峰麽?怎麽不多玩會啊?”
“二媽,我們上午去了東林寺。”陶丹插嘴報告到:“中午吃完飯,時間有點晚了,她們說懶得再跑,所以我才帶她們回來,打算去塘邊釣龍蝦。”
“釣龍蝦?”李母又笑了笑:“也好,天氣太熱,到處跑容易中暑,去樹底下待著,釣釣龍蝦也挺好的。”
“嗯。”陶丹連連點頭表示附和:“二媽,上回那一捆細竹棍用完了麽?要是沒用完,我拿幾根去做釣竿,行麽?”
“呃,前段日子拿去搭豆角的架子了。”
“那我回去問問我爸。”
“要弄點東西做餌不?”先衝著跑開的陶丹問了一聲,然後李母又把視線轉向了衛土等人:“我記得冰箱裡還有一塊豬肝,等著哈,我去給你們切一下。”
“麻煩你了,阿姨。”衛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來來來,外頭曬,先進去,我給你們倒點茶。”
“不用不用。”
“什麽不用。天這麽熱,出了一身汗,總要多喝點水補補。”招呼眾人進了屋,看到八仙桌上乾果盤裡放著的煙盒,李母又拿起來往衛土面前一遞:“小衛,抽煙不?別客氣哈,想抽自己拿。我自己不會抽煙,就不招呼了。”
熱情到難以招架,讓衛土有點兒待不住,眼珠子左右亂轉幾下,他靈機一動想到了個借口:“阿姨,我去那邊看一下。我們好幾個人呢,杆子要的多,陶丹一個人可能拿不過來。”
不等李母答話,衛土衝梅英使了個眼色,然後便一溜煙的逃出了屋子。
沿著屋前的土路,快步走了幾十米,來到了陶丹家的院子裡。
雖說昨天已經見過面了,但到家裡來,畢竟還是第一次。不好意思直接開口大喊,衛土很有禮貌的走向了正廳,打算先跟屋裡的長輩們打個招呼,順便問一下陶丹在哪兒。
“李叔叔……”招呼還沒打完,衛土已經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對勁。
“誒?小衛,你怎麽來了?”可能是心裡頭的事太多,屋裡幾人的反應都慢了半拍。再看看李父臉上的表情,雖然是在笑,但卻分明帶著幾分抹不開的愁容。
“我……。”這樣的氣氛下,說‘我是來弄杆子,準備去釣龍蝦’似乎有些不合適。把話咽回肚裡,衛土遲疑了片刻,還是沒能忍住:“那個,李叔叔,你們這是……,出了什麽事麽?”
“沒事沒事。”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李父的想法跟李母一樣。
“真沒事麽?”不知道該不該追問,衛土的心裡稍稍有些遲疑。
就在這時,李父的兜裡傳來了電話的鈴聲。
顧不得招呼衛土,李父趕緊掏出手機,接通了電話:“喂?是老六麽?你問的怎麽樣了?南唱那邊有沒有車子啊?”
富川景子的家人要從島國那邊過來參加婚禮,因為家裡頭那些產業不能關停太久,所以他們把行程安排的比較緊湊——昨天下午三點半從奈良出發趕往大阪,乘坐下午五點五十的那趟航班飛往香江,九點左右降落。在香江休息一夜,今天中午一點五十從香江起飛,下午三點四十左右,到達南唱的昌北機場。
人家從那麽遠的地方趕過來,老李家自然不能失了禮數。為了迎接富川家來的那些人,李父已經提前派了一位族弟去南唱那邊守著。
當婚慶公司那邊打電話過來告知頭車出了問題之後,李父想起了正好在南唱那邊等著接客的族弟‘老六’。覺得南唱是省會城市,應該可以租來一輛好車彌補這邊的漏洞,他就趕緊給老六打了個電話。
不過,時間到底還是緊了些。從李父打電話到這會兒,也就四五個小時的時間。
老六雖然人在南唱,但他畢竟不是南唱本地人,對於那邊的婚慶公司,也全然沒有半點了解。這麽點兒時間,讓他去找一輛價值在五百萬左右的豪車,還要想辦法租下來,真的不是那麽容易。
更何況,老六的主要任務是接親家。也就是說,當富川家一行人乘坐的航班落地後,他就必須要放下手頭上的所有事情,親自陪同他們回來溫泉鎮這邊。
讓富川家的人單獨行動,老六自己留在南唱那邊找車?那是不可能的事。
“二哥,我這邊應該是指望不上了。再有半個小時,飛機就要到了。”老六給出了李父最不想聽到的回答:“你還是想想其他辦法吧。要我說啊,實在不行,就用奔馳當頭車算了。”
“還有半個小時呢,你再問問~!”
“行行行,我盡力。唉……。”
聽不懂李父說的方言,衛土把視線轉向了同樣一臉愁容的李想:“哥們,到底是什麽狀況啊?”
腦子裡有點亂,沒想到‘衛土聽不懂本地方言’這一節。想著他已經聽到了自家老爸的話,心裡多少有點數了,李想也就沒再隱瞞:“唉,我爸之前聯系的頭車出了狀況,明天來不了了……”